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宋太平一行人,由向少武布置上簡易的觸發陣法,大家便入定在睡眠中吸收月華,宋太平進行了簡單測試,發現這個觸發陣法用來警戒,當真是疏而不漏,自行過濾掉了各種自然現象,還能檢測到各種形式的隱身入侵,這個陣法具備基本的防禦能力,布置簡單,消耗的材料和能量極少,整個陣法設計的極為精妙。
宋太平知道詢問他人傳承是很不禮貌的事情,也就按下心中的好奇,安排向少武悄悄出陝甘王府,去市井小巷和田野村落了解一下民情,特別是民眾對宋氏三兄弟的看法,在這場家族危機中,直接動武對抗是成本最大的,隱患最多的,稍有不慎將是萬劫不複的結局,攻心比動武更為有效,掌控民心和軍心,讓百萬民眾和十萬軍士眾心所向,朝廷也好,各大超級勢力也好,在動宋家的時候,就要考慮其後果,只要大伯、父親和三叔謹慎一些,不陷入靜心布置的陷阱,落人口舌,在明面上完全可以自保,但依舊無法阻止暗殺行動,畢竟凡階修煉者只是比凡人體質強了些,仍是可以被凡人所擊殺的。
艾森文昊和拓布艾青就沒有這麽放松了,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了,外面稍有什麽風吹草動,就抓起床頭的兵器,起身查看一番,方敢回到床上繼續入睡,半夜裡還親自巡視了三四遍各處明哨、暗哨、流動哨,並非是他們多麽盡職盡責,而是在世凡星厄運附身之術是第一歹毒的秘術,除了向少武提出了匪夷所思的破解之法外,這上千年時間,凡階修煉者們都沒有想出破解之法,甚至連如何被如雲附身的都不知道,只有在法術施展完成,凡階修煉者身上出現了異狀之時,才引起被施術者的恐慌,在慌亂中心理防線完全崩潰,死於自身恐懼的比真正死在厄難的凡階修煉者更多,使得艾森文昊和拓布艾青在看到紅樓門傳遞來的歡喜教情報後,惶惶不可終日。
次日清晨,眾人啟程出發,為了宋太平的安全,眾人讓宋太平坐進馬車車廂中,不準他騎著昆翔虎,避免成為步槍的靶子,艾森文昊、拓布艾青以及他們的手下,一個個頂著黑眼圈,哈氣連天的憔悴之相,護衛在周圍,艾森文昊和拓布艾青則親自護衛在宋太平所在的馬車兩側,僅昆翔虎在後面跟著,上官儀在馬車車廂中為宋太平煮著茶水。
向少武不動聲色從官道旁邊的樹林中混進宋太平的車廂裡,介紹了昨夜走街串巷調查的情況:陝甘府文昌城附近民眾對宋鎮地侍郎的印象好一些,在去年賑災中,宋鎮地在陝甘府打擊奸商屯糧,地主鄉紳對租戶和少地農民的趁火打劫,是不遺余力,毫不手軟,連殺數十名罪大惡極的奸商、鄉紳,收繳了一批糧食分發到各城鎮民眾手中,讓陝甘府民眾渡過了災後的前二個月,陝甘府農民們對宋鎮地是感恩戴德的,甚至在家中為宋鎮地設立了長生牌位,對於商人和地主鄉紳們則是對三叔宋鎮地恨之入骨,而父親宋鎮海,大伯宋鎮空在陝甘府民間只有寥寥幾人知曉。
宋太平有些惆悵,這樣的結果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大伯已經處在高度危險中了,成為了最軟的柿子,監國太子拓布元起和靖安王拓布元盛或許會最先對大伯動手了,這些皇子指揮戰鬥都是渣兒,但在宮廷內鬥中,卻能輕易斬殺國家棟梁,讓一名名朝廷重臣名將慘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宋太平用貝殼和海螺製作工藝品之余,透過掀開的窗簾向外觀望著沿途大山,突然注意到遠處山頭上居然有鏡片反射的光芒,
