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腦子裡蒙蒙的,手遲遲不肯拿出口袋,無數種可怕的念想擁堵在心中,窒息的感覺隨之而來。
表哥看到我異樣的舉動,上前拍了下我的肩旁問道:“泥鰍,怎了?”
“我……”我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說,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那顆紐扣,“我……衣服上的扣子掉了。”
表哥笑了:“這樣挺個性的!”
“哦。”
“掉一顆扣子而已,臉色那麽難看,不至於吧?”表哥又打量著我說道。
“心疼新買的襯衫。”我勉強地朝他笑了笑。
表哥也回以安慰的笑容。
我一遍遍地整理著思緒,告訴自己千萬不能亂了陣腳,哪怕冥機真的存在,自己又不幸被死神選中,也要陪大家走完這最後的旅程。
不知不覺中,才發現自己已經成長了許多,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喜怒掛在臉上的文弱書生。
才發現,成長是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的,甚至是生與死的抉擇。
人最成熟的時候,是面對死亡的那一刻。
“這個入口怎麽打開啊?”瞎子問宋雨露。
“你猜?”宋雨露神秘地笑著。
在這黑暗的地下,處處散發著詭異,宋雨露還要繞彎子,表哥有點不耐煩了:“快說怎麽進,我們不在乎生死,直接點,別說沒用的話!”
“不要進!”
我突然喊出這三個字,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一跳,大家全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到了,疑惑地看著我。
“出啥事了?”表哥問道。
我瞬間也愣住了,自己為何要說這句話?
“泥鰍,有啥事你說啊!”瞎子著急的樣子說道。
看著大家迷茫的眼神,我極力地想說些什麽,可怎麽也說不出口,額頭的汗滴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涼涼的,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若僥幸贏了,死神會繼續跟你打賭,直到你輸。
不要進,是我剛剛做出的抉擇。
宋雨露看著我,臉色突然陰沉了下來:“陳土哥哥,原來那個中了冥機的人是你!”
表哥憤憤道:“你在瞎說什麽?剛才你不是說那是開玩笑嗎?”
“剛才我若不說那是開玩笑,陳土哥哥現在很可能已經死了!”
“你能把話說清楚點嗎?”我艱難地開口問道,額頭上汗如雨下。
“冥機是真實存在的,可它拿人類沒有辦法,因為人的本能完全可以戰勝它,潛意識會指引你做出正確的選擇,這是人類幾萬年來對抗大自然所產生的特殊本領。
但是,如果我提前告訴你們冥機的存在,當遇到需要抉擇的時候,你的主觀意識就會代替潛意識,讓你做出錯誤的選擇。”
表哥將信將疑地說道:“那你現在為什麽要告訴我們真相,這不是會害死泥鰍嗎?”
“現在已經無所謂了,因為陳土哥哥剛才選擇了不進去,那是潛意識做出的正確選擇,除非咱們調頭回家,從此不進莊王陵墓,不然的話,進去就是違背了與死神的約定,必死無疑!”
“泥鰍留下來,咱們進去,不行嗎?”瞎子問道。
“不行,你也聽到了,陳土哥哥剛才是讓咱們都不要進,而不是說他自己不進去。”宋雨露解釋道。
“都別吵了。”
想起宋雨露之前說的,在死神的賭局中輸掉的人,在陵墓中和常人無異,出去後會化作一堆肉泥,埋骨地中多出一具屍骨,
我突然間有種釋懷的感覺,平靜地說道:“進莊王陵墓吧。” “你瘋了嗎,不要命了?”宋雨露朝我喊道。
“這些日子,大家歷盡千辛萬苦才站在了莊王陵墓的入口,若此時選擇放棄,活著也是生不如死!”
我朝大家笑了笑,這次並不艱難,而是由衷的開心,由衷的釋懷。
在尋求真相的路上,總要有人付出代價的,那麽就讓我來承受吧。
三雙眼睛看著我, 臉上都掛滿悲情,一如這深埋地底的莊王陵墓,淺唱著江山易主、王室墮落的挽歌。
“進墓吧。”表哥低聲說道,然後看著我,面帶微笑。
可我從他的笑容裡,看到的是比悲傷更悲傷的心境,表哥知道,如果換做他,也不可能回家的。
宋雨露一直盯著我,神情說不出的憂傷,我便笑著說道:“不要迷戀我啦,趕快打開這莊王陵墓的入口!”
宋雨露揚了揚嘴角,沒有笑出來,轉頭說道:“要開啟這扇門,需要一樣東西!”
“六神殿中的那幾件玉器嗎?”我問道。
“不是!”
“呃……不是就好。”我暗自慶幸,因為宋雨露還不知道,那六件玉器已經碎了。
然而我的慶幸還是太早了,宋雨露緊接著就說出了一件讓我們誰都沒有想到,或者不敢想象的東西。
“需要守墓人的鮮血!”
宋雨露說出這幾個字後,我立刻就不淡定了:“守墓人到底是誰?”
“不是你外婆,也不是你們兩個人。”
“那守墓人在哪裡啊?”我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
“……”
表哥很鬱悶:“你的意思是進不去了?”
宋雨露見我們一個個快要抓狂的樣子,不禁偷笑起來:“看你們急的,聽我把話說完嘛!”
“你倒是說啊!”我們異口同聲道,跟她交流起來,永遠都是這麽困難。
宋雨露神秘地看著我們,說道:“陳土哥哥,朱弘哥哥,你們倆,誰來貢獻點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