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工人休息。
蕭天從工地出來,回到房子後面,屈指如鉤,對著那株枯樹猛插猛挖。這是老狐狸告訴他的,想要練舍禪厲必須手指硬,不下苦功不成。
一開始練有些生疏不習慣,不一會兒,他手指頭就腫起來了。
蕭天收回手指吹了吹,邁步向老狐狸走去,道:“喏,我手指腫了。”
老狐狸正盤坐在地上,那根樹枝勾勾畫畫的,在地面劃出一副怪異的圖形,像是山川推演之類的,對於蕭天的話反應不大,頭也不抬的說:“你先等一會兒。”
他說話時眉頭緊皺,似乎在憂心什麽大事,蕭天還是頭一次看到老頭這種表情,當下點點頭,也不多說,隻蹲在一旁瞧看。
老狐狸摸了摸地上的圖畫,把目光鎖定在一處山形的標記上,又確定了一番,隨即抬頭,這次卻是看向村莊南面的留意山,喃喃道:“沒錯,應該就是這裡了。”
蕭天不明所以,問:“什麽?”
老狐狸擺手,把地面的圖形抹去,道:“你別管那麽多,剛才不是說手指頭腫了麽?伸出手給我看看。”
“切。不願意說拉倒,小爺還不稀罕多問呢!”蕭天哼了一聲,當即把手伸出,道:“你說的哦,腫了管治。”
“嗯。”老狐狸點頭,一抖手不知從哪拿出一把銀針,很長的那種,隨便一根就能把大腿扎穿。
他一把抓住蕭天的手,另一邊拿銀針往上面扎,不時的撚兩下,蕭天開始時有些沒底,而後便放心下來,這老頭手下極有分寸,一點都不疼,相反的,還令他感到有些舒服。
很快,指頭的腫脹酸痛感消失,蕭天不禁讚道:“您真是奇人,好本事啊!”
“那是,”老狐狸毫不客氣的應承,卻伸手道:“五十!”
蕭天一呆,隨即反應過來,大怒:“你不是說管治的嗎?怎麽還要錢?”
老狐狸戲謔的看著他,“我說過不要錢嗎?小鬼別傻了,哪有那麽便宜的事,快掏錢!”
蕭天一窒,指著老狐狸氣得直哆嗦,“你,你,真他媽黑,老狐狸!怪不得教一招才要一百塊錢,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一次治療要五十,我豈不是一天白幹了!”
老狐狸收起笑容,淡淡道:“別激動,年輕要注意言辭。”他冷冷的瞟了蕭天一眼,又道:“這算是為你好,為你量力而行了。治療的方法有多種,針灸五十,貼膏藥一百五,我親手疏導經絡五千,靈藥浸泡五萬,這還是優惠價呢,別人想憑這個價接受我的治療,那是想都別想的事。”
蕭天都被他氣樂了,“照這麽說我還得感謝你不成?”
“那當然。”老狐狸理直氣壯的脫口而出,神色從容鎮定,絲毫看不到有愧疚的神情,停頓了片刻,卻道:“出來闖蕩,千變多樣,外面人心叵測,不小心的話肯定會被人坑的,這是個教訓,吃一暫長一智,你慢慢想想吧。”
蕭天一怔,旋即點頭緩緩說:“不錯,你說的是有道理,可我錢實在不多,能欠著嗎?”
“隨你,一邊去吧,老夫還有事,莫要煩我”老狐狸一擺手將他攆走,忽而又道:“針灸過後用手指支撐做俯臥撐,事半功倍,鍛煉效果極好。”
蕭天一愣,道:“知道了。”
………
留意山本來是個偏僻的小山峰,風景並不秀麗,也沒有什麽名勝古跡,在偌大的中國內幾乎沒什麽名氣。本來應該是人跡罕至的地方,近來不知因為何事突然多了些怪異的來客,宜黃這個小村莊隨之變得熱鬧擁擠起來。
蕭天努力掂起腳尖,使身體繃直與地面保持平行,雙手用指頭支撐地面,費力的做著古老的煆體運動-俯臥撐。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哎,老頭,你知道嗎,村莊裡突然來了些穿大衣的怪人,一個個神經兮兮的,整日到處亂轉也不知他們在幹什麽。”
老狐狸從幾天前開始便不再外出了,終日都在地上劃山川推演圖,卻讓蕭天給他匯報外面的情況,聞言後,他不出意外的點點頭,道:“嗯,那些人是不是穿著紅色的大衣,且袖口上繡著火焰圖案?”
