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鐮實際上並沒有走,而是在蘇躍附近,他清楚,那白鐮肯定是循著他的氣息而來,如果他悄悄走了,不僅有古怪,還沒有辦法讓蘇躍將其滅殺。
天色漸晚,黑鐮猶如一抹幽靈,漂浮在半空之中。
無盡的冥月之氣襲來,將大地籠罩。
各種生物無比心驚膽懼,躲避著這仿佛是天譴一般的冥月。
如果有凶靈或者人類望著半空的話,必然可以看到黑鐮渾身黝黑發亮,無盡冥月之氣,呈現淡紫色,緩緩被他吸收入其中。
沒有人或者凶靈知道,一旦步入龍級,修成靈智,凶靈竟然根本不懼怕冥月紫氣,反而能夠借助修煉。
這種氣息,若是人類一旦觸碰,頃刻間,便會星魂消散,湮滅,連靈魂都會被灼燒殆盡,轉世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這也是為什麽亂荒城花了數年時間,才修建那鋼鐵城壁,並將領域藏匿其中,以阻止這冥月紫氣。
木青青拿出了一件帳篷似的支架,然後輸入元氣,嗖的一下,那支架自然撐起,化作一頂無比巨大的蘑菇型帳篷。
這帳篷呈現銀光色,詭異的將這冥月紫氣反射而出,不讓其靠近。
“這種流銀帳篷可貴了,一頂要數萬晶幣,不過這是隊長給我的,我可買不起。聽說這帳篷中摻雜了特殊材質的隕石,可以反射那冥月之氣,所以,今天可以安穩渡過。”
木青青解釋道。
帳篷內有四人,除了蘇躍三人,還有蕭明軒。
蘇躍並沒有殺他,無他,用不著而已。
而且,蘇躍並沒有感知到此人對自己有殺意,只是之前因為城門發生的事,有一定的敵意而已。
換句話說,蕭明軒的目標是若雪。
小田有些畏懼的看著蘇躍,他不明白,為何那凶靈王會如此懼怕此人,或者說他的認知,還差了幾個層次。
木青青倒是有些好奇的看著他,並不害怕。
若雪則是自顧自,盤膝而坐,鼻息凝神,似乎在修煉,不聞他物。
就算,若雪知道自己心中的好奇比誰都大,但是他們都曾答應過,不會煩神蘇躍,至少,她覺得現在自己對蘇躍將要修正的碧海波濤劍法,更期待了。
蘇躍則是躺在棉席上,雙手靠著後腦杓,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銀色的帳篷,有一定的透明,憑借肉眼,便可看到那一抹血色的圓月。
蕭明軒從那黑鐮離開為止,就一直處於呆愣狀態,本來,小田是不想讓他進來,直接讓他死在外面也無所謂。
但是木青青看他可憐,所以還是將他收留了進來,再加上這帳篷也大,蕭明軒也極為明智安靜的躲在一個角落裡,小田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麽。
旋即,他眼中一亮,眼神隱晦的看著蘇躍,似乎明白了什麽。
緊接著,在這安靜的帳篷內,蕭明軒砰的一下跪下,一頓一頓的爬走到蘇躍面前。
原本很安靜的帳篷,忽然傳來這種,跪地的聲音,不由讓小田和木青青側目。
“他這是幹什麽?丟臉就算來,他這是還要將祖宗的臉都丟光啊!”
小田呸了一口氣,暗罵道。
高傲的他,隻認為,男人在世,隻當跪天地,亦或是父母,方才算得上真正的男兒。
“尊上,我蕭明軒當真翻了狗膽,竟然敢和尊上作對,當真罪該萬死!”
蕭明軒跪著地,低著頭,恭聲道。
見到這一幕,小田又是呸了口氣,忍不住暗罵一聲,用得著這麽做麽?還有這人到底是誰?
木青青端起一杯溫熱的水,一邊喝著,一邊看著,正好她因為今天的事兒,
驚魂未定,也睡不著,就當看戲。“哦,那你去死吧。”
蘇躍頭也不轉,就這麽吐出幾個字。
噗……
木青青剛剛喝下一口熱水,聽到這話,就忍不住噴了出來。
小田也就幾分忍俊不禁。
只是,蕭明軒臉色並未變,依舊恭聲道:“尊上要死,我不敢不死,只是,我猜得到尊上是何人。”
這的聲音很小,但是帳篷內的幾人也是都聽得到的。
‘呵呵,這個人是有受虐傾向麽?就這麽像被人侮辱?’小田真的很想開口大罵蕭明軒,你到底算不算個男人!
