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盡頭的蠻荒土地,在奔雷山脈以北,華碩河與明若河之間的的一片平原,一支龐大的隊伍正在向前遷徙。
由兩隻三足金烏化為的巨大太陽橫飛天空,釋放著最為炎熱的光芒炙烤著大地。土地乾裂,河流乾涸,只剩下黃土河床。地面上裸露著無數白骨,向人們傾訴著這裡曾經的生機。
這裡是洪荒世界的最北邊,再往前便是北海,上古妖獸鯤鵬的故居。曾經的這裡是妖族的天堂,但不知為何,現在卻變成了一片廢墟。不再有妖的身影,絲毫無法看出這裡曾經的輝煌。
……
為首的男人環顧四周,最終無奈的談了口氣。
“難道這裡也沒能幸免?”
他身穿黃褐色道袍,手持拂塵,額頭之上有兩條長須,看似是兩縷長發。而他,是這支隊伍之中少有的人形存在。
他沒有名字,因為本體是一個上古三葉蟲,所以自稱為三葉道人。而其身後的這支隊伍,是來自世界南部的眾多妖族。恐龍一族的幾脈成員,眾多鸚鵡螺一脈還未化形的新一代族人,軟舌螺的一批人馬,筆石一脈,猛獁象群,恐鳥部落,眾多樹妖……他們本來都是來自南方平原的河谷地區,過著自然而又和平的生活。然而戰爭毀掉了這一切,讓他們不得不背井離鄉,集體遷徙。
龍、鳳凰、麒麟三族之間的戰鬥已經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這三個種族如同上天所造一般。同時出現,同時崛起,同時屹立於萬族的之上。
這三個種族的統治者,每一個都受上天的恩惠。應天道而生,千裡祥雲,萬獸朝蒼。他們的出現便是一個奇跡,讓真實的一切無法阻擋。
在數百年間,三大種族紛紛外擴領土,四處侵略。或是為了土地,或是為了奴隸,或者只是單單為了開心。無數種族消失在洪荒大地上,或是成為三族的附庸。
終於,在龍漢年間,三族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戰火席卷了整個洪荒大地。南方河谷之地被火焰肆虐,龍鳳二族為了爭奪這片土地進行了不下千次會戰,生靈塗炭,哀鴻遍野。生存在哪裡的他們不得不離開家園,開始向北走去。北面是上古妖獸鯤鵬的故鄉,那裡也被稱為妖族天堂。可能到了那裡,能更好的活下去。
然而錯了,他們都錯了。
即便是妖族天堂,也沒辦法躲開戰爭。這裡也被毀滅了,最後隻留下了一片狼藉和皚皚白骨。
……
結束了。
終於,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這支隊伍的前進速度也越來越慢,最終甚至完全停止,幾萬的生靈被哀愁的烏雲籠罩,他們已經沒了未來,沒了目標,等待著的只有饑餓與死亡。
哭泣聲漸漸響起,終於有的人已經無法承受。這個聲音在不斷蔓延,擴展,最終席卷了整支隊伍。
三葉道人跌坐在地上,無奈的看著天空。晴空萬裡,沒有一朵雲彩,燃燒著的太陽將整個天空映照成紅色,讓憂傷的心更加沉悶。
“有龍族的軍隊!”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三葉道人急忙從地上爬起,看向身後。
在他身後遙遠天際,一片黑壓壓的隊伍漸漸飄來,看著就像是一朵巨大的烏雲。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不知道龍族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是他們明白,馬上要大禍臨頭了。
迄今為止,龍鳳麒麟三族鼎立,龍族管理鱗甲、鳳凰管理飛禽、麒麟管理走獸。大批的生靈被迫加入三族的陣營,參與到這場戰爭當中。但有些族群不願受到三族壓迫,比如曾經統治南方草原的恐龍各部,還有猛獁一族,都與三族之間經歷了長期的對抗。無奈天道並沒有選擇他們,凡是與三族對抗的種族大多被消滅,只剩下少數殘存的族人,流浪在這個世界。而還有很多種群,並不被三族接納,比如樹妖一脈。樹妖不屬於鱗甲、飛禽、走獸中的任何一個,被視為最低劣的妖怪,遭到大量的屠殺。
而他們這支遷徙的隊伍,就是這樣組成的。他們這次遷徙,不單單要面對惡劣的環境,稀少的食物,還要面對身後的圍追堵截和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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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準備作戰!”三葉道人高喊著,讓他們起身。然而沒有任何一人站起,他低頭所看,發現自己見到的妖怪,都只是些老弱殘兵,正在坐在地上看著天空瑟瑟發抖。