蕭天頷首,又補充道:“對,對,那種火焰繡的很像,似乎是真的一樣,不過,除了穿紅大衣的,今天還有些穿著其他顏色大衣的人出現。”
老狐狸一皺眉:“哦?什麽樣的衣服,有啥標記沒有。”
“有,”蕭天回憶了一下,道:“有穿黑色繡幽靈的,有穿大鬥篷掛骨牙吊墜的,還有穿一身玄青色大衣的,總之很多,他們紛紛找人家住下,看樣子似乎是打算在這裡呆一段時間”
老狐狸手下一頓,默然片刻,繼而擦掉了地面的圖案,眼睛虛眯成一條狹小的縫隙,喃喃道:“都出來了麽?這下可熱鬧了。”
蕭天愕然,他聽不懂老頭說的是什麽意思,但沒有多問,自從村裡出現那些怪異的來客之後,老頭就變得神神叨叨的,不時說出一兩句常人不懂的話,他都快習慣了。
他想了想,決定看看以前下載的激情小視頻,這幾天連續練功加乾活,實在是又累又壓抑,該好好放松一下了。
剛把手機掏出來,老狐狸忽然叫住他,道:“小鬼,你的舍禪厲練習的怎樣了?給我看看。”
蕭天一怔,這是要考驗自己啊,當下吸了口氣,身體外松內緊,淡淡道:“當然是有很大進步了,不信不看,我手上的繭子都磨出好多。”
他說著向前走去,同時伸出手掌給老狐狸看,在距離對方還有兩尺左右的距離時,腳掌猛然剁地,身體突然發難向前貼近,手指如鉤,對準老狐狸的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摳去。
老狐狸神態從容,輕輕抬起手指一夾,探來的鉤指就被捏住,絲毫動彈不得,老狐狸隨即一腳踹起,把蕭天踹出兩米開外,微微笑道:“不錯,比之前厲害了許多,也狡詐了不少,有前途!”
噗!
蕭天吐了口苦水,揉著肚子緩緩站起,道:“我就說吧,怎麽樣,咱資質不錯吧,是不是萬裡挑一的…”
“少臭屁了!”老狐狸冷冷打斷他,道:“舍禪厲是奪人二目的狠招,你隻對著枯樹空練,就算在勤奮也是練不出什麽成就的,必須要來點真的。”
蕭天心中一跳,“什麽?你不會是想讓我摳人的眼珠子做練習吧?”
老狐狸一擺手,轉而看向留意山,慢慢走向那裡,道:“跟著老夫過來…”
留意山並不大,方圓也就十余裡,這在山裡面算是小的了,但它石壁卻陡峭怪異,崎嶇難行,且山上有無數的洞穴窟窿,暗藏著諸多危險。
老狐狸在山腳下駐足,低頭凝視路邊的草叢,一動不動的像個雕像。
蕭天感到有些奇怪,便問:“哎,老頭你看什麽呢?怎麽不走…我草!”他話說到一半就罵了出來,在那片草叢裡躥出一條怪蛇,速度快得如同殘影一般,張嘴撲來。蕭天一驚,急忙像旁邊躲開。
蛇緊追不舍,眼看就要咬中他,卻被老狐狸一把抓住七寸,。
蕭天摸了摸冷汗,問:“這蛇頭是三角的,有毒吧?它怎麽專咬我卻不咬你。”
老狐狸看了一眼,點點頭,“嗯,這是劇毒的蛇。之所以咬你是因為我在你身上加了點吸引它的東西-琉璃草”
蕭天順著老頭的目光,低頭一看,在自己的衣服上不知何時夾了片翠綠的草葉,他一把拽下來,怒道:“你個死老頭,捉弄我有意思嗎?”
老狐狸拍了他一巴掌,道:“把草放在懷裡,一會兒就有蛇要來咬你,它們就是你練習舍禪厲的目標。喏,你先對著這條試試”
他說完,把手裡的蛇遞出來。
蕭天一怔,下意識的後退了些,見老狐狸的神色不似開玩笑,當下心中一凜,右手繃緊,伸出手指屈成彎鉤,對準了毒蛇那對碧綠的三角眼。
蛇天生警覺,立刻感到危險,蹭的把嘴張開,先發襲來,兩顆尖牙浸著毒液一口咬向蕭天的手腕。
蕭天一翻腕子躲過,伸左手捏合蛇頭,右指霍然刺出。
噗哧!