似乎是南方大陸和北方大陸的單筒望遠鏡,運足目力看去,只見在五公裡遠的山頭上聚集了六名外夷人,為首的正是莫漢康,他手上還提著一杆步槍,另外五名外夷人也都背著火槍和火藥袋。 宋太平收起思緒,扭頭對一旁的拓布艾青說道:“拓布艾青堂主,小子發現那個莫漢康跟來了,就在那邊的山頭上,他手上有步槍,還有五名持著火槍的隨從。”
拓布艾青頓時清醒了一些,忙向著宋太平所說的位置查看,果然發現了那邊山頭上有五個人影,卻看不清是誰。輕聲喝道:“艾森文昊侍郎,你調集前面江南府的軍士對周圍的山林進行拉網搜索吧,斷了這個外夷混蛋的念頭,請另外六大門派的人在北海府和秦安府沿海伏擊一切外夷人,你我聯名請監國太子下聖旨在大焱帝國境內懸賞追殺歡喜教的教眾,寧可錯殺一萬,不能放過一個歡喜教的混蛋,特別是這個莫漢康!當時艾森文昊老弟,聽從宋太平公子之言,直接斬殺掉莫漢康,何至於此。”
艾森文昊歎息一聲,命令隨行的幕僚擬公文,蓋上自己的大印,快馬向江南府都督喬一夫調兵警戒,又將上呈監國太子的文書交給拓布艾青蓋上大印,由血狼捕快隊幾名捕快親自護送文書去開平城遞交監國太子。
大焱戰堂配備步槍的弟子,紛紛子彈上膛,嚴陣以待,其他護衛也紛紛抽出了兵刃,在馬隊的前方有手持長槍的捕快戳著官道地面,嚴防陷阱。
時間不長,前方馬蹄聲隆隆傳來,喬一夫都督親自帶領江南府軍士前來,步兵快速封鎖了兩側的樹林和小山,騎兵一個百人隊在前面開路,兩個百人隊在宋太平一行兩側護衛,喬一夫騎著駿馬在艾森文昊一旁攀談著,他的女兒喬天,大焱帝國的第三美女則下馬和兩名隨身女護衛進入了宋太平所在的車廂。
喬天對著宋太平嫣然一笑,自來熟的說道:“宋太平小公子,我是喬天,江南府都督喬一夫是家父,奉家父之令,由小女子陪同小公子遊覽江南府的山水,希望我們能成為好朋友,宋公子的手真巧,送我一個吧。”
喬天伸出纖細的玉手拿起一個宋太平製作好的海螺號,放在嘴邊吹動,悠揚渾厚的號角聲響起,喬天無視上官儀射來的噴火目光,直接將海螺號掛在了自己的胸前,在宋太平身旁坐下,介紹著江南府的名勝古跡。
宋太平眼光一亮,他注意到喬天在取海螺號的時候,手臂上露出的一截文身很面熟,細想在擊殺的歡喜教執事手臂上有著類似的文身圖案,修煉者有著對危險的預判能力,在喬天進來的時候,宋太平就感知了一絲殺氣。
在車廂中酣睡的向少武也是猛然被這一絲細微的殺氣所驚動,看到如同仙子下凡的喬天和上官儀較勁,知道那一絲殺氣絕非是兩位美女相遇而導致的,更大的可能是針對宋太平,見到喬天右手臂的一小截文身,便判定了喬天是敵人,在看到宋太平詢問的目光,直接不動聲色的一點頭,礙於這位喬天的身份,還不能直接動手擊殺,只能暗中下手鏟除掉,敢對宋太平不利的,就算是監國太子,向少武也是照殺不誤的。
進入江南府境內,宋太平發現江南府的山直上直下,如同一根根擎天柱一般,江南府多水,近半數房屋都是建在水上的,在粗大的榕樹上還有江南府樹上民居,江南府盛產淡水魚、蟹子、河蚌、蓮子、菱角等豐富的水產品,加上大大小小的曬鹽場,江南府還是很富裕的,貪官奸商勾結,在一些城鎮民不聊生,時常揭竿而起,成為水賊,在江南府盤踞的水賊大多已經有百十年的歷史,規模都在百人以上,官府已經難以圍剿,在綠林中聲譽不佳,銷金堂的響馬門僅對聲譽好的幾支水賊進行招攬,在邊陲五府火燒外夷艦隊的水鬼隊就是來自這裡,由於忠義之士大多在那場大戰中喪生,留在水寨的老弱病殘,難以抵擋官府和其他水賊勢力的進攻而退出了江南府。
