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從窗外照進,落在窗台的綠蘿上,透過綠色的陰影,留下斑駁的印記。知了煩悶的在窗外叫著,教室裡,安靜的讓人窒息。就這樣,原本隻有兩人的房間陷入一陣長久的安靜,好似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
“擦!這網速怎麽這麽慢!”
德桑拿著手機,奮力的來回晃動胳膊。停下來又看了一眼那一格信號,完全沒有改變。其實他並不認為信號差來回晃胳膊會讓情況變好,但有時還是會情不自禁這麽做,也可以算是一種心理安慰。
瞬間感到一陣鬱悶,最後無奈的歎口氣,學校的wifi用的人太多,打開個網頁都需要大半小時,更別說乾別的。
德桑把手機扔到一旁,抬頭無聊的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繼而回顧四周。現在是午餐時間,教室裡除了他以外就隻省一個女生,也坐在自己位置上看手機,應該也是留下來蹭網。
由於無聊,也可能因為別的什麽關系。德桑轉過頭去,目光莫名的聚焦在哪個女孩身上,偏褐色的披肩長發搭在藍白相間的寬松校服,裡面穿著一件淡黃色的短體恤,手裡拿著一部iPhone6,纖長的指尖正在屏幕上來回滑動。
長相還不錯,這是德桑經過一番觀察後得出的結論。他這家夥的詞匯量比較匱乏,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但以他的審美來說,確實漂亮。
女孩臉上正帶著絲絲微笑,好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並不知道,就在不遠處有一個家夥正在細細觀察他,神色詭異。
理論上,這個時間很少會有學生留在教室。能有點朋友的都聚在一起,一起去食堂或是一起回宿舍,隻有像德桑這種實在沒啥朋友的,才會獨自留在教室裡自娛自樂。
這個女生不同,她剛剛轉學,到班上才沒幾天,比較靦腆也什麽朋友,總是獨自一人,形單影隻。
每次看到這個女生走在學校的走廊上,德桑總有種看到自己的感覺。因為平時隻有自己才會獨自一人,那條走廊上隻有他一人來回,像是頭落單的綿羊,畫面無比孤獨。
當然,德桑自己也不是很在乎。自上高中開始,他就越來越少很同學說話,甚至有時一天都不會搭理別人。曾經的他也是一個喜歡往人堆裡擠,每天跟著一堆朋友聊天打屁的家夥。但是現在,他越來越討厭和外人交流,寧願自己拿著一本書看上整整一天,也懶得跟班上其他人談話。
倒不是因為自己有什麽交流障礙,隻是覺得和自己這些同學非常無聊。他不喜歡籃球明星、不喜歡英雄聯盟、不喜歡泡妞喝酒,對於身邊眾人所關心的一切,他都提不起興趣。
而他喜歡的,迷戀了許久的,卻是人類最最古老的幻想與憧憬――傳說與神話。
一開始時,他隻是看看像《山海經》、《淮南子》、《莊子》那樣的神話古籍,到後來卻愈加沉迷,中國神話、日本神話、美索不達米亞神話、瑪雅神話、埃及神話、印度神話……凡是與神話有關的一切他都嘗試了解。到後來甚至開始看一些神話學家或是歷史學家的論文,沉醉期間無法自拔。
在自己同學看著《Fate》中的金閃閃大喊好帥時,他一個人捧著字典,在外國網站上看完了《吉爾伽美什史詩》的十二塊石板;在自己同學討論著《龍族》裡的楚子航有多厲害時,他攢錢去歌劇院看完了《尼伯龍根的指環》,以及與之相關的《尼伯龍根之歌》。
作為一個高中生,他在神話上的癡迷越來越深,為此研究歷史、研究哲學,所有的零花錢全部捐獻其中。但是,他和自己同學們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漸漸感到孤獨,成為別人無法理解的人。
但德桑依舊很享受,他早已經做好準備,畢竟孤獨並不可恥,可恥的是害怕孤獨。
德桑看著那個女生,開始回想她的名字,唉……她叫什麽來著……德桑撓撓頭。可能是對身邊一切都太不關心,以至於那個女孩的名字都沒記住。
他無奈苦笑一聲,轉身拿起桌上手機,隨便打開了一款單機遊戲,低下了頭。
即便知道名字又怎樣?自己也沒什麽勇氣去搭訕啊是不是,他想著。這個女生隻是剛轉學不熟悉罷了,等到習慣了這個班級,自然也能找到自己朋友。到時候,走廊上獨自一人的,還是隻有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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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蹭網哪。”就在突然間,一個聲音從一旁傳來。
德桑嚇了一跳,抬起頭看著自己身旁的男生,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到自己身邊的,而且自己也不認識。
“你是?”他面前的這個男生沒穿校服,外面是一件紅色的T恤衫,胸口畫了一個水晶的圖案,但是穿著學校的校褲。
紅衣男生笑笑,“我是隔壁班的,過來串個門。”
“哦。”德桑應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玩手機。大中午頭教學樓裡沒老師,也沒有檢查人員,總有些無聊的家夥喜歡串教室玩,見怪不怪了。
面對德桑如此敷衍的回答,男生尷尬的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那個,玩什麽那?”
