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沒死?”楊凡醒來後隻覺渾身難受,腦袋更是像要炸裂一般,腦子中一幅幅記憶閃現而出,其中最深刻,最清晰的畫面是在九重天弑神崖的那一段。
這是他臨死前的場景。
仙界九重天弑神崖,一座座陡峭的高山如同利劍一般直插雲霄,甚是巍峨,平日裡人跡罕至的弑神崖上,今日卻是人頭攢動,站在這裡的人每一個莫不是仙風道骨超然物外,實力最差的也在金仙之上。
在這群人數十丈之外的弑神崖邊上,一名器宇軒昂的年輕男子端坐在地上,顯得格格不入。
視線拉近,只見那年輕男子,頭髮散亂,面目猙獰,在他的身上還有一大片血跡,模樣甚是淒慘。
“光明主宰,我楊某自問,平日裡和你無冤無仇,為何你要聯合他人,在我渡劫之時偷襲於我?”楊凡捂著胸口,滿臉憎恨的盯著對面那群人最前面的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
那老者嘴角帶著一絲嘲諷,不慌不忙的說道:“小娃娃就是小娃娃,就算你短短兩百年,將修為提升至主宰,與我等平起平坐,但是始終是娃娃見識。”
“對於我們來說你本身就是一個威脅,你的出現打破了仙界百萬年來的平衡,如果再讓你突破,到時候我們這個世界都會被你奴役。”
“你看平日裡與你有染的水域主宰,玲瓏仙子,在你快要死的時候,可有來看你一眼?”
光明主宰的話如同冰錐一樣重重的打在了楊凡的心髒之上,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心隻為修道,竟然惹來如此大禍。
噗――
楊凡痛心疾首,一口鮮血又是噴了出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可惜啊可惜,一代天驕就此隕落,可惜了他那一身的修為。”
“這異數本就不該生出來,才兩百歲就到了主宰,這讓我修煉了幾萬年,才堪堪金仙的面子往哪擱,看見他我還要叫聲前輩。”
…………
看見楊凡就要隕落,有人惋惜,有人幸災樂禍。
那光明主宰見楊凡很快就要油盡燈枯,急忙傳音道:“楊凡交出你修煉的功法,或許在你死後,我會好好安葬你。”
“哈哈……”楊凡或許是悲憤到了極點,聽見光明主宰這話,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光明老匹夫,想要我的功法?下來找我要啊!”楊凡便盯著光明主宰眼裡盡是憤恨與不甘,最後雙手一丟生機全無。
對於楊凡的死,沒有一個人同情,他就像是被這個世界拋棄了一樣。
…………
回到現實,楊凡回想起那日的悲慘經歷,心中不禁生起滔天的恨意。
“那日之痛,來日必要你百倍償還。”
良久他才將心中的恨意壓下。
“這是哪裡?”
他掃了一眼,只見四周的牆壁全部是泥巴糊的,坑坑窪窪歪歪斜斜,仿佛隻有稍微推一下就要倒塌的樣子。而頭頂上的屋頂和身下所睡的床更是用稻草鋪置而成,這怎麽看都像是一個牛棚,如果讓別人知道他堂堂一個仙界最年輕的主宰居然睡在牛棚裡面,一定會讓人驚的下巴都掉出來。
他想起身弄清楚這是哪裡,但是剛一動隻覺全身的骨頭像是散架了一樣。
“這是?”楊凡擼起衣袖看了一眼隱隱作痛的胳膊,卻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只見他的胳膊腫脹的跟蘿卜一樣粗大,上面滿滿的都是淤青,甚至不少地方有著殷紅的傷口,令人觸目驚心,
這顯然是被人毒打一頓之後造成的。 但是他震驚的不是這觸目驚心的傷口,而是他的這條胳膊異常的瘦小,這哪像是一個活了兩百年的人所該有的胳膊,而明顯就是一個未成年人的胳膊。
楊凡有些難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龐,再看看暴露在破爛清布衣衫外的小腳丫子,他終於肯定以及確定現在的自己就是一個小屁孩。
“我這是重生了?”
