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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將狸貓身上的毛皮理順,輕輕的摩擦著它的頭顱,突然,手一頓,慢慢的從茸毛的縫隙間捏出一小隻虱子,捏死,蕭天笑了笑,繼而再次撫摸著柔軟的毛。
指尖輕輕劃過,帶起一點點酥麻的感覺,舒適而安逸。
六腿狸貓開始時還有些不適應,但旋即卻高興起來,它修為雖然高,但奈何爪子天生不如手指靈巧,抓虱子這種事自然不如蕭天拿手。
平時虱子趴在它身上,雖然咬的難受,但已然習慣,不抓也就罷了,如今這一抓,六腿狸貓隻覺得渾身都瘙癢起來,到處都不自在,胡亂的那舌頭舔了舔身上,結果舌頭上的倒刺一過,反倒把癢性激發出來。
『撲通!』
輕輕的在地上打個滾,它慢慢的把頭翹起,露出喉嚨部分,嘴裡嗚嗚的望著蕭天。蕭天一怔,旋即試著伸手在它的喉嚨處撓了撓,抓了幾下。
“嗚嗚~”一聲舒服的呻吟從六腿狸貓喉嚨裡傳出,懶懶的,沒有絲毫敵意,最後竟眯起眼睛躺在地上,任由那個家夥對自己上下其手。
蕭天心中一喜,暗道有門。輕輕抬起狸貓的一條腿,撓撓它的腋下,忽然又想起了夢婕,去婕姐那裡睡覺時,她除了會給自己按摩以外,也會這麽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頭,每次都有一種極其舒服的感覺。
在婕姐的玉手輕拂之下,一次次進入夢鄉,那種情況和眼前的這隻狸貓多麽相似。
低頭看時,卻發現狸貓鼻子裡輕輕傳出鼾聲,蕭天啞然,不覺有些好笑,便在這時,忽然身後傳來一道不耐煩的催促。
“呱!”
蕭天一怔,半睡的狸貓也被驚醒,情緒有些不高興,尋著聲音看去,就見那大蛤蟆瞪眼溜圓,嘴裡冒出一絲絲白氣,似乎在氣憤著什麽。
見到蕭天看來,大蛤蟆立刻又叫了一聲,抬起它那扇子似的爪子,指了指那座溝通異界的陣法,又指了指蕭天的手,最後張了張嘴,露出長長的大舌頭,舔著下巴,一副饞嘴的模樣。
蕭天又是一怔,目光在其身上,上下掃視了幾眼,眉頭一皺,片刻後慢吞吞的問道:“你的意思是……你也想要死靈煞?”
“呱!”大蛤蟆立刻叫了一聲,兩眼放光。
蕭天眉頭一挑,看了看那隻狸貓,卻見狸貓沒有反應,隻得轉身大蛤蟆說,“那座陣法用一次就報廢了,再想換死靈煞必須重新布置,我連續兩次施法,又經過兩種不同的藥力折騰,此時實在是力盡了,縱然我有心幫你,但體力實在是不行了,不如……”
“呱!”不等他說完,那大蛤蟆眼中便流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沒有功夫聽他磨磨唧唧的,直接粗暴的叫了一聲,打斷他的話。
蕭天愕然,心中微微有些不爽,心想這蛤蟆難道要強行逼迫不成?
然而,事情卻不像他想象的那樣,大蛤蟆低低叫了一聲,像是嘀咕抱怨著什麽,憤然一跳,騰身而起。一股磅礴凶悍的勁風隨之而來,鼓動的地面花草向外翻轉,聲勢浩大。
蕭天抬眼望去,卻見那蛤蟆胖胖的身軀,如一座小山丘,騰在半空,借著這股風力跳出去老遠,一躍便消失在他視線中,片刻後,樹林深處出來一聲重重的悶響。
從這裡到樹林深處足足有五十余步,眼見這赤紅蛤蟆一蹦就越過去,蕭天除了吃驚以外,同時暗自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傻乎乎的依靠武力逃跑,否則的話,只怕是沒出了樹林,便被這蛤蟆從背後一蹦追上了。
片刻後,沉悶的聲音再次從樹林裡響起,一道紅色如流星般拋出,劃過夜幕,重重的落了下來。
『砰!』
地面為之一震,蕭天連連後退兩步才稍稍站穩跟腳,錯愕的抬頭看去,卻見大蛤蟆抓住一株靈芝回來當他,目光落在靈芝上面時,頓時大吃一驚。
那靈芝模樣、顏色,都和尋常藥店裡的靈芝一樣,沒什麽不同,但就是個頭大的驚人,蕭天接在手裡,如同拿著一把雨傘,整個人都籠罩在下面。
“呃……這個,是給我吃的?”
