老頭背著手就向那洞裡走去,二喜趕忙跟了上去。
約莫著走了四五十分鍾了,那老頭兒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二喜心裡就有些不樂意了。
不是說好了隻要半個小時嗎,再等一會兒,她兒子就該回來吃飯了,她還趕時間呢!
“大仙,怎麽還沒到地方啊……”
眼見著就要到做飯的點兒了,二喜就有些著急,便開口催促道。
一句話說完,只見那老頭兒一回頭,哪裡還有老道的樣子!!
青面獠牙,尖嘴猴腮,滿臉稀疏的白色長毛,根本就是個怪物!!
二喜隻覺得腦袋中“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就已經在衛生所了,然後就是給你們講故事了!”
二喜兩手一攤說道,面上看不到一點的害怕,反而有幾分炫耀。
二喜說完話,所有的人都愣在了那裡,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啪!”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愣怔。
只見那個負責做筆錄的小警察一臉的懵逼樣,連手中的東西掉了都不知道。
我不由得覺得好笑,低頭就幫忙去撿掉在地上的東西。
那是一張身份證,我仔細一瞧,正是二喜的身份證。
捏著身份證,我下意識地就去看二喜的生日。
1979年5月30日出生~~
我不由得眼皮一跳,五月三十號,大概就是端午節前後~~
我不動聲色地將身份證還給了小警察,自己則掏出了手機,調出了萬年歷。
五月三十號,不是端午節前後,那就是端午節!!!
我此時已經是滿頭的冷汗了,抬眼看了看還在那裡發愣的幾名警察,默默地走出了衛生所。
“所長,這筆錄可怎麽寫?!”
緊跟著我出來的,還有警察,而那個做筆錄的小警察正哭喪著臉問道。
“怎麽寫,想怎麽寫就怎麽寫!!都他娘的成西遊記了!!”
那位警察叔叔點了支煙,猛吸一口,從嘴角擠出一句話。
“噗嗤~~”
我和小警察都沒忍住,頓時笑出了聲,我心中剛才的那種不安之感也被壓了下去。
“小夥子,你不錯,幫了我們很大的忙,等會兒的筆錄……”
派出所所長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您放心,我說的肯定是寫實派的新聞,不是浪漫主義的神話!!”
我趕忙一拍胸脯保證到。
所長嘴角抽了抽,瞪著眼珠子盯著我看了好久,直看得我後背發毛。
“好~~”
良久,所長才憋出一個字來,他身後負責做筆錄的小警察差點憋出內傷來。
晚上,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二喜說的話。
要是按照正常的唯物主義推斷,二喜說的就是瞎扯淡的話。
可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唯物主義來解釋的。
而我們所見到的,應該是同一個東西才對。
二喜的故事中,有許多不符合邏輯的地方。
首先,那山洞至少有五十多米深,又矮又窄,十分難走,基本進到十幾米的地方,就沒什麽光了。
二喜怎麽可能在裡面看到老道和羊呢?!
在我看來,二喜進山洞不久後就被那東西給迷了眼了,所看到的都是幻覺!!
就是沒想到,
二喜在那山洞裡面一轉就轉了整整兩天。 兩天不吃不喝還不停地走路。
別說是一個平常什麽都不乾的女人,就是我這個從小就鍛煉身體的恐怕也吃不消。
難怪她一暈倒就不醒來,一醒來就喝了半暖壺的水。
就是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給她留下什麽心理陰影之類的。
不過看那個二喜隱隱不著調的樣子,估計也難啊!
我輕笑一聲,一翻身,睡了。
我這一晚睡得極其不安穩。
總夢見我還在家,夢到我正睡在自己的床上。
而我臥室的門口,正站著什麽東西,烏朦朦的一坨。
似乎是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又似乎是某種體態與人相似的怪物。
正瞪著一雙腥紅的眼睛看著我,喉嚨裡發出一陣陣鋸木頭般地笑聲。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機的鈴聲給吵醒的。
“喂?!”我十分不耐煩地接起了電話。
現在才是早上五點不到,誰啊,這麽不長眼睛,打擾爺的好夢?!
“蚊子,那個,你家遭賊了,你回來看看吧!”
電話那頭的人是郎俊。
我隻覺得腦袋“嗡”的一下,當下也顧不上請假,胡亂地穿了衣服就往門外跑去。
六月份的早上五點鍾,天光已經大亮了。
農村的人起得早,周圍的屋子裡面已經有人影在晃動了,可還沒有人在外面走動。
一時間,天地之中,似乎隻有我一個人。
看著晨光中霧蒙蒙的村子,我的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我的頭昏昏沉沉的,整晚都被噩夢折磨,此時的精神狀態十分的不好!
我左肩上的刺痛感,正時時刻刻提醒著我。
我是個被搭過肩的人!
從前我雖然並不是完全不信邪,可絕對不是個整天神神叨叨的人。
可我此時卻覺得我家的事情和我被搭肩有著極大的聯系!!
在爺爺的講述中,被鬼搭肩,可不止會發生禍患那麽簡單,大多數時候,都會伴隨著血光之災!!
想著我媽昨晚一個人在家, 家中又遭了賊,心中更是猶如長了草一般,煩躁的不得了!
我當下也不再耽誤時間,將背包摁在身上,邁開步子就狂奔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我已經坐上了回呼市的大巴上。
將近一個小時的奔跑,讓我渾身都有種說不出的輕松感。
我一掃早上起床的陰鬱之感,人隻要活著,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不就是鬼搭肩?!
我堂堂陰山相骨門傳人,還解決不了這點小事?!
想著,我不由得笑出了聲,看著通勤車上那些昏昏欲睡的人,也覺得他們可愛了起來。
然而,現實中的變化永遠要比我設想的更糟糕一些。
一進家門,我就覺得腦袋中“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只見我家中片片狼藉,郎俊正坐在我家的沙發上抽著煙,臉上一片陰鬱。
“蚊子,走,去醫院!”
郎俊狠狠嘬了一口手中的煙屁股,隨即將煙蒂按到了煙灰缸中,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去醫院,為什麽~~”
我一時有些懵,耳邊仿佛響起了幾個重疊的聲音。
“搭肩莫如鬼打牆”。
“除了禍患,怕是有血光之災~~~”
“印堂發暗,眼泛浮光,頭頂隱隱發黑,怕是不日會有血光之災,……”
爺爺和盛廚子的臉不斷的在我眼前晃動,我心中大駭,腿一軟,當下就坐到了地上。
“我……我媽……”
我的眼眶頓時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