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鋒老弟,這趟可能要勞煩你了。”
黑骷走到木鋒尊者身邊,壓低著聲音,說道。
木鋒微微一笑,道:“勞煩我什麽?”
兩人行走在蒼茫的雪樹林中,不緊不慢的走著,此地已經是處於冰峰五百丈的位置,不出意外,最多一百息之後,就會到達那血令雷符傳來訊息的所在之地。
黑骷苦笑一聲,道:“其實也沒有什麽意思,就是當作殺手鐧,希望留一手底牌,你也知道,那位神秘之人的實力莫測,我怕,就算我們十九位尊者其上,恐怕都不是對手啊。”
說道這兒,黑骷他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低沉:“這事兒,輕則鋒刺大損,重則,全部殞命,都不是沒有可能,說真的,你以為白骷大人,只是因為害怕,所以才將血月和骷羽的一同引誘過來嗎?”
引誘,這個詞兒讓木鋒眼睛微微眯了一眯。
“所以,黑骷大人的意思是?”木鋒假裝不明白的問道。
“前些天……”黑骷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記得老弟可是派了人,去和那位強者接觸過的吧?想必,對方的露出的冰山一角,你也應該知道。”
“老弟乃是鋒刺中流砥柱,乃是最元老的人物,想必你也知道大人很是不滿意現在鋒刺的內部,以及血月和骷羽吧?”
黑骷望著前方一片蒼茫的白地,似有所指的說道。
“這位強者,乃是一面雙刃劍,可傷人,亦可傷及,白骷大人,想借著這個機會,除掉我們鋒刺的一些人,以及…血月和骷羽的一臂,就算不能滅了他們,也必須要讓他們元氣大傷。”
說道這,黑骷就直接將話挑明:“我知道,老弟不姓木,而姓血。”
木鋒看了他一眼,良久,才緩緩道:“必要時候,我會出手,不過,我不能保證,能夠解決得了對方。”
“不用解決,拖一拖就好,老弟的血繼牽引術,可是連教主都讚歎不已的神術。”黑骷笑道。
“哦?聽黑骷尊者這意思,難道我們要撤退?”木鋒將目光投向峰座的更高處,那裡藏著許多數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物。
“不得不撤退。”黑骷苦笑了一聲,道:“我剛得到白骷大人傳的密信,大人已經被龍鬥場的那兩位至尊牽製了,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她們怎麽會來到這裡?大人知道恐怕獅駝峰已經很難染指,所以只能盡可能以現在的形勢,達到最佳的目的。”
木鋒聽到龍鬥場,愣了愣,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原來如此。”木鋒吞吞吐吐的說了句:“我說,以白骷大人的性子,到手的東西,怎麽會拱手讓給他人?而且,以白骷大人的實力,也不太可能揮懼怕那位神秘強者,難怪那位強者都進入冰峰中峰的位置,都沒有見他親自來。”
“那是…”黑骷笑了笑,道:“雖然我們不是那位神秘強者的對手,但是白骷大人作為我們骷血教的三大王牌,比之那些內城的至尊強者,也是不遜色的,又怎麽會怕一個來不明的人。”
說到此,黑骷頓了頓,冷哼一聲,又道:“若不是被那兩位纏上,怎麽會……”
“走吧,我倒是想親眼悄悄,這位神秘人的真正實力。”
木鋒也歎了一聲,隨即將目光延伸至遙遠處。
黑骷笑了笑,道:“不急,我們慢慢走。鋒刺老了,有好幾位尊者已經年事漸高,囂張紈絝,不通世事,連最基本的判斷都分辨不出來了,這些鋒刺的蛀蟲,就讓他們消失吧,以那十幾位的性格,等會遇上了,肯定是第一個先上的,保不準還要挑釁一番。”
“白骷大人倒是舍得,
這可是十幾位尊者,乃是鋒刺的主乾力量,若是就這麽沒了,他不心痛?”木鋒話雖然這樣說,但是心中還是忍不住暗暗讚歎白骷的魄力。“有什麽好心痛的?白骷大人當初一手締造九骷,一手創立鋒刺,自然就能夠創立第二個鋒刺,那些連白骷大人的命令現在都敢質疑和挑釁的人,以骷血教的鐵血法則,早該淘汰了,這些人,當初跟著白骷大人一切創立九骷的人,雖然功勞赫赫,但是太過於陳舊了,資質有限,實力長期呆滯不進,已經沒有什麽用了。”
“現在教主希望在教注入新鮮血液,提拔一批年輕的尊者,想將我們這幻境部的骷血教大肆改造一番,否者一直在吃老本,最後只能原地踏步,甚至是後退,這對整個教都是很不利的,白骷大人作為教主的左右臂,自然深入貫徹這點,你看看這些年來的血骷就可以看得,多年輕啊,又充滿乾勁兒,哪像那些尊者,一個二個老實是著自己手頭上的那點東西,捂得死死的,也不肯傳給下面的人,還死氣沉沉,這有什麽用?”