暗紅的血液呲成了水花,濺的蕭天滿手都是,他畢竟是頭一次做這種事,沒有經驗,心裡感到有些惡心,手指也不大適應,但看了看旁邊監視的老狐狸面色嚴肅,強自一狠心,把蛇眼摳了出來。
蛇都疼瘋了,狂暴的亂晃嘶嚎,但老狐狸枯瘦的爪手猶如鷹爪一般,抓著它牢牢不動,這蛇吃痛,胡亂的順勢纏上他的腕子,被老狐狸一發狠捏爆化作一團血霧。
蕭天訝然,看著手裡的兩粒蛇眼,覺得很難看,剛才用力不穩,一下子給摳碎了,他剛要開口,只聽老狐狸抖了抖手,道:
“這次不行,必須把握好力道,摳出完整的眼珠才算成功,你自己練練吧,哦,小心點別被咬到,若是讓老夫解毒的話,費用是很貴的。”
蕭天一挑眉,呆呆的看著手指,他雖然膽大,但第一次這般殘忍的摳下蛇眼卻還是有些心神動蕩的,直到過了老半天才應了一聲,“哦。”
蕭天雙足點地,縱身一躍,騰空而起,人在半空中,雙臂平伸,立掌如山,深吸一口氣。隨著他吸氣的動作,一聲龍吟響起,浩蕩悠長。
昂!
其身後的空間微微一陣扭曲波動,仿佛水面泛起漣漪,波紋縱橫,片刻後,一條若隱若現得到龍形成在他背後。先是頭,碩大的龍頭滿含氣勢,長角上面雷霆纏繞,震撼激蕩,茂密的髯不僅不令人厭惡,反而更添幾分威嚴與魅力,泛著幽暗光澤的鱗片覆蓋在臉頰上,看起來神秘且強大。
龍頭一出現,便長嘯著衝天而起,帶動著頭後面的空氣一陣劇烈扭曲,仿佛有型的氣流在半空裡翻滾,眨眼間龍身便同著龍爪一同化形,緊跟著,一條靈動有力的尾巴出現,雖然看起來有些虛幻不似真實,但卻真是龍飛天上的模樣。
一個大轉身,朝天飛的趨勢驟然變化,繼而落在下來,矯健的飛龍長嘯著,飛動如風繞著蕭天的身子轉了幾轉。
蕭天大喝:“飛龍在天!”
猛然一揮手,那條飛龍狂嘯著衝出,就如同在他掌心裡衝來一般,掌風所向披靡,面前的巨大山嶺竟被他生生開辟出一條道路。
第二招。神龍擺尾!
嘭!
從半空處落下,蕭天順勢往下用力,重重的跺在地面上,落成一個三丈大的坑陷。無數道土地龜裂的紋痕蔓延出來,仿佛蜘蛛布網,道道驚心。
“嘿!”
由高處驟然變成低姿態,頗為令人不適應,但好在蕭天有調戲之法,憋住一口氣,挺過最難受的那一刻,繼而就感覺輕松了很多。
左腳為根,蹲身時手在地上輕輕一拂,腰上用力,右腿卻猛甩出去,整個人極速轉了一圈,掃堂腿!
昂!
龍嘯滔滔,如潮水一般發出巨大的轟鳴聲。一條龍影浮現,卻是蹲踞勢的樣子,四肢全部收縮在蕭天身上,隨之轉動,只有尾巴附在蕭天腿上,橫掃出去。
一片碑林同時出現在掃腿經過的路徑上,密密麻麻不下千余,仿佛就是為了阻止他才出現的。
蕭天一腿掃過去, 碰在石碑上,哢嚓一聲,石碑崩碎,便在這時,巨大的龍尾陡然爆發,瞬間拉長變大了千百倍,一掃之下,狂橫無比,所有的石碑在龍尾面前都仿佛弱不禁風一般,還沒被掃到,便被凌厲的勁氣所湮滅。
龍尾一甩而收,蕭天仰頭。
片刻後,
一道磅礴的身影從坑陷裡衝出。
蕭天的頭髮仿佛燃燒了似的,整個人渾身冒著灼熱的氣焰,張嘴一口火焰噴出。
開始時,火焰不過魚丸大小,但一脫離他的嘴裡,立刻膨脹起來,見風就漲,隻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化成半人大小的火球,同時發出呼呼的燃燒聲音。
火球衝天而起,氣勢一往如虹。
蕭天哼了一聲,雙臂起舞在周身狠狠的一揮,鼓起劇烈的勁風,數道模糊的雙臂虛影在他胸前掠過,最終匯聚成兩條凝實而強悍的胳膊,托天而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