他瞬間明白了,在經過如此久的長途跋涉,無數次戰鬥與交鋒之後,這裡已經不剩多少活著的戰士了。各個種族法力強大的妖仙大多都已戰死,最後只剩下婦女兒童。那些人用自己的生命,守護著自己種族的延續,希望自己的後代千萬年後還能行走在洪荒大陸上。
然而這個努力,就要在今天結束了。
恐龍一族以強悍聞名,在經過如此久的消耗,他們依舊還有幾個大妖維持著族內的穩定。但是與前方的龍族大軍相比,依舊毫無用途。猛獁象的戰士已經盡數死去,只剩下族長一人,他身披金甲,準備著維護猛獁一族最後的尊嚴。恐鳥一族死去族長的兒子還未化形,但也站起身來,他要向自己的父親一樣,保護身後的族人。
在天邊一道藍色的閃光之後,在場所有能夠戰鬥妖類都衝向天空,雖然其實也不過百人。
……
而對面龍族軍隊……
……
成千上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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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衝入敵軍之後,三葉道人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一片黑色的泥潭,他沒有任何辦法逃脫,沒有任何辦法反抗,揮手打出的攻擊都只是徒勞。甚至眼前的敵人,也只是漆黑一片。起先他還能聽到夥伴的呐喊聲,但是漸漸也隨之遠去。
沒有聲音,沒有光,只有無邊的刺痛,仿佛要將其撕裂。
在他要閉上眼睛,等待著一雙手將他拉向地獄的時候,一道藍色的光芒閃過,那就像是絕望中的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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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點人的反抗起不到任何作用,龍族軍隊毫無阻礙的向前衝去,目標是地面上這幾萬人的遷徙部隊,一場龐大的殺戮即將拉開帷幕。每一個嗜血的龍族戰士奮力衝著,他們需要鮮血為自己沐浴,需要骨頭做成戰旗,需要無數生靈為他們的存在獻出生命。
他們是天選之族,是這個洪荒世界的霸主,在他們眼裡這些螻蟻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然而。
就在他們俯衝而下,向著那上萬想逃卻又無處可逃的流民飛去時,一道藍色的光芒閃過天際。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
……
電光火石,頃刻之後,一個老人的身影出現在整支隊伍的面前。萬人的龍族軍隊竟然瞬間停下,無法前進一步。
他純白身穿長袍,頭頂白發,周身閃耀著藍色光華,身邊旋轉著一條黃金色的絲帶,上面畫著各種星座與星辰。他半開雙眸,眼神中閃爍著璀璨星河,無邊威嚴與孤傲寄生期間,他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對這一切不屑一顧。
所有人都愣住了,根本沒有看清對方是何時出現,更不知道對方是誰。
“老家夥,哪裡來的散仙?敢礙我們龍族金鱗軍的路!”龍族軍隊的將領感覺來著不善,質問前方的老人。
老人好像沒有聽見一般,看著對面黑壓壓的龍族軍隊,默不作聲。
“你他媽是啞巴嗎!”見對方沒有反應,龍族將領有些惱怒。
……
“神逆是一個那麽溫柔的家夥,”老人緩緩開口。“可沒想到會有你們這樣暴虐的族人啊。”
……
眨眼,以老者為圓心,一道湛藍的光芒向四周擴散開來,狂奔的吞噬著四周的一切。老者如一道閃電,瞬間衝入前方的軍陣之中,凡是觸碰到藍色光華的龍兵須臾化為灰燼。
“這是個什麽怪物!”無數人尖叫道。
一場屠殺頃刻間開始,老者化為的光球在陣中橫衝直撞,沒有任何阻礙,無論前方是什麽,都被毀滅成灰。恐懼只在一秒便蔓延開來,原本排列整齊的軍陣瞬間潰散,所有龍兵都開始四散而逃,衝向不同的方向。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
藍色光芒的速度飛快,一切嘗試逃離的散兵都成為了灰燼,無法離去,無法逃離,只有死亡在等待著他們。
現場的士兵只剩下一萬人左右。
屠殺還在繼續,藍色光芒卻變得更加迅猛,無數光線在人群中飛舞,所到之處便是生命的消亡。
七千……
“快跑啊!救命!”幾人尖叫著。
四千……
隨著人數變少,陣中的光輝變得更加密集。
一千……
……
四百……
……
饒命!饒命!啊!
……
一百……
我靠!拚了!
五十……
灰燼從空中掉落
十……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六……
我還有妻子……
四……
你到底是誰!
