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少女…”修女娜娜傷心地撲在寒冬牢獄的懷裡,“那個人,竟然離世了。”
“打起精神來,奈奈,”寒冬牢獄溫柔地拭去修女娜娜眼角的淚花,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我也很難過,可這是和魔法少女、糖都沒有關系的事故,你不用自責的。”
聞言,修女娜娜放聲大哭。
“不過,真的如此嗎?庫蘭貝莉的襲擊,聖少女的死,還有在這個時候放出的道具…”懷抱著修女娜娜,寒冬牢獄冷靜地想道,“有什麽在暗中蠢蠢欲動,我無法不去這麽想。”
“但是,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修女娜娜抹了把眼淚,堅定地說,“我們的努力,總有一天會開花結果。”
“嗯,”寒冬牢獄撩起修女娜娜的長發,輕撫著她的耳朵,“這才是我所認識的修女娜娜呢。”
兩人緊緊相擁,盡在不言中。
在一間裝飾富麗堂皇的房間裡,災厄瑪麗端著酒杯,舒適地躺在真皮沙發上。
“我買了袋子,”災厄瑪麗盯著手中半滿的酒杯,“就是自己的東西無論大小重量都可以無限放置的東西,對我十分有用,卻隻要我10年的壽命,真是太便宜了。你買了什麽?”
“我可是很惜命的,而且想要也沒有了,”Magicaloid44掏出手機打開了道具界面,隻不過全部的道具都已經售完,“不過這就把互相殘殺擺到台面上來的說,雖然通過過去的記錄早就猜到了。”
災厄瑪麗停下喝酒的動作,直直地注視著Magicaroid44的眼睛。她好像在評估,好像在判斷真假,眼睛看起來又空洞得好像什麽都沒在思考。外面沒有飄進一絲一毫的聲音,房間內連一個掛鍾都沒有,完全的沉默無聲。
“你不就是預見到這種情況才跟我組隊的嗎?”災厄瑪麗對Magicaloid44投去了危險的視線,“你的優點,就在於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暗算我呢。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後天,我很喜歡你這一點。”
“暗算前輩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機器人隨意地擺了擺手,”饒了我吧,求你把對手下人的信任放在第一位。”雖然Magicaroid44笑著蒙混過去了,但是不是真的蒙混過去了相當值得懷疑。她在心裡咂了咂嘴,因為瑪麗對她的評價相當正確。
Magicaroid44的魔法每天都在變換,總共有四億四千四百四十四萬四千四百四十四種“方便的未來道具”可供她使用。不過每天隻能從武器架中取出一個,隨機取出,當天用完。如果每天都能取出強有力又“方便的未來道具”的話,就沒必要和誰組隊了,獨自一人也能悠悠哉哉地贏到最後。但是有些時候會拿到些不知道有什麽用處的東西,像是“去除碎片的專用機械手”、“昆蟲雌雄鑒別器”這些要用在什麽地方呢?明明應該是“方便的未來道具”,卻談不上方便。運氣好的日子還好,要是遇到運氣差的日子就很傷腦筋了。
災厄瑪麗雖然是野蠻又凶狠還蠻不講理的卑劣女人,不過這種就是運營商想要的魔法少女吧。在這種規則下,分發了道具後還能生存下來的魔法少女只會是這種類型的,因此Magicaroid44也隻是順從大勢。
“信任啊,”給喝光的酒杯裡添了些酒,災厄瑪麗將酒杯遞給Magicaloid44,“那樣的話,要是考驗過關,就把後背交給你好了。”
“考驗?”機器人接過酒杯,
疑惑地看向災厄瑪麗。 血腥地笑了笑,災厄瑪麗補充道,“去殺個人。放心吧。如果你被殺了我會幫你報仇的呢。盡可能華麗而又盛大地、讓人喘不過起來地殺他個屍山血海來吊唁你哦。”
另一邊,照慣例在天空中巡邏的最高速發現後座的波紋情緒似乎並不高,便安慰她道,“安心吧,如果有人要來殺我們,我就帶著你飛到天上去,逃跑就好了。”
“還有其他能飛的,”波紋舉出反例,“雙胞胎天使,Magicaloid.”
