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拖鞋忘了自己是怎麽回的家,呆呆的一坐就是一整天。
“還疼嗎?吃點吧。”萬小玲端了碗面條過來。
木頭樁子沒反應,萬小玲試著用冷冰冰的手挨在他的臉上,見他還是一動不動的,就輕輕地揉了起來。臉上的紅腫漸漸地退了下去,心裡的淤堵也慢慢地融開了,“嗚、嗚嗚、哇!……”萬拖鞋像個孩子似的哭了起來,他很想緊緊地抱著她,可雙手卻怎麽也合不攏,萬小玲隻好輕輕地摟過他的頭安慰道:“沒事、沒事了,我們回家了……”
太陽照舊從東邊升起來,萬拖鞋把家裡好好地打整了一遍,閑來無事地正琢磨著那些法器的時候,那個聲音斷斷續續地又來了,是它?
“嚓、嚓……”一錠接著一錠的銀子從老鼠洞裡被推了出來,“累死我了,拖鞋哥,拿去買點肉,好幾天沒粘葷腥,鄰居們都笑我了。”老鼠知道他很好說話。
萬拖鞋的臉由紅變白,又從白變綠,然後再變紅,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了一點:“不要這麽損人好不好?”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十錠銀子,問:“哪來的?”
“人家給的。”老鼠立起來回他。
誰這麽大方?肯定不是萬小玲,還能有誰呢?我爹?不可能……“你偷的吧?”萬拖鞋一時想不出來,還以為老鼠打洞打到了那個箱子。
“拖鞋哥亂說,我們老鼠要這阿堵之物有什麽用?不是她給的,你等會。”說完、老鼠又跑回洞裡拖出一張紙來。
萬拖鞋撿起來打開一看,只見上面用繁體字寫著:“此去正南八百裡,黑底白邊樓六丈。酉時三刻掛丹紅,佳人高坐望柳窗。欲見水妹、照此前往,略表心意,還望萬兄笑納。”
小心髒雖然“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但萬拖鞋還是沉著臉問道:“那人長什麽模樣?”
“沒見著,昨晚我回來的時候就在窩裡,銀子給你送來了,記得買點肉,再稱點骨頭,還有花生……後天我請客,爭取幫你把面子掙回來,千萬別忘了。”老鼠很會替他著想。
晚上。
“小玲,今天……”萬拖鞋還沒說完呢。
“拿去、去買個人家都拿著的,可以玩、可以留人影、又可以千裡傳音的盒子去。”
萬小玲轉性了?這麽大方,整整兩錠!
“不是、那個叫手機。小玲、我跟你說……”萬拖鞋覺得有點亂。
“有什麽好說的,有了盒子以後,你白天就不會寂寞了,想水妹的時候不就可以和她說話了嗎?”萬小玲酸溜溜地打斷道。
萬拖鞋憨憨地看著她:“我連她號碼都不知道,怎麽說嘛。”
萬小玲惱了:“你不會去問啊?!笨蛋!”
“胖嬸不說,也不讓別人說。”萬拖鞋看到萬小玲穩住了情緒,才把白天的事撿著要緊的說了出來,還坦白了十錠銀子。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想想,那老鼠洞是常人能把手隨便伸進去的嗎?再說、現在誰還送銀子?”萬小玲搞清楚那些銀子並不是萬老爺子搞的鬼後,臉色才好了起來,但仍然選擇性的不提水妹。
萬拖鞋對她的分析佩服得五體投地,“就是就是,要不你到那老鼠洞裡去看看?”
“看?看我怎麽收拾你。”萬小玲拎著他的耳朵,杏眼一:“聽著!查不出這銀子的來歷,你哪也不準去!還有、記得你答應人家的肉、骨頭、還有花生。”說完、她把那些銀子認真地驗了一道,袖子一抹、不見了。
萬拖鞋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小聲地問了一句:“好像是我的吧?”
“這是工錢,哎?拖鞋,我想到了一個掙錢的法子……”萬小玲轉移了話題。
打那天起,萬拖鞋對那窩老鼠就特別的照顧,每天好吃好在的供著,老鼠們也答應:隻要有吃的,他們保證不出去,保證好好地守著自己的窩。
十天以後,萬拖鞋的手藝大有長進,可地下的那位卻等不及了:“那一百兩銀子和信都送到了嗎?”
“回公公、全都送到了。”
“那他為什麽還不走?!”
“回公公、屬下不知。”黑壓壓的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