蕭天眼皮一番,有些不可置信,這麽大的靈芝莫說是百年,就是千年的藥力,只怕也是有的。只是不知道,那樹林深處有什麽神奇的地方,世上罕見的靈藥,竟然接連從裡面弄出來三株,這倒真是洞天福地了。
大蛤蟆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它隨意的叫了一聲,伸出爪子輕輕推了蕭天以下,示意他快吃,吃完了給自己乾活。
此時它,赤紅的皮膚表面,滿頭的疙瘩都鼓鼓的,一臉急躁的模樣。
“好吧。”蕭天攤了攤手,把靈芝拿在手裡,抖了抖上面的泥土,發現柄端有些暗紅色的褶皺紋,看起來有些像鬼臉。
不過他也沒在意,不管有毒沒毒,此刻都得吃啊。
『哢嚓』一聲清響,靈芝被粗暴的掰斷,蕭天拿著手裡,把靈芝柄放在靈芝的傘頭裡面,卷起來,就像煎餅卷大蔥一樣,塞在嘴裡“吭哧”起來,也虧的他飯量大,否則換個人來,這麽大株靈芝,還不見的能吃完呢。
蕭天又要了點水,吃喝過後,精神再次奮震。霍然一掌推出,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勁氣爆發出來,將殘留的陣法痕跡抹除,重新布置。
其實,之前的陣法還能夠再用,但他為了拖延時間,故意說不行,沒想到卻意外的得到另一個好處:有免費的靈藥供應,不愁疲憊,蕭天便樂呵呵的提高熟練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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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暗金色死靈煞經過“克扣私藏”之後,被帶出死靈界,蕭天緩緩抽出手指,向旁邊一伸。
大蛤蟆早就等的不耐煩了,見狀立刻怪叫一聲,驀然深深吸氣,一股帶有詭異吸攝力的妖風隨之卷起,圍著舍勾指轉了幾轉,繼而旋回蛤蟆嘴裡。死靈煞普一入口,那兩隻隻鼓鼓的眼睛便大放光明,似乎很是滿意。
蕭天瞥了它一眼,隨意問道:“哎,我說,你們這麽在乎死靈煞,甚至不惜用千年靈芝這種世間靈藥做代價換取,這是為什麽?”
蛤蟆撇撇嘴,一臉不耐煩的模樣,轉過身去。
蕭天不出意外的聳了聳肩膀,他也只是隨口一問,根本就沒想過會得到真實回答的。
卻不料,那蛤蟆轉身不是無視蕭天,而是叫過來一隻衰老的惡獸。
那惡獸,有山羊大小,頭上長著一隻獨角,三角眼中凶凶的幽光閃爍,本身透出一股連蕭天都為之心悸的可怕氣勢。想來,一隻厲害的存在。
然而,不管這惡獸年輕時多麽凶悍,此刻它身上的毛皮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灰白下去,一股濃濃的死氣籠罩在它身上,不大的功夫,便比蕭天第一眼看到之時老化了不少,甚至連眸子裡的凶光,都黯淡了下去。
大蛤蟆等蕭天看清楚以後,兩隻大眼中流露出一抹惋惜,繼而一張嘴,吐出一縷極細極淡薄的暗金色煞氣。
蕭天轉眼望去,這正是之前被吞沒的死靈煞,只見蛤蟆把這淡淡的死靈煞拋出,那衰老的惡獸眼中立刻亮了一亮,急忙捕捉住這點煞氣,吸攝入體內。
其皮膚體面的老化,立刻停止住了,與此同時,一種不似生機也不似死氣的氣息籠罩在惡獸身上,片刻後,剛剛還衰弱垂死的惡獸,便重新站穩了身軀,眸子裡凶光大作,再次煥發了往日的凶威。
“這是……”蕭天吃了一驚,忽然想起老怪物說過,死靈界的東西不死不滅,照這麽看來,這幫惡獸吸食死靈煞,似乎是為了保命。
仿佛是印證他心中所想,赤色大蛤蟆緩緩轉身,背對著蕭天,露出脊背上的暗紅色花紋:那是個挺簡單的圖形,只有十三道圓圈,圈圈相套。每一道圈的顏色都深邃晦暗,仿佛經歷了許久的歲月才刻畫下來的。
蕭天瞳孔一縮,“記命年輪!”一圈為一輪,一輪百年歲月乃成,這模樣醜陋的大蛤蟆身上竟然有十三道年輪,直直活了有一千三百年!