木鋒在骷血教呆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一時間也有些呆住了。
“教中改變,乃是長久積累的下來,如同溫水煮青蛙,所以很難察覺,也是上次在魔靈域的時候,白骷大人和我說的,這些年來,白骷大人甚至就將自己最厲害的那套‘浮影掠光’教中三大至高殺技都貢獻了出來,就可以看得出,大人是對於這些年輕後輩是很大的支持和信任的。”
“這確實是好事兒,我祖輩的大能曾就說過,子孫後輩才是最強大的根基,我們強,終究只能強在一個時代,但是如果我們的子孫強,那就是祖祖輩輩的都強,可惜,古往今來,能夠做到這點的家族和勢力,屈指可數。”
木鋒似乎回想起什麽,喟歎道。
“那是,你看現今,這神荒幻界,乃是遠古時代的帝尊開辟出來,現在已經自成一域了,這裡面雖然現在各種凶地險要,惡境環生,但是即便是這樣,這裡面依舊有許多別人依舊沒有挖掘的寶藏,不說現在,這數十萬年來,算是造福了多少後輩?”
黑骷侃侃而談,甚至有一絲激動:“而現今,從中古時代起來,上下加起來十萬年不止的時間,誕生出多少帝尊?大帝?他們又給後人留下什麽?除了一些似是而非傳說,什麽也沒有留下,甚至連傳承都沒留下多少,更別說神荒幻界這種真正的洞天福地。”
聽著黑骷的話,木鋒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還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說出這麽一番話。
“黑骷尊者真是沒看出來,目光竟然能夠看得這麽遠。”木鋒笑道。
黑骷談了聲,有些滄桑的說道:“我知道木鋒老弟乃是上古時代血道四尊的後代,也算是帝尊的後代,雖然沒落了,但是我又何嘗不是?”
聞言,木鋒震驚的看著他,下意識:“黑骷尊者也是帝尊的後代?又怎麽會到骷血教中?你們家族……”
說到此,木鋒即刻打住,閉嘴不說。
能夠進入骷血教的,幾乎全都是孤家寡人,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沒什親人的那種,更不說什麽家族了?
所以,木鋒話剛剛出口,大抵就知道,可能對方和他自己一樣,估計也是自身所在的家族,被屠戮殆盡,隻余下自己,一個孤身一人。
“我沒木鋒老弟這麽幸運,至少你先輩還給你留下一套堪比帝尊的血道傳承之術,這世界上可沒那麽多幸運的人。”
黑骷歎道,隨後,他聲音嘶啞道:“最不幸的是,老弟你的仇家,或許在數萬年前,就已經灰飛殆盡了,你只是沒落,而我可是仇家依舊健在,甚至還拿著我祖輩的帝尊之術,在滄瀾大陸創立顯赫的家族。這份恥辱,可是刻在我骨子裡……”
“節哀…”
木鋒忍不住出口道安慰道:“我們還年輕,機會多的是。”
這一刻,木鋒有史以來,第一次感覺自己還是蠻幸運的。
……
蘇躍望著四周無風而動的雪樹,眼睛眯起來。
蘇躍和木青青,依舊是在原地,並沒有動絲毫,而且,已經保持比較長一段時間了。
“越大哥,他是在等什麽?”小田眼中有疑惑,只是看到對方在沉思,也不好意思打擾。
現在的時辰是正午,冰峰處於一種比較安靜的狀態,連一直下著的雪,也小了很多,
木青青喜滋滋的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蘇躍的側臉,也沒有想那麽多,她蠻喜歡這個現在這個狀態的。
劍若雪則是凝神仔細著大量著前方,輕聲道:“應該是在等人。”
“等人?等什麽人?”小田愣道。
“等……想殺我們的人。”劍若雪將長劍插地,一雙玉手撐在劍柄上,也安靜的望著,猶如一尊在冰雪傲立的劍仙子。
小田一個激靈,聽到這話,臉色微微變了:“剛才那些人?不是吧,難道還有?”