“那隻是能飛而已,”看著身後幾百米處像是在搜尋著什麽的機器人,最高速陡然提速,瞬間將機器人甩開,強大的風浪吹的波紋睜不開眼,“可是小波紋啊,沒有能追的上我的魔法少女呢。”
“我不是逞強或者是為面子才這麽說的,”最高速少有地溫柔看著後座因害怕掉落而緊緊抱著自己腰身的波紋,“我正是因為任何情況下可以逃跑,才當這個魔法少女的…還有半年,無論如何不能被殺。”
“你老掛在嘴邊的半年到底什麽意思?”波紋問出縈繞心中已久的問題。
“半年就是半年。”最高速笑笑,避而不答。
幾經探查,尋找盟友著的修女娜娜和寒冬牢獄與因聖少女出車禍死亡而悲傷不已的白雪在一間地下室裡見了面。
“白雪小姐,您總算來了啊,”修女娜娜有些擔心地看著形容枯槁、目光呆滯的白雪,“很抱歉在你如此悲傷的時候還讓你跑一趟,聖少女的事對於你來說確實很痛苦吧…”
”不是的,“白雪擦了擦不覺間漏出的淚水,哽咽地感動著,“我隻是沒想到…會有魔法少女對聖少女過世的事感到悲傷…嚶…有人跟我感同身受…真的太好了…”
“啊呀,說是同伴的話總覺得有些奇怪呢,”修女娜娜臉上洋溢著聖潔的光輝,“對於我們來說本來就不存在敵人和同伴的啊。我的最終目的是想讓眼下所有的魔法少女聯手,一起從現在的困境下逃出來,我一直以此為目標。”
“誒?”白雪對這些話有點摸不著頭腦,“是什麽意思呢?”
“我們全體魔法少女必須團結一致,是時候去推翻那群蠻不講理的運營者了,”修女娜娜一臉正氣地緊握著白雪的手,“如今,魔法少女的’正義‘受到了考驗,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請務必助我們一臂之力!”
聽到這些肺腑之言的白雪不由得感動地閉上了眼。“一樣的…跟小颯說的一樣,我…不能再妄自菲薄了。”如此想著的白雪堅定了自己的心願。
“好的,”抽出一隻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白雪再度睜開的雙眼中一掃暮靄,滿盈著希望,“也請你們多多關照了。”
“哎呀,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其實還有別的魔法少女要給我答覆,”修女娜娜得到白雪的肯定,高興地拍了拍手,“我們現在就去找她們商量吧,一定會有更多的人成為我們的同伴哦。”
“哇…我也要一起去,”想為修女娜娜做些什麽的白雪躍躍欲試,“請把我帶上吧!”
“不行…”修女娜娜有些抱歉地說,“在現在這麽混亂的情況之下,人太多可能會造成不便。”
“你也無須為此擔心,因為…”修女娜娜一臉幸福地靠向一旁滿臉溫柔的寒冬牢獄懷中,“寒冬牢獄她,會一直待在我身邊。”
豔羨地看著眼前親密的二人,白雪已然淡去的眼圈不由得又紅了起來。
之後,這兩人依靠著寒冬牢獄的魔法牆壁環托離開了地下室,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見兩人離去,白雪也離開了這間地下室。彷徨地走在街邊無人注意的角落,悲傷在白雪心裡悄悄地落了根。
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白雪才感覺到,幾周之前熟悉的事物現在是多麽陌生,自己是多麽格格不入,隻能以自憐為衣,沉浸在自己的灰色世界。
一個人卷縮在角落裡,籠罩在暗色裡,被寂寞吞噬著,白雪一直在思索活著的理由。淚水在眼眶打轉,不是不想振作,不是不想努力,大概總是有借口吧。
白雪靠在混凝土砌塊牆上,慢慢滑坐下去。也因為這裡是連醉漢或野狗都沒有的汙黑小道吧,白雪感覺到仿佛世界中隻有自己獨自一人的孤獨。明明是想要前往無人場所才來到這裡的,但四周無人這點卻讓白雪痛苦。用手背擦了擦額頭,擦下了粘濕的汗水。自己的臉色一定也很差吧。
岸部颯太的死亡被處理成了交通事故。白雪作為姬河小雪參加了守夜和葬禮,不過卻沒看到颯太的遺體,聽說是因為遺體損壞的相當厲害。碾過颯太的車在市內的停車場被發現了,不過是部贓車,司機現在都還沒抓到。
白雪擦了擦眼角,這次擦下了大量淚水。本來還以為從聖少女死亡開始就無法停止的淚水已經流幹了,但一想起聖少女就又滲出,流了下來。
“小颯……”