由喬天帶著宋太平一行人,乘竹筏在湍急的麗水江水面極速飛馳感受著與魚共舞的樂趣,攀繩索登上五百米高的山頂村落領略一覽眾山小的雄壯,在死火山周圍的溫泉浸泡享受著炎炎夏日的涼爽。
宋太平注意到喬天在有意無意的試圖收集自己的毛發或血液,很可惜鋒利的岩壁根本劃不破宋太平的皮膚,宋太平的頭髮也沒有脫落過一根,在身邊無外人之時,向少武悄悄的向宋太平建議:“師尊,以你的真實修為,足夠借助厄運附身之術的反噬滅掉莫漢康的,既然這個混蛋自己在這兒找死,我們何不成全一下他?要是一直讓這麽一條毒蛇盯著,可是很危險的事情。”
宋太平考慮了一下,用背後的白色彎刀很費勁的割下兩根頭髮,故意放在肩頭,喬天笑容如花的和宋太平說笑中,用小手不留痕跡的將那兩根頭髮取走收進袖口,隨後借故離開,宋太平對向少武眨了眨眼,向少武會意的一點頭,悄悄跟著喬天出去了。
上官儀看出了其中的蹊蹺,剛要進行詢問,宋太平在嘴上一立食指,用眼睛掃視了一下周圍的各色人等,上官儀明白宋太平是示意她這裡耳目眾多,不宜多言。
時間不長,向少武回來附在宋太平耳邊低聲說道:“師尊,那喬天將您的頭髮交給了喬一夫,這個喬一夫恐怕已經秘密加入了歡喜教,我們東方大陸可能已經有了歡喜教的分支,難怪莫漢康這個混蛋能夠在東方大陸隨意行走,原來有內賊啊。”
宋太平想起了關於喬一夫的一條秘聞,這位喬一夫都督據說有著一千多名侍妾,每天服侍他的女人都是不帶重樣的,而且見過幾次喬一夫,發現他居然是一名凡階修煉者,絲毫沒有被女色掏空的跡象,加上今日之事,可以斷定喬一夫定然是歡喜教的秘密長老或執事,以他為線索便可以一點點挖出歡喜教在東方大陸發展的教眾,進行一網打盡,徹底斷掉歡喜教在東方大陸的根系。
晚上,宋太平感知到有命運之力作用在自己身上,僅是片刻,便消散了,便知曉有人對自己施展厄運附身之術,被反噬身亡,從打坐中起身,輕聲說道:“魚兒上鉤了。”
向少武跟隨著起身,外面的兵營出現了騷亂,聽著吵雜的聲音似乎是江南府都督練功走火入魔暴斃了,宋太平頓時一驚,倒不是因為喬一夫遭到反噬暴斃,而是喬一夫這麽一死,就掐斷了對歡喜教在東方大陸勢力的線索,如此邪惡的教派會繼續荼毒東方大陸。
當軍營的混亂平息下來,隻留下喬一夫燒焦的屍體,喬天和喬家的家兵家將都神秘的失蹤了,宋太平對艾森文昊和拓布艾青說出了自己對喬一夫都督的另一個身份的猜測,驚得兩位毛骨悚然,連忙查看身上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一番折騰下來,也沒找出異常。
艾森文昊和拓布艾青已經不敢在江南府多待一天的,立即連夜啟程,護送著宋太平前往臨近的靖安府,在一處小山崗上,喬天手撫著海螺號,神色黯淡的看著宋太平一行的隊伍在官道上前進,一旁赫然站立著喬一夫,輕拍著喬天的肩頭,安慰道:“乖女兒,你看上宋太平這個臭小子了?不用太長時間,我會把他打落雲端,讓他乖乖的為我們效力的,丞相宋鎮空遭遇刺殺身亡,戶部侍郎宋鎮地和神機門叛國出逃波爾帝國,那個白癡拓布元起已經派人押解平西大將軍宋鎮海回開平城問罪,宋家的大禍臨頭,連神機門都無法挽救的!在這個時候,我們救下這個臭小子,他還不感恩戴德?莫漢康那個老狐狸已經在東方大陸待不住了,東方大陸的歡喜教勢力,將成為我們父女的囊中物,哈哈哈!”