“嘶”倒吸了一口冷氣,早就猜到這些家夥大有來歷,卻沒想到會大到這種地步,蕭天著實吃了一驚,喃喃道:“怪不得這些家夥會如此看中死靈煞,原來是活的太久撐不住了。”
同時,他再次為自己沒有和這些家夥硬拚的明智選擇而感到慶幸,否則怎麽死的都還不知道呢。
『吼~』
又是一聲低吼響起,從另一隻領頭的惡獸嘴裡傳出,大蛤蟆緩緩離開,騰出一片地方,緊接著那隻惡獸慢慢走過來,嘴裡叼著一株紫色的藤蔓放在蕭天面前。
蕭天一怔,目光掃了掃,終於想明白了這些惡獸圍著自己的緣由,喃喃道:“這幫家夥原來是都有求於自己,輪流過來用靈草換取死靈煞。不過,既然是這樣麽……嘿嘿。”
嘴角上揚,一抹奸詐的笑容出現在臉上,旋即隱去不見,本來還算是精力充沛、明亮的眸子瞬間就黯淡了下去,同時,一抹深深的疲憊出現在他臉上。
蕭天瞥了一眼,那株紫色的藤蔓,淡淡道:“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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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惡獸把紫色藤蔓向前推了推,一臉疑惑,自己已然獻上靈草了,怎麽還說累了呢?
蕭天面不改色,淡淡解釋道:“藥力終究是外物,我遠不及你們獸類血脈充實,縱然有靈草,也不能像你們一般吃了後就立刻恢復過來。”
惡獸有些頭大,回身看了看其他的諸獸,也是一臉茫然,它不由焦急起來,死靈煞是救命延壽的東西,拖延不得。
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忽聽蕭天又說,“也不是沒有辦法,只不過麽消耗太大,若是你能找來更多的靈草,在雙倍的藥力支撐下,我可以勉強試試。”
那惡獸立刻警覺起來,瞪眼看著他,眸子裡凶晦的光芒閃爍不定,冷森森的瞪著蕭天。似乎是看穿他的小心思一般,半晌後,忽然咆哮了一聲,聲音如雷,竟震得樹林晃動。
蕭天心中一抖,暗道不好,自己還小看了這些家夥,雖然是獸類,但不管是什麽東西,活了數百上千年,都能變成精,更何況這個家夥看起來本就不傻。
他急忙補充道:“別動怒,我這可不是騙你們,只要有靈草藥力足夠,我便能給你們弄出死靈煞,靈草不盡,煞氣無窮。”
此言一出,不光是那隻惡獸,就連整個獸群都暴動起來,嘯聲連綿響起,各種嘶吼傳出,除了已經得到死靈煞的幾隻惡獸之外,其余的盡皆興奮起來。
蕭天倒是一怔,他說這話本來想給自己開脫,沒想到竟然會引起這麽大反應,看獸群的狀態,似乎真有很多靈草一般呃。
片刻後,兩株紫色藤蔓擺在面前,惡獸冷冷的看著他,一聲不吭。蕭天也不怠慢,反正好東西都落到自己肚子裡,它們舍得給,咱就舍得吃。
『看是你們累垮了小爺,還是小爺先吃光了你們!』
他這般想著,一咬牙,兩株紫色藤蔓糊塗的進了肚子,稍微一調息,澎湃的綿長的藥力登時發作起來,促使的他精力十足。
此時再布置陣法,幾乎是輕車熟路了,哪怕是老怪物當年,也沒有享受過這般待遇來練習布陣,這一手詭異的死靈異界陣,在蕭天手中愈發嫻熟,輕描淡寫的便化成一個。
蕭天也是鬼精的家夥,在加快速度的同時,還兀自琢磨著改進手段,怎麽節省精力、哪些是該注意的、如何保留給多的能量留在體內、私藏更多的死靈煞祭煉到手指裡面等等,一個個主意浮現在心頭。