聽到他這話,所有人甚至身體不由一頓,視線都集中過來。
“那樣只會讓你死的更快。”
蘇躍略微有些驚異,他身份暴露他並不吃驚,只要是有心推測,或者感想,都可以猜測一番。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蕭明軒竟然還能夠思考這點,就頗有些智慧了。
剛才那番情景,處在蕭明軒的位置上,若是普通人,早就已經傻了,怎麽還會想到這點?
‘這人,倒是個聰明人,不過,這年頭,蠢事兒總是聰明人做的。’蘇躍心中感歎一番。
“我願為尊上為奴為婢,不求尊上放過我,只求尊上給我一個機會。”
蕭明軒壓製著胸口的猛烈跳動,繼續說道。
想到這人的身份,他眼中就一片炙熱。
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能夠攀上這人,外城,盡在腳下。
聽到這話,小田頓時又是一陣白眼。
木青青則是好奇心更重了。
“為奴為婢?你算什麽東西?我手下一個打雜的也比你強。”
所謂打雜的,蘇躍自然是指的玉藍兒兩姐妹,說起來確實比他強的多。
聞言,蕭明軒不怒反喜,突然,他手掌似乎拿了什麽東西,猛地扣在天靈蓋上,一絲若有若無的魂體,驟然從中出來。
驀地,蕭明軒臉色極度蒼白,但是眼中卻炙熱不減,他放下手掌,攤開,露出一個雪白色的竹筒:“這是養魂竹,可以寄居武者的星魂命脈,我將已經將自己的星魂注入其中!”
說著,蕭明軒將這竹筒交遞蘇躍,其意不言而喻。
星魂寄居在人體的意識海,乃是武者修煉之根基,也是命脈之所在,若是星魂碎,那麽本人必將元氣大傷,離死不遠,而且幾無修煉之可能。
所以,將這種東西交給外人,若不是自願,必將下了很大的決心!
小田目瞪口呆的看著,活了十幾年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狀況。
如果是他老爸,可能看著這一幕,臉色都不會變一下,甚至還會極為讚賞蕭明軒這種做法,但是小田卻根本不懂。
或者說,他不屑。
“你,有點意思。”蘇躍終於瞥過頭,微微看了他一眼。
能屈能伸,還能忍,人一旦遭逢巨變,不成熟就幼稚,聰明的人,往往變化的更大,但是更大可能性也是變的更蠢。
隨即,蘇躍想也不想到:“這樣吧,你要是能從這裡一個人跪著回到亂荒城,就來找我。”
說罷,蘇躍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勁氣,便將蕭明軒吹起,穩當的落在那角落裡。
蘇躍只是隨口一說,卻並沒有當真。
此地距離亂荒城,就算以武者的速度,大概一天的路程,但是以蕭明軒現在這種狀態,別說一天,就算十天,也走不回去,其中路上的凶險,更不用說了。
更何況還是跪著?
所以,蘇躍也只是隨口一提。
蕭明軒卻是欣喜若狂,躺在角落裡,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能夠走到亂荒城,他的人生,畢竟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這種人,若是放在天朝古代,估計也是一個亂世梟雄般的人物,可惜,這是武者的世界,看重的只有個體的實力,以及這些強大個體所組成的團體。’蘇躍搖了搖頭,歎聲道。
小田瞪著大眼睛,從頭到尾看完這一切,有種不想相信,卻又不得不信的虛假感。
‘這蕭明軒好歹也算是個人物,用得著這樣嗎?真是愚蠢!’小田心中暗道。
不過,想著這些的他,腦中總有千頭萬緒,讓他難以入睡。
只有若劍若雪的眼神看向蕭明軒,略微有幾番驚奇。
她自然能夠看出蕭明軒的變化,卻沒有想到是這個樣子。
‘此人之前雖說有幾分頭腦,卻也不過以紈絝之徒,現在看來,倒是有幾分人雄的氣勢。’劍若雪旋即又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蘇躍看去。
卻發現他竟然已經安然入睡。
劍若雪微微一愕然,便也不再多看。
……
翌日,天蒙蒙亮。
這銀色帳篷附近,已經開始冒起無數的黑影,開始圍繞著這帳篷,似乎下一刻,就會衝上前去,將裡面的人撕個粉碎。
“哈哈哈,黑鐮孽畜,耗費這麽多時間,你竟然都沒有解決這些人類,帶我收拾了他們,再收拾你!”