“有,而且這次不止幾個,而且更加強大。”
劍若雪深呼吸一口氣,隱約間感覺到十數道強大的氣息,再往這裡趕來。
她身居冰玉玲瓏劍意,對於氣息的感應力也是極強。
“不止幾個?更加強大?”小田臉色一白,一種不祥的感覺油然而生,
正愣神間,就聽得劍若雪一聲清喝:“他們來了!”
她話音剛來,遠處那些蒼雪古樹,發出陣陣沙沙的聲音,一道又一道的人影,從中冒了出來。
“一,二,三,四……二十,我的媽呀,怎麽這麽多?為什麽會突然來了這麽多,剛剛才四個!”小田稍微數了一下,就感覺頭皮發麻。
這些黑袍人密密麻麻,凌空站立在半空,俯視著他們,他們的而氣息,依舊強大,至少,在小田心中,和之前那一批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車輪戰,也有一個循環漸進的過程吧,哪有這樣的,一下子就徒增好幾十倍。”小田顫抖著身體,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些人來了之後,並沒有動,依舊靜靜的觀望著,直到半空中出現於幾名較為特殊的黑袍人。
這些黑袍人略有些不同,他們胸口的骷髏圖案雖然很小,但是頂部卻有一個皇冠,與眾不同。
劍若雪見到這幾人後,眼光明顯凝重起來:這些人的氣息,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位骷血教的尊者是一模一樣的。
不過,這還沒完呢,一直到半空中,出現近十三位身穿這種骷髏皇冠黑袍的人。
“十三位?”
劍若雪心底一沉,隨後看了看依舊閉目沉思的那人,心中生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怎麽會這麽多?這莫不是骷血教的老巢?單論實力,這裡每一位,幾乎都堪比一尊凶靈王,一位境界極高的逐日境強者,而且,這些人修的是殺戮之術,若是一位兩位,還好對付,十三位……”
劍若雪走至蘇躍旁邊,勉強才感覺到一絲安全感。
“你這小妮子,大敵當前, 還有心思看,看看看!有那麽好看嗎?”劍若雪看著木青青還是一臉跟我沒關系的樣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蘇躍,心中不禁一氣,忍不住有些酸酸的出聲道。
“大敵當前?啊?嗯,哦,啊啊?嚇,若雪姐姐,怎麽這麽多人?”木青青被劍若雪話驚醒,臉蛋突然紅了,隨後才發現半空中一圈人已經將他們包圍了。
“……”劍若雪。
看到對方這樣子,劍若雪不知道為什麽,心底倒是泛起一絲安心的感覺。
她有預感,這個名叫越蘇的男子,很難對這種女子產生真正的感情。
這種預感,很不講道理,沒有一點依據。
但是就像娘親說的那話,身為女孩子,如果講道理,那就不叫預感了。
不可否認,劍若雪覺得從普通男子的角度來看,木青青吸引力絕對比自己大多了,甚至就算自己天賦比她高,身段兒比她好,相貌比她漂亮,家世比她厚。
但是,對方卻有一個對普通男子很致命的吸引力,她比自己更具有一定親和力,更適合娶回家當妻子。
不過,也真是因為這點,劍若雪覺得這人,還真不一定看得上青青。
因為,他不是普通的男子。
而且是太不普通了。不普通到劍若雪覺得自己在他面前,都被壓得抬不起頭,基本上沒有多少可以自傲的資本。
讓人只能仰望和敬慕。
恰在此時,蘇躍睜開了眼睛,看了看將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兩人,又看了看半空中的人影,皺眉道:“敵人這麽多,不跑路,你們看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