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處的周一仙,望著這一幕,稍微怔了怔,喃喃道:“倒是小看了這小子,沒想到他內力竟然深厚到這個地步,生生用這種辦法悶熟了肉,老夫在他這個年紀時都做不到,他是怎麽辦到的?”
旁邊那個神秘人哼了一聲,淡淡道:“自己蠢就不要懷疑別人。”
“你!”
※※※※※※
“紅眼鷹已經放出去了,怎麽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難不成,那個蕭天已經離開了這裡?”
雲排山有些疑惑,他將紅眼鷹已經放出去好幾波,有去有回,卻唯獨沒有發現想找的目標,一時間納悶起來,不禁嘀咕道。
“未必。”上官宏擺了擺手,緩緩說道:“沒有消息,便是有消息了。”
雲排山一怔,“師兄,這話是什麽意思?”
上官宏問道:“所有放出去紅眼鷹都飛回來麽?”
“這倒沒有,大概有那麽十幾隻沒有飛回來,可能出了些小意外吧。”雲排山道。
上官宏歎了口氣,淡淡道:“這個時候,能出什麽意外。去哪個地方的紅眼鷹沒有回來,那個蕭天就躲在哪裡!這麽簡單的事,想不明白麽?”
雲排山心中冷笑,但面上卻一片恍然開竅的神色,啊了一聲,道:“是小弟糊塗,剛才一時間沒轉過彎來,多虧了師兄點提,真是笨死了,師兄,既然找到了那小子藏身的地方,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上官宏眼中光芒一閃,眯起了眼睛,道:“據黎東若說,是蕭天殺了咱們門下的季清,這個仇不能不報,我本該親自過去找他,但這裡還有事沒辦完……勞煩師弟去一趟,哦,讓李彬師弟跟你一齊去吧。這樣可否?”
雲排山身子一抖,手掌抓了抓後又放松了下來,旋即道:“師兄有令,小弟哪敢不聽,謹遵師兄吩咐。”說罷,騰身而起,背後一柄仙劍出鞘,化作一道赤芒立刻升起,載著他風馳電掣而去。
他走後,上官宏淡漠的望著身影片刻,忽的冷笑一聲,低聲喃喃道:“師父,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讓小師弟接任谷主的位子,不過,沒那麽容易么……嘿嘿嘿”
“李彬師兄,有話你就說吧。”
雲排山禦劍而行,在他身邊,有李彬同樣的祭起法寶,在高處飛速穿梭,只是不知因為什麽,李彬的臉色一直很沉重,似乎有話要說,但又生生忍住,他這副模樣,使得周圍氣氛壓抑。雲排山覺得有些不自在,便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李彬眉頭一皺,“小師弟,你應該察覺到了吧,上官師兄他對你有些……有些,呃,我的意思你明白麽?”
雲排山輕輕點頭,“我又不是傻子,自然是感覺的到,別的不說,單論這次讓我出來追殺蕭天,就肯定沒安好心。”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雖然沒和那個蕭天交過手,但天班門那麽多人都奈何不了這家夥,想來也是個棘手的角色,上官宏讓我去殺他,呵呵……”
李彬倒是微感訝異,“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應承這事?”
“躲了初一,躲不過十五,”雲排山搖了搖頭,面上忽的一變,少見的露出激昂的神色,傲然道:“更何況,我也想會會那個攪風攪雨的蕭天!”
李彬眼中光芒一亮,道:“師傅果然沒有看錯人,小師弟有魄力!”