在鐵塔第一次說話那天。在其他魔法少女們的襲擊中救了自己的那天。誓言成為守護自己的劍的那天。告訴他自己的魔法,並要他跟大家保密而拉鉤的那天。挺身而出從汽車下保護了小孩,害羞地說著“隻是那瞬間身體自己動了”的那天。作為保護小孩的騎士而被投稿到專題網站上,兩人一起歡欣喜悅的那天。對於魔法少女的漫畫動畫進行激烈辯論的那些日子。年幼的兩人並肩看動畫的日子。
看著小雪毫不猶豫地說“將來要當魔法少女,一定要當上”,而一臉羨慕的颯太。一臉自豪地說著“就算是男孩子也能成為魔法少女”的聖少女。上學路上踢著足球的颯太。失去剛剛升上中學的兒子而哭得滿臉淚水的颯太媽媽……。
被擁抱時感受到的溫暖。胸中逐漸地溫暖起來。
與颯太之間的種種回憶不停地隨機亂序地湧現出來,又接著消失。
這樣下去不行,絕對不好。小雪雖然知道這一點,但她的心卻停滯不前,一步也不想動。
在無人的小巷中,白雪聽到異響,冷不防地回過頭。
被恐懼所驅動的白雪現在連細小的聲音都會觸動她的神經讓她豎起耳朵。剛才好像有什麽東西掉在瀝青路上。雖然可能是錯覺,不過自從聖少女死後,白雪每天就重複著同樣的日子,就算覺得有誰在身後,詢問也沒有回音,就算覺得有誰會來但不管怎麽等都沒人來。
就算回頭也沒人,白雪知道自己的神經繃得太緊了,但就算知道也沒辦法放松下來。自己在害怕放松下來。
白雪跑了起來。
她從一條小巷跑到另一條小巷。月光在她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她向著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跑去,轉過第三個拐角的時候,背後傳來聲音,像是連續敲擊水泥的聲音。白雪停下腳步,聲音也停了下來。
――足音?
她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回過頭。一雙凝視著這邊的眼睛。
”哀醬原來是你啊,嚇死我了呢。”認清來人是小哀的白雪撫胸長出一口氣。
“為什麽害怕呢…”話音未落,隻來得及微提洋扇以作抵擋,小哀便被身後一道寒光擊飛,重重甩入旁邊的活動板房中。
“呀嘞,這樣就沒人打擾咱們兩個的交流了呢,”眼露凶光的Magicaloid44舒展著雙手緩步走出,看上去就是機器人。肌膚的質感看起來就很塑料,眼睛還是紅色的。背部、腿、腰、身體各處都裝著機械式部件,不過在某一處都標記著魔法少女風的圖案,背上背的紅色雙肩包就跟小學生的雙肩包一模一樣,“我們在聊天室見過呢,我是Magicaloid44。”
“哎呀哎呀,今天能夠使用的秘密道具是這個太好了,”Magicaloid44將反射著幾縷寒光的手向白雪後方的一堵牆壁輕輕一揮,只見牆壁如同被切割的豆腐一般四散而落,恐懼於未知武器的威力, 白雪不住地後退著,“被我擊中的夜之魅影肯定是是幫不了你了,這樣的話就按最初的計劃先殺了你好了。”
“一會再去處理旁邊那個凶多吉少的家夥吧,”Magicaloid44向著退無可退,害怕得瑟瑟發抖的白雪逼來,“估計殺兩個人的話比殺一個人更能取悅那個殺人狂。”
“不,我不想死…”白雪驚慌失措地朝著更裡面爬去,此時此刻的她隻想遠離面前這個危險的家夥,“我…我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那麽,再見。”Magicaloid44高高舉起了寒光凌冽的手,將要伸到最高點卻又無力地垂下。
低頭看了看透胸而過的洋傘,Magicaloid44眼中的紅光迅速黯淡了下去。伴隨胸口處不時閃耀著的電磁火花,大股大股的鮮血噴湧而出,沾濕了瞳孔縮小的白雪臉龐。
看著面前如此血腥的場面,白雪驚叫一聲昏了過去,場面頓時陷入了沉寂。
“沒想到這個機器人的道具居然這麽強力,看來之前忽視它確實不應該,”打破了沉寂,捂著腰腹上仍在滲出鮮血的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小哀一瘸一拐地走到昏倒在地的白雪面前,“看著這張就算昏迷卻仍不乏天真的臉,我居然沒有了繼續動手的衝動…是被感動了嗎?”
休息了一會,簡單處理了下Magicaloid44的屍體,小哀吃力地背起白雪,將她送回了家。
強忍著疼痛,小哀幫白雪料理好了一切,自己最終也沒有堅持住倒在了白雪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