二……
……
最終,戰場只剩下最後一人。正是這隻隊伍的將領,龍族金鱗軍大將傲風。他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身處夢中。作為一個和祖龍一同征戰沙場多年的戰士,他見到過各種殘暴的殺戮,也見到過無數強大的生靈,但也是第一次這樣恐懼。
這是碾壓,這是一次實力上的碾壓。就好像一個人踩死地上的螞蟻那樣,不需要絲毫猶豫,也不需要半分力氣。
“你……是誰?”傲風眼睛血紅,對著前方藍色的光芒問道。
沒有任何回應。
……
藍色劃過天際,閃過之後,灰燼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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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葉道人緩緩睜開眼睛,身軀疼痛,自己身上被無數利刃劃過,滿是血汙,額頭上的一對觸角也均被折斷。
他咧著嘴,艱難的從地上爬起,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被切開的傷口已經經過處理,身上纏滿了治愈符籙,散發著悠悠綠光。
“你醒了。”在他身邊站著一個老人。
“你是?”三葉道人問道。
老人卻沒有理會,轉身徑直飛向空中。
三葉看了看身邊,發現自己就位於遷徙隊伍裡,所以人都待在原地,看著正在飛升的老者,好像靜靜的等候著什麽。
“各位!”嘹亮的聲音自天空傳來,就好像神明的號角。
“在洪荒世界,已經沒有你們生存之所了,留在這裡是自取滅亡。我知道一個沒有戰火,可以讓你們安心生活的地方。”說道這裡,一個巨大的青銅巨門破土而出,揚起飛沙,屹立在老者的身後。“走到這道門之後,你們就能到達那裡。”
眾多生靈一陣躁動,疑惑的看著天空的老人。
“那是什麽地方?”
“曾經。”老人用洪亮的聲音回答,“那是一條時間軸的過去,也將是這個世界的過去。”
生靈面面相覷,不知道這話的意思。
“你們不需要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死亡,要麽相信我說的一切。”
青銅門大開,一道潔白的光芒閃現期間。從門口看去,那裡面是一個發著白色光芒的巨大漩渦,在靜靜的流動。眾多生靈又一陣沉默,他們並不知道這個老者的身份,更不知道走到這個門後面到底有什麽後果。
“他媽的,活著也是受罪,還不如去碰碰運氣。”終於,有人邁出了第一步。
……
隨著這一步的開始,越來越多的生命走向青銅門之後,向著一個未知領域進發。前仆後繼,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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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年8月-加拿大落基山脈-布爾吉斯山
落基山脈,被稱作美洲的脊骨,從加拿大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一直延續到美國西南部的新墨西哥州,南北縱貫4800多米。無數的珍奇的北美物種就生活在這片神奇的山巒之上,有及其豐富的動植物種類。美國與加拿大都有相應的國家公園,每年會吸引無數遊客前去參觀。
沃爾科特一家人騎著駿馬,行走在落基山脈布爾吉斯山的小道上。作為史密斯學會的會長,平時的忙碌讓他身心疲憊,這是少有假日時光,與自己的家人一起,行走在山間小道,欣賞著落基山脈雄偉壯觀的景象,是他一直所期盼的。
妻子也騎馬走在她的身旁,後面跟著自己的子女,都在微笑著談論著什麽。愜意的生活,讓即將六十的他感到十分的滿足。
這本來應該只是一場普通的家庭旅行,然而最後還是因為一個小意外改變了。
……
隨著一聲嘶鳴,妻子騎的馬不知不覺的向著一旁歪去,有一塊黑色的石頭橫在路邊,絆了馬腿一下。
沃爾科特連忙下馬,過去詢問情況。在得知妻子沒事之後,彎下身去觀察那塊岩石。仔細一看,石頭上的紋路讓他愣在原地。
另外幾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都走了過來。
“怎麽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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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像是一個……三葉蟲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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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眉等合世魔神橫向的將各個世界合並在一起時, 時辰老祖也開始了他縱向的合世之旅。
不同的世界原本都在平行的發展著,但在合世之後,時辰需要為合並的世界創造一個全新的歷史。這個歷史將取代兩個世界的過去,成為新世界共同的歷史。作為時間法則魔神,他從一個秩序的維持者變成了一個故事的創造者。
他行走在各個世界之間,將一些在各自世界即將消亡的生靈帶走,送他們前往自己所創造的歷史之中,為他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生存環境。但有時為了不讓它們影響人類的發展,他又將一些親自帶來的生命毀滅,結束著一個又一個時代。
……
比如寒武紀生物大爆發,與恐龍的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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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一切都是他在時間之外所做的鋪墊,那一切都是那麽天衣無縫,讓人找不到絲毫失誤。
……
但作為被選中的一族,人類依舊再用自己的方式窺探著是個世界曾經發生的一切。
1909年8月,維爾卡特在旅行過程中無意發現了布爾吉斯生物群,與中國雲南澄江生物群、凱裡生物群一同為寒武紀生命大爆發提供著證據。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美國加州大學物理學教授路易斯阿爾瓦雷與其兒子一同提出了小行星撞擊說,成為了恐龍滅絕中最為流行的假說。
……
——魔性《神話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