“哈哈,師兄又開我玩笑了。”雲排山嘴角揚起。
李彬又道:“給天班門的那些人去個消息吧,讓他們也派人來。人多一些,總是沒有壞處的。”
…………
“吃的好飽呀。”柳兒將一根小細骨頭上的肉吃乾淨了,隨手扔到水裡,輕輕揉了揉腹,頓時歡笑起來。
蕭天在旁邊眉頭一挑,“才吃了這麽點就飽了呀,飯量真小。”說罷,將那些燜熟了的紅眼鷹各個扯去羽毛,大嘴一張,風卷殘雲似的吃了個乾乾淨淨,而後吧唧著嘴,道:“嘖嘖,要是再多來幾隻就好了,現在倒把饞癮勾起來了。”
柳兒訝然,“主人吃了這麽多,還不飽麽?讓柳兒來摸摸,肚皮鼓起來了沒有。”她素手一伸,探到蕭天的腹上,輕輕揉了揉。
一股異樣的感覺傳來,蕭天立刻覺得小腹冒起邪火,急忙拉住她,伸手在她頭上敲了敲,道:“越來越不老實了,看來我要想個辦法,送你離開了。”
柳兒嚇了一跳,急忙縮回手。
蕭天笑了笑,“你也別害怕,又不是不要你了,只是這紅眼鷹既然能找到我,那敵人估計也快找來了,他們人多勢眾,我難免護不周全,不小心被傷到了你就麻煩了,我看,還是先去個地方躲躲吧。”
柳兒咬著唇,慢慢點頭,“好吧,不過主人要送柳兒去哪裡呢?”
“這個麽,我也在想,”蕭天有些頭痛,這四周都是水,雖然水裡偶爾有礁石露出來,但那裡卻不是能藏身的地方,他目光四處掃了掃,一時間也沒有什麽好主意。
柳兒卻有些歡喜,小聲道,“主人,找不到就不用了吧,柳兒還是跟在主人身邊好。其實,看著主人打架,感覺很威風的。”
蕭天一呆。
便在這時,一片青光自遠處的天幕出現,中間夾雜著兩條紅色,呼嘯著朝著這裡衝來,青光劃過一塊礁石時,那兩條紅色落下,化作雲排山和李彬二人,而那片青光卻依舊前衝,直到逼近蕭天所在的那塊礁石後,才在半空處慢慢停頓下來,顯出九個天班門眾人的身影。
蕭天立刻把柳兒勾在懷裡,目光向四周掃去,同時凝神戒備著。
從黎東口中,雲排山已經知道了蕭天的名姓,繼而轉告天班門的人,此刻眾人居高臨下,目光打量著他,片刻後,此次為首的執法長老鄧太清,開口朗聲喝到:“蕭天,你跑不了了!老夫勸你識相一點,乖乖束手就擒……”
蕭天哼了一聲,“然後呢?我乖乖的跟你走,去了你們那裡,挨一頓打,最後再不得好死?”
他冷笑一聲,道:“去了就死,不去還能活,嘿嘿嘿,傻老頭,你覺得我會聽你的麽?稍微想想就知道不會聽了,既然知道我不會聽,那還說這些廢話幹什麽?囉嗦!”
鄧太清一窒,被噎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旁邊他的弟子董驍見他吃癟,立刻扯了一把衣袖,說道:“師傅,不用跟他廢話,這等賊惡之人,已然無藥可救了。”
眾人紛紛附和,鄧太清眼中殺機一閃,喝到:“動手!”
然而,不待他把話說完,蕭天便比他更早的動了殺心,「這幫人來了以後,開口不問事情緣由,卻先讓自己束手就擒,一看便是那種霸道不講理的貨色」,
對於這種人,他向來是以暴治暴的。
既然不講理,用拳頭來看一看,究竟是誰錯了!
「嘭……」
一聲悶響,突然從體內傳出,卻是內勁鼓蕩的聲音,蕭天右腳往地上重重一跺,單手結印,他口裡低聲疾誦短咒,一聲大喝:“起!”
一字出口,他的臉上,瞬間亮了一亮,一陣狂風,霍然從他周身發出,只見金光閃過,破煞法杖從袖子裡射出,橫在半空,變得巨大無比,看去似乎比蕭天整個人還要大上一些,此時被他禦在身前。
他驀然抬頭,冷眼看著四周,漸漸的,眸子裡戰意騰起,好似有兩團熊熊的火焰在燃燒,一股無畏的悍然氣勢,滔滔而出,他站在這澎湃滔滔的氣焰之中,淡淡的說道:“來吧。”
“小子,出口猖狂,先吃我一掌!”董驍大喝一聲,人在高處一掌居高臨下的拍出,掌心處青光閃耀,眨眼間形成一個青光掌印,光芒閃耀著俯衝而來。
與之同時而來的,是一股勁風,光掌未到,勁風先至。
蕭天被吹的長發一飄,目光立刻轉了過去,看著光掌襲來的聲勢,頓時笑了笑,卻也不多說什麽,直接一伸手,抓住破煞法杖,迎著勁風吹來的方向,奮然揮杖掃去。
他的手臂上,一股巨大粗獷的力道,登時爆發出來。
那碩大的法杖頂端,利刺橫生,此刻沒有發出什麽金色的光暈,卻帶起一道模糊的殘影,呼嘯著,凌厲的撞上了那道青光掌印,就在兩者接觸的那一刹那,「嘭!」的一聲悶響,立刻從接觸點響起,緊接著,法杖穿透光掌,橫掃而過。
董驍“嗚”的一聲,身形愣在半空,片刻後,嘴角流出一絲血跡。眾人一怔,旋即有人叫道:“上次和這小子對招時,他雖然狡猾,卻還沒有這般強橫,這才幾日不見,實力竟然暴漲到這種地步,此子決不能留!”