他拿著諸獸貢獻的千年草藥,大刺刺的揮霍,反覆實驗。
而那些惡獸對此卻沒有多大反應,其實,以它們閱歷修為,自然能看透蕭天的這一點點小心思,不過卻並沒有阻攔,千百年的時光磨礪,讓它們變得看淡了外物,只要能活下去,其余的一切,都不算什麽。
蕭天則樂的這樣,喜滋滋的幻化這陣法,手指蘸著鬼氣寒水在地面畫陣,愈發得心應手,手指晃動之間,一道道的詭異古怪的符文出現在地面,縱橫交織成繁雜的圖案。
墨色的寒水歡快的流淌,帶動著陣法啟動,森森的氣息轟然而至,界面光幕升起。
一隻隻惡獸從身前走過,留下越來越多的靈草進入蕭天的肚子裡,而他所給出的死靈煞則愈發精純起來,一縷寒氣環繞在指尖,手指上森然的氣息湧現,半截都被染成了暗金色,倒是代表著雜質的黑絲越來越少。
這彰顯著,對於死靈異界陣的運用,此時他提升到了更深的一個境界,這令他高興之余,隱隱也有些擔憂。
再次吃下一株靈藥,蕭天眉頭微不可查皺了皺,這些雖然是天地奇珍,但是這麽多藥一齊吃下去,有什麽負面效果誰也不知道,弄不好,斑駁的藥性混雜起來,出現劇毒也說不定。
一念至此,他立刻警覺起來,法力進入體內,匆匆排察各個經脈,反覆檢查了幾遍沒有發現毒跡才悄悄舒了口氣。然而,不待他松懈下來,丹田裡另一種古怪的感覺出現,瞬間膨脹開來。
蕭天身體大震,暗叫不好。
他每布置一陣,便吞吃幾株靈藥,開始時還好,那靈藥的能量隨著布陣會發散出去,哪怕是剩下一些也沒有大礙,然而,隨著他布陣愈發熟練,消耗的能量也越來越少,靈藥卻仍源源不斷的入體,這澎湃浩蕩的能量便儲存在體內,雖然已經極力壓縮, 但終究還是達到了極限。
一股凶悍的洪流順著他的筋脈倒衝而起,蕭天驀然睜眼,悶哼一聲,鼻子裡卻流出滾燙的鮮血。
“咳咳,玩大了。”
蕭天苦笑,這次可真是吃飽了撐的,滿肚子都是能量,一旦出現氣血逆行的情況,便會引發藥力亂竄,極有可能會爆體而亡。
“樂極生悲說的就是我這種情況吧。”
歎息一聲,別人夢寐以求的機緣落到自己頭上,卻最終弄成這個樣子,蕭天也有些哭笑不得了,但此時不是哀怨的時候,解決眼前的大事才是要緊的。
他眸子裡光芒閃過,緩緩的思索著對策,片刻後,決定把體內膨脹的能量發泄出來,目光掃過四周後,慢慢落到那座陣法上。
略一沉吟,蕭天手掌抬起,摧毀了之前的殘余陣法痕跡,繼而雙掌一翻,重重拍在地上。
一股狂暴的能量疾速傳出,瞬間滲透了周圍,地面轟然爆開,塵土飛揚,片刻之間,他竟把周圍的土層翻了一遍。
這一下動作很大,周圍的諸獸立刻發現了他與之前的不同,稍稍後退了許多,就連幾隻領頭的惡獸,眸子也漸漸亮了起來,佇立在黑暗中默默看著。
蕭天深吸一口氣,半空中嗚的一聲,立刻卷起旋風,陰氣陣陣,黑氣從他手指上爆發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鬱,漆黑的氣息宛如實質一般,不用他施法力凝結,便自動化成了冰涼徹骨的寒水。
剛一出現,四周的溫度便驟然冷落下來,他額角上,甚至結成了一層層薄薄的冰晶。
蕭天心中一動,有種預感:這次,恐怕要弄出些不同尋常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