知天閣的一位執事追上了宋太平一行人,向宋太平遞上了秘密信函,宋太平看到那信函上寫著:宋太平小友,令大伯於今日早上為皇上治療時,遭遇步槍阻擊,身中身中二十余槍,當場斃命,神機門宋法德掌門率領精英護送宋鎮地突圍,遭遇陝甘王府、誅遠門、冥王殿、大焱戰堂的步槍、擲彈筒的圍剿,在神機門損傷大半精銳的情況下,在波爾帝國奧木馬.卡特爾特使協助下,一路西去,準備出海,去波爾帝國避難。
宋太平流下兩行熱淚,說道:“還請前輩告知許爺爺,喬一夫是歡喜教的重要人物,請動用知天閣的力量追查喬天下落,務必要鏟除歡喜教在東方大陸的分支,避免讓東方大陸的武林人士和凡階修煉者遭遇大劫!”
那名知天閣的執事一點頭,宋太平運用火系靈氣將那密信焚燒成灰,打開車廂大門,昂首挺立面對以步槍指向自己一行人的大焱戰堂步槍手,低聲說道:“艾森文昊大人和拓布艾青堂主,我會隨你們去開平城的,我大伯遇刺身亡,還請取消遊歷,直接前往開平城,我要為大伯守靈!這位是知天閣的執事,我剛才說的話,兩位前輩也都聽到了,還請放他回去報信!”
艾森文昊歎息一聲,說道:“宋太平小友,我早就暗示過令尊宋鎮海將軍了,可惜他不聽我的勸告,還請小友不要輕舉妄動,做出過激行為,我會盡力保全你們一家, 我這兒也就這麽點能力了,能力有限啊。”
拓布艾青揮手讓步槍手讓出一條道,放走了那名知天閣的執事,平靜的說道:“老夫在有生之年,不論你宋太平惹出什麽樣禍事,我會保下你的性命,繼續啟程!”
宋太平向兩人致謝,神色悲戚的回到車廂中,上官儀連夜趕製了三套孝服,宋太平師徒三人換上孝服,頭扎白帶,腰纏麻繩。
拓布艾青和艾森文昊在靖安府索取了一批駿馬,讓軍士們一人雙騎,同時給馬車也增加了拉車的馬匹,日夜兼程趕往開平城。早在他們出發前往查卡碼草原之前,拓布元起就親自將兩人叫到自己的太子府,秘密囑咐務必用任何辦法控制住宋太平,不能讓他脫離掌控,否則一旦沒有宋太平來要挾宋鎮海,恐怕宋鎮海會帶兵造反的,要是一千步槍兵殺過來,沒有任何大焱帝國的軍隊可以抵擋,只有拿下宋鎮海,才能接管他在查卡碼草原的步槍千人隊,確保拓布元起順利誅殺另外兩位兄弟的黨羽,登基上位!
拓布艾青和艾森文昊收取了宋太平重禮,拿人手短,加上對宋太平的事跡也耳濡目睹,宋鎮海將軍的人品沒的說,在路上已經在考慮如何庇護好宋太平,讓免受宋家滅頂之災的牽連,三百多年前,天外天的張氏族人官至威海大將軍,統領南海水師和北海水師,功勳卓越,戰功無數,還不是因為遭到皇帝的猜忌,而被斬下人頭,宋鎮海將軍很可能步其後塵,冤死在自己人的刀下!為在宋家真的面臨誅滅九族的災禍時,將宋太平過繼到誰的名下還爭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