眾人深以為然。鄧太清老眼一眯,眸子裡立刻亮了一亮,一甩手,一隻古怪的青色令牌從手裡拋起,騰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疾衝而下。
蕭天目光流光,向四面八方看去,以他的眼光看來,自然能看出這些人與上次的人不同,上次的人來色匆匆,且不少人都初經水澇,能從那些人手裡突圍出去,多半時佔了他們匱乏的便宜。而這次的人卻各個精神飽滿,有備而來,若憑著真實的道行,自己只怕是在他們面前討不到好處去。
他這麽想著,心中忽的有了計較,正所謂單打獨鬥有單打獨鬥的辦法,以一敵眾有以一敵眾的手段,蕭天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在此時去和他們硬拚。
當即一橫破煞法杖,對著射下來的那枚令牌,重重向旁邊掃去,他揮動法杖的角度很刁鑽,一擊之下,恰好將令牌磕飛,衝向另外的一天班門之人。
那人正在蓄力,手中擎著一柄短杖,剛要下手,卻見一道疾光衝來,此人雖驚不亂,立刻躲開,卻在這一閃神的功夫,手中蓄勢待發的攻擊被生生打斷了,頓時悶哼一聲。
鄧太清臉色一變,霍然伸手,法決一變,那塊令牌倒飛而回,繞到蕭天身後偷襲。
蕭天把破煞法杖往肩上一扛,驀然轉身向後,杖隨人轉,法杖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掃在令牌上。
金青兩色的光暈,同時從破煞法杖和亮起上亮起,“璫!”的一聲脆響,令牌磕飛出去,斜射向一人,蕭天卻也被這一擊的力道震得蹬蹬倒退了兩步,然而,他卻早有預料,整個人摟緊了柳兒,順勢將法杖往身後的岩石上一插,深深陷了進去。
鄧太清看在眼裡,冷哼一聲,“這小子太狡猾,纏鬥下去難免被他誤傷,不如速戰速決,那邊還有焚香谷的人在看著呢,莫要讓他們小瞧了咱,結陣吧!”
眾人點頭,“是。”
鄧太清身形一閃,立刻轉到蕭天面前,速度之快令人一驚,蕭天目光一縮,他懷裡摟著柳兒,難免有些忌憚,立刻後退了一步,繞到插在岩石裡的法杖後面,卻不料他這一退,立刻給鄧太清騰出了布陣的空隙。
鄧太清雙掌一翻,掌心相對,指尖上泛起青色的光暈,緩緩向身旁擴散。
便在這時,一聲風響從腦後傳來,蕭天急忙低頭,轉眼看去,卻見那枚之前被磕飛的令牌倒折回來,嗖的一下投入鄧太清的雙掌中間,輕輕顫動,一道詭異的陣法符文,浮現在上面。
鄧太清冷笑一聲,托著令牌卻不攻來,但一股肅殺的氣勢,卻源源不斷的從他體內散發,同時,他腳下的岩石上,漸漸浮現出一些青色的光芒。光芒交織之間,逐一勾勒出一副莫名的陣法圖案。
蕭天目光轉動,心中頓時一凜。剛要用分身斬劈了這個老家夥,忽然身後風聲響起,他急忙轉身。
只見天班門的其余人也在這疏忽之間紛紛落在自己身邊,八個人佔據八個方位,還有一人高高懸在頭頂上空,倒掛在那裡,手裡祭起一口鍾,籠罩著下方。
一層層青色的光暈從這些人體內散發出來,漸漸的包圍了四周,將蕭天裹在中心。地面上的圖案,勾勒出一個青色的八卦盤,而那些人各佔一個卦位,隱隱有遙相呼應的意思。
另一塊礁石上,雲排山望著這一幕,忽的笑了起來,道:“這個蕭天也不過如此麽,我還以為有什麽了不起的呢,原來是這種貨色。”
李彬緩緩的搖頭,淡淡的說:“小師弟,勝負未分,不要輕易下結論,我看那蕭天雖然被陣法罩住,但卻沒有慌亂的神色,想來是還有後手吧。
“哦,是麽?”