德桑沒抬頭,回道:“希臘神話戰記。”
男生又愣了半天,明顯是想要打破現在這個尷尬的狀態,但他又沒玩過這個遊戲。
“額……喜歡神話啊,我也蠻喜歡的。”男生有一茬沒一茬的說著。
德桑輕笑,第一次碰上在自己面前說喜歡神話的。其實,知道很多神話故事還是蠻厲害的,可惜這個能力放現在沒什麽卵用,如今不會有女生會喜歡聽些神話的,講鬼故事都比神話靠譜。
“還行吧。”德桑回答。
“是嗎,”男生明顯看到了聊天的曙光,“那我考考你,你知道希臘神話裡維納斯是怎麽出現的嗎?”
“關於維納斯的身世主要有四種說法,一個是,當泰坦神中的克洛諾斯將其父親、天空之神烏剌諾斯閹割後,他將烏拉諾斯的生殖器拋入愛琴海,從掀起的海浪泡沫中誕生了維納斯;第二種是,宙斯與女神海狄俄涅所生;第三種,天空之神烏拉諾斯與白晝女神赫墨拉所生。第四種,她是克洛諾斯與尤奧尼彌所生。”
男生驚訝的看著德桑,很明顯他沒有想到德桑會回答的這麽專業。
“印度神話裡公牛南迪是誰的坐騎?”
“濕婆”
“美洲三大神話體系有哪些?”
“阿茲特克神話、瑪雅神話、印加神話。”
……
在經過一番提問後,男生完全被德桑打敗了,看著眼神也變得及其敬佩。
“你對神話的研究可真夠透徹啊。”男生擦汗說道。
“隻是愛好,沒什麽用”
“那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說吧。”
突然,男生神色一變。
……
“你……有沒有覺得很孤獨?”
……
德桑愣愣,打遊戲的手不自覺的停下來。眼角再一次瞥向那個女生。
“有時……也不喜歡獨自一個人呢。”
紅衣男生順著德桑的眼光看向那個女生:“很多人看似朋友很多,每天都強裝笑容,但內心比任何人都要孤獨。你這麽關注這個女生,不就是因為感覺她和你很像,都是孤獨的人嘛。”
德桑沒有說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
“你想結束了這一切嗎?”
良久,德桑反問,“你能結束這一切?”
少年衝他微笑,好像早已知道德桑的回答,沒再出聲。片刻後,屋內一道紅光乍現,頃刻間,這裡好像出現了新的世界。
德桑感覺得到,自己身體在不停向下墜,同時他還聽到一陣悠遠的聲音:“歡迎來到混沌,覺醒法則魔神,德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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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還未成形時,這個世界被稱之為混沌,在混沌之前是真正的無。那是一種奇異的狀態,後來有人拿中國的一個古老詞匯描述那個狀態――鴻蒙。
鴻蒙過後,誕生了有,但那時的有卻是混亂一片的,也就是混沌。
而這混亂並不到處都是,在這混沌之中,有三千個混沌魔神,他們每個都代表著一種法則。他們是這混沌當中僅有的有固定規律的東西,可以保持同一狀態長久不變。而我們的故事,就從這三千個魔神開始。
在這混沌之中,最多的便是那混沌亂流,一些由地風水火組成的混亂空間無序的在四處運動,如果一不小心踏入這混沌亂流中,必然是粉身碎骨。
但在這混沌中,卻也不全被混沌亂流所佔據。在混沌中的某處,有一片始終燃燒著火焰的地方,哪裡除了火焰不再有其他, 大火蔓延數萬公裡,在火焰的中心,其溫度之高,已經讓火光化為天藍色――這裡被稱為“火之國”穆斯貝爾海姆(Muspelheim),一片荒蕪的家園。
而在穆斯貝爾海姆的北面卻是另一番景象,遠遠望去萬裡霧氣,從中可以隱約的看見聳立著的巨大冰塊,寒氣向人撲面而來,直入骨髓。不時可以聽到濃霧中傳來陣陣流水聲,和巨大的冰塊碎裂的撞擊聲――這裡被稱為“霧之國”尼福爾海姆(Niflheim),充滿死亡氣息的國度。
而在“霧之國”與“火之國”的中間,有一條名為金倫加(Ginnunaga)的巨大鴻溝橫穿於此,其深不見底,長不見邊,黑暗淒厲幽長。
而此刻的金倫加鴻溝之上,一個由懸浮巨石組成的道路與鴻溝平行而立,一個個石塊整齊的排列著,漂浮靜止,在這鴻溝間卻顯得極其渺小。這條道路在史上並無記載,但也確實有自己的名字――覺醒之路(AwakeningPath)
覺醒之路上,一個少年閉目而坐,他模樣俊俏,猶如後世古希臘的雕塑,一頭幽綠色長發隨著穆斯貝爾海姆吹來的熱風飄動;身穿著一身白色長袍,長袍略顯寬松,顯得少年有些單薄;左手拿著一顆赤紅色的透亮寶石,右手拿著七枚不同模樣的種子。
少年好像是睡著了,一動不動的坐著,極其安靜。那時處在混沌中,沒有時間,所以不知道少年到底這樣坐了多久,只知道尼福爾海姆的冰川融化又凍結了上萬次。
……
“德桑,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