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和小順子談好的，萬拖鞋應該多出去幾次，不然就不好交待了。協議是雙方都必須遵守的，除非有一方的實力遠遠地超過了另一方。

　　萬拖鞋又轉到了自己曾經住過的那家賓館，看見門上新貼了一張紙，湊過去一看:招聘……薪資面議！

　　劉海兒、小眼鏡、矮胖個的行政部經理盯著他打量了好一陣:“你說你什麽也不會，我們這可不招現學的。這樣吧！算我給你一次機會，一千塊一個月、廚房還缺個打雜的，乾不乾?”

　　本來是攆人的詞，這一千塊一個月誰稀罕啊！可誰想這小子還是很堅決地應道:“乾！”

　　廚房的胖師傅把他領走了，指了個魚池邊的位置，告訴他:你的工作就兩樣、一、看好這池子裡的魚，有客人來的時候，撈出來稱一下，等客人點完菜出去了、再放回去;二、打掃衛生。

　　萬拖鞋不解地問道:“大師傅，那魚不殺嗎?”

　　一聽就是菜鳥，大師傅還算耐心好:“活魚十一塊一斤，死魚兩塊一斤，煮在鍋裡誰知道?池子裡的魚是養來裝新鮮的。以後、別問那麽多、照做就行了！”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池子裡魚當然不知道萬拖鞋的本事，一個個地漂起頭來:“白癡、白癡、白癡……”

　　萬拖鞋懶得和它們計較，在這裡老老實實地乾到了第三天。收工的時候，剛要給魚池上鎖、就聽見後面有人在一遍又一遍地念道:“跳進去、跳進去……”不用回頭，池水的倒影裡就能看得很清楚，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正對著自己耳朵催著呢。

　　又見鬼了！萬拖鞋不想理他，勾誰不好、勾我?說出來嚇死你！轉身準備關門走人，嗨！這男人還伸個手指頭卡在了鎖扣裡，就那麽得意洋洋地對著他。

　　一般人十有八九會以為是鎖壞了，萬拖鞋知道，這是找上門來了，他拽起鎖就死勁地往門框上砸，一下、兩下、三下……終於、那男人受不了了，大聲地喊道:“停、停了！手要斷了，我、我不跟你玩了！放、放開！”

　　萬拖鞋是“正常人”，他哪聽得到這睡衣鬼喊什麽，繼續、睡衣鬼的手真的要斷了，情急之下、他用另一隻手抓起網兜就朝萬拖鞋頭上套去，萬拖鞋一讓，那網兜就套在了煤氣罐上，假裝去扶煤氣罐，再順手一帶、腳一勾，就把這睡衣鬼的臉給放了下去，“砰！”兩顆鬼牙掉了出來。

　　睡衣鬼一抹、滿嘴的血，這還了得！好歹是一個鬼、被一個白癡弄成這樣，傳出去還怎麽混，現形！

　　還不是那個樣，一個穿睡衣的男人，只不過嘴腫了，腳離地而已。萬拖鞋看了他一眼，說道:“早打烊了，吃飯到別處去，我要下班了。”

　　“我是鬼啊！！”睡衣鬼覺得應該得到這白癡的尊重。

　　“鬼?！萬拖鞋拔弄著他的下巴玩道:“你應該尊重這份職業，好不好?就你這樣、很難找工作的！”

　　“嗚——嗚嗚！……”這睡衣鬼居然哭了起來，萬拖鞋無意中提到了他的傷心處，等了一會，見他還停不下來，萬拖鞋不耐煩了:“夠了！投胎也不是可以隨便找替身的，你這樣做已經很不地道了。怎麽、還委屈你啦?你這樣子很窩囊的，知道嗎?！”

　　睡衣鬼也是聰明人，他抹掉眼淚說道:“高人，我一點也不窩囊！你知道嗎?我就是從這樓上跳下來的。投胎我去過了，人家說我問題還沒交代清楚，不給報名。閑著也不是個事，去找份工作吧，人家又說我這種人光會拿錢、不會乾事。你說、我冤不冤?”

　　“不冤，你連怎麽嚇唬人都不知道，不過、還算有種，為什麽跳下來?”萬拖鞋問。

　　“唉！”睡衣鬼歎了口氣:“不跳下來不行啊！高人，我老婆、孩子都還在別人手裡捏著呢。”他說他交待了三天三夜的問題，但怎麽也過不了關，也不敢過關。辛辛苦苦地折騰了半輩子，就幹了個“搬運工”，自己提心吊膽的就“攢”了那麽一小點點，還讓人給舉報了！萬般無奈下、隻好讓自己得“憂鬱症”死了。

　　萬拖鞋明白，這睡衣鬼有錢。他想學萬小玲那個法子，把他“賣了”，問道:“我知道一個地方，要不要我介紹你去?”

　　“哪?”睡衣鬼來了興趣。

　　“萬家山！”

　　睡衣鬼焉了:“唉！我去過了，雖說要招一百多個，可人家只收那些能打會殺的，我一個小胳膊小細腿的，人家不要！”

　　萬拖鞋一聽，“有情況！明天無論如何也必須得趕回去。”他和睡衣鬼交代道:“別再乾那些害人的事了，等我忙完，會給你想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