作為一名實力強大的修仙者,他自詡博聞強識,博覽群書,他知道修真界存在奪舍,但是對於重生這個件事,那可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所有的文獻資料上面也沒有記載。
起初他也懷疑自己是無意間奪舍了別人,但是奪舍的神魂一般都會選擇實力跟自己生前相差無幾的天才修仙者,神魂和宿主的實力相差過大的話會導致宿主爆體而亡。
但是楊凡剛剛感受了一下,發現現在的身體不僅經脈全斷,而且身體裡面沒有半分的真氣波動,明顯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他堂堂一個仙界的主宰,再怎麽不濟也不會奪舍修真界的平民,這兩者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兩個極端,所以隻能將他這離奇的遭遇歸結為重生。
“真是天不亡我!”死而複生後的快意,使得楊凡仰天長嘯了一聲,
但是這快意很快就被殺機所替代,他緊緊的握住自己的雙拳,眼裡盡是殺機,腦子裡回憶起弑神崖前的悲慘經歷,以一種隻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咬牙切齒道:“光明老匹夫,總有一天我會殺上九重天。”
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前世他花了兩百年的時間從一個普通人走到主宰的位置,他自信這一世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就一定能夠再次東山再起。
“天亡不亡你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今天的活沒有乾完的話,我就讓你見閻王。”就在楊凡思考著如何盡快恢復修為的時候,門外一個粗獷的男聲傳了進來。
很快一個身材健壯的中年大漢,手持長鞭應聲而入,惡狠狠的瞪著牛棚裡的楊凡。
見到來人楊凡心中一跳,身體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但是以他的心性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看來這具身體的主人很怕這個人啊!”
“大膽楊凡,看到本監工進來,竟然還不起來給我乾活,我看你真是活膩了,看來上午的教訓你又忘了!”
往日楊凡看見他都是嚇的直哆嗦,但今日卻是有些反常,上午不僅為了一個工友跟他頂撞,現在竟然還敢目不斜視的盯著他。
在這工地之上還沒人敢跟他頂撞,就算是有,最後也會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說罷手裡皮鞭一揚對著躺在床上的楊凡就抽了過去。
楊凡心裡一驚,以他現在這奄奄一息的身子,如果挨上這一下的話,很有可能就真的嗝屁,他努力的想翻身躲過這一鞭,但是根本就沒有力氣,隻能閉上眼睛等著鞭子呼嘯過來。
啪!一聲巨響響徹整個牛棚。
但是如期而至的痛感並沒有到來,他睜開眼睛一看,只見一個年紀大約十五、十六歲,臉色蠟黃的青年擋在了他的身前,那人的後背的衣衫炸裂,一道大拇指粗的鞭痕,刻在他的後背之上,很快絲絲鮮血就從鞭痕裡面滲透出來,想來是眼前這人幫他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雖然這一鞭打在這青年的身上隻是皮肉傷,但楊凡還是心存感激的看了對方一眼。
“反了,王大富連你也敢跟我作對。”監工看清壞自己“好事”的人之後,大叫一聲,立即手中的鞭子再次一揚就準備打下去。
“周監工,楊凡已經是重傷在身,動都動不了,哪裡還能乾活。”說罷,那青年立即塞過去幾塊碎銀。
那監工剛要發作,看到銀子之後,眼睛一亮,立即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哼,算你識相,諒你還不敢跟我作對。”收下銀子之後,他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但還是對於楊凡的頂撞耿耿於懷,言辭不善的說道:“雖然這楊凡受傷,但是這裡的規矩不能壞。”
“周監工放心,楊凡今天的活,我來完成,保證不會讓你為難。”那青年思索一下之後答道。
“楊凡今天饒你一命,明天的礦山上面如果沒有看見你的身影,那你就永遠消失。”周監工瞥了一眼楊凡,隨即邁著步子離開了牛棚。
對於那監工的威脅,楊凡就當是空氣。
監工走後, 王大富對著他的背後輕呸了一聲,低聲罵道:“狗仗人勢!什麽東西。”
“楊兄弟,你沒事吧,真是非常的抱歉,為了我爹害你被打了一頓。”王大富走過來一臉歉意的說道。
“沒事,剛才謝謝了。”楊凡感激的說道。
雖然從剛才兩人的話語中得知,這楊凡挨打是因為楊凡為王大富的父親得罪了周監工,按理來說王大富幫他挨上這一鞭也算是報答,但是此時的楊凡已經不是那個挨打的楊凡。
“楊兄弟,你以後可千萬不要再意氣用事了去得罪那監工了,雖然大家都看不慣他,很想把他揍一頓,但是誰讓人家是這礦場主人的走狗,該低頭的時候還是要低頭。”王大富無奈的勸說道。
隨後,楊凡又是跟那名叫王大富的青年閑聊了一陣,從對方口中,他得知“自己”正在一個隸屬平陽鎮的礦場裡面做礦工,每天要上交十塊礦石才算完成任務,如果不能按時完成就會受到監工的製裁。
凡是來到這礦區的人都是這PY縣窮苦人家,進來之前都是簽過一定年限的賣身契,在礦區裡面,礦工的命是不值錢的,礦工被監工毒打致死的事情,也是時有發生,事後只需要隨便找個理由處理一下就行,死個礦工就像死一匹狗一樣。
得知這事之後,楊凡的神經也是緊繃了起來。
“看那監工一副不會善罷甘休的架勢,看來我得盡快把傷養好,不然就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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