說話的,是懸浮在半空中,一道幾乎透明的身影,同樣,只有兩個血窟窿似的兩個大眼影,凶狠狠的等著一具被團團包圍的黑影。
黑鐮被眾多狠厲的凶靈包圍,卻是淡若清風,不怕不懼。
“你是不是來的太晚了,我等你很久了,從跟昨天就在此等待現在,白鐮?”
黑鐮蔑視的看了他一眼,並無半點懼怕之色。
聽到這話,白鐮心中一驚,窟窿般的眼睛,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冷笑道:“哼,我吞隱靈果,不僅實力大增,而且能夠屏蔽你們凶靈王的感知,你怎麽可能知道我會來?開玩笑,別強撐著了。”
哼,果然是那東西麽?隱靈果!黑鐮冷哼一聲,不作辯解,他可不會告訴,這是哪位尊上感知到的,和他並沒有半毛錢關系。
“能夠感知到隱靈果的氣息,除非你能夠踏入凝聚實魂,修成形體,那麽至少也是天級凶靈的地步,現階段根本就沒有人能夠達到,你想詐我?你以為我會害怕,大家都是老怪物了,用這招有意思麽?”
白鐮嗤笑道,如他們這般,越往後修煉,擁有的情緒,變更多。
換句話說,能笑能哭的凶靈,那是真正的已經修成大能的強者。
那些沒有表情,只會嘶吼戾叫的凶靈,都是渣渣。
“哎。”
黑鐮歎了口氣,不想多作解釋,反正在他看來,對方已經是死人了。
……
小田是自然醒的,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睡著,就被白鐮那聲大喝驚起。
木青青收了帳篷,頓時傻眼了,這場景,和昨天一模一樣。
周圍霧氣彌漫,各種身影閃爍,明顯是靈潮,而且規模比之前更大。
“怎麽又來?這靈潮什麽時候這麽常見了?能夠發動靈潮的,可至少都是龍級凶靈,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小田朝著蘇躍看去,昨天他可是記得,這人說,距離三百裡之外,會有一尊那黑鐮一般的凶靈,會在早上趕來此地。
‘難道昨天他說的都是真的,不過,這不可能吧,就算逐日境強者,也根本感應不到距離百裡之外的事物才對,而且還是凶靈這種靈體?難道,他是一名逐日境以上的大高手?’小田思索道, 昨天的話,他大部分都覺得很假不怎麽相信,即便那黑鐮靈王,是那種態度,也讓他很是懷疑。
可是,今天看到這靈潮,他就算再蠢,也知道清楚,不僅這位神秘的雇主所說的是真的,而且,恐怕對方強大倒讓他根本難以想象。
“小田,青青,你們來這邊。”
劍若雪對著兩人說道,她有預感,等會恐怕真的打起來,就算稍微波及到他們,他們的小命也絕對保不住。
‘我倒要看看,你會如何出手?昨天那黑鐮靈王不戰而敗,這白鐮靈王的性子,似乎可不一樣,話說回來,那黑鐮到底在懼怕他什麽呢?誒,每每想到關鍵的地方,就發現自己了解的太少了。’劍若雪有幾分無奈,旋即整了整心神,開始認真關注眼前這人的動靜。
蘇躍打著哈氣,抽了口氣。
許久以來,他嘗試封印自己,看看能不能夠回到原本在地球時的那種狀態,結果讓他很無奈,生生造化體氣息之旺盛,別說讓他睡覺,就算讓他修息一分,也不可能,所以他昨晚是在半醒半睡之間渡過的。
‘隨著生生造化體小成巔峰,雖然我實力大增,但是後遺症恐怕也難以杜絕的啊,體內的氣息,越發的狂躁了。’
蘇躍記得清清楚楚,當初他曾經在剛剛修煉成生生造化體的那一幕,心中也不由有幾分狂躁之意。
正在此時,他恰好聽到白鐮的聲音傳入耳。
蘇躍眼神瞳孔色變,呈現一種極度的黑色,心中平靜的想到,就拿你們這些小雜碎,讓我泄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