便在他們交談的這片刻之間,那個青光騰騰的陣法已然布置完成。鄧太清喝到:“青閃!”
此言一出,陣法立刻亮了一亮,一人詭異的出現在蕭天身前,似乎是被詭異的法力從另一個方向傳送過來一般,二話不說,推手就是一掌。
蕭天同樣一揚手,勁氣翻滾,轟然相對。
“啪!”
一掌擊出,兩人身子同時震了一下,但陣法立刻亮起,那人隨即消失,又是另外一人詭異的出現在蕭天面前,冷笑著,拍出一掌。
蕭天臉色一變,此刻他氣血震動,大是不利,若是再接一掌,只怕是會吃大虧的,再者,對方這個陣法如此詭異,使用車輪戰術,就是接下了這一掌,也沒有辦法應付後來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他急忙變招,伸到一半的手臂飛速折回,把脖子處的那個骷髏頭掛墜扯了下來,扣在掌心裡。
與此同時,對方一掌襲來,他立刻將骷髏頭拍了過去。
「嘭!
一道紅光閃過,那人立刻倒飛了出去,在半空裡盤旋數圈,才緩緩落回陣法裡,再看時,那人的胳膊,已然無力的垂了下來。
眾人臉色一變,問道:“趙震,沒事吧?”
趙震沉著臉色,哼了一聲,道:“諸位小心,那這小子有些扎手!”說罷,抬起另一隻手,單掌結印,維持著大陣,而那隻先前和蕭天對掌的手臂,卻不知什麽緣故,被他悄悄的縮進了袖子裡。
鄧太清望了一眼,臉色驀然陰沉了下來,轉眼冷冷的看著蕭天,陡然喝到:“變陣,青耀!”
隨著他的喝聲,陣法驀然光芒大作,光照之強,幾乎令人不能直視,蕭天周圍,皆是青光,猛的一看,漫天的光耀閃爍,除了青燦燦的,什麽都看不到,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蕭天愕然一驚,忽然又有一道攻擊襲來,他急忙收起骷髏頭,抬手幻化出厲鬼頭顱,擋了一擊,同時一甩手,袖子裡白影閃過,骨蠍爆射而出,衝著鄧太清所在的方向襲去。
然而,就在骨蠍離鄧太清還有一尺的時候,一道青色光幕,忽然自他腳下的陣法裡升起,猶如一堵牆,骨蠍撞在上面,砰的一聲,竟然被反彈回來。
鄧太清冷笑道:“嘿嘿,小子,你以為有條骨蠍就能肆無忌憚了麽,告訴你,老夫之所以布這個大陣,就是防著你這一手呢!”
“是麽?”
聽到聲音,蕭天尋聲看去,眸子裡精光暴閃,穿過層層青光,看清了鄧太清得意的模樣,頓時冷哼一聲,一伸手,他抓住了身前插在土裡的破煞法杖,喝到:“破!”
一字出口,他手上用力,同時,破煞法杖上光芒大作,亮起了不亞於青光的金色暈光。
周圍立刻劇烈的震動了起來,鄧太清身子晃了晃,臉色幾乎煞白,他眼裡閃過一絲不安,急忙喝到:“快快變陣,青殺!”
然而,不待他說完,轟隆一聲巨響,除了蕭天腳下立足的地方,周圍三丈內的岩石,轟然崩塌了下去。一股強橫的能量猛然從眾人腳下衝過,這青芒大陣立刻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