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天天的還是那一副小女孩的模樣,白皙的皮膚紅潤的嘴唇,並沒有絲毫的變化,可是她此時臉上卻再也見不到了絲毫的天真爛漫,眉宇之間余下的只有無盡的威嚴,不怒自威,這幅樣子出現在一個小女孩身上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不和諧,仿佛理所當然如此。
池天天站在磚石鋪成的小路上,以她為中心,四周的小草全都向她跪伏,綠竹也低下了它的枝頭,天空也失去了它的顏色,掩藏了自己的光澤,溪流停止運轉,仿佛在向她做著禮拜,天地鎮服。
只是現在這個威嚴的小臉上,掛著淚痕,眼睛裡洋溢著無盡的傷痛,就連這片天地好像都是如此,溢滿了無盡的難過與傷痛,有一種悲傷的哀嚎在易小寒耳邊鳴叫,久久回蕩。
“說吧,到底為什麽,為什麽我會不高興,說的我不滿意我就殺了你!”
池天天的小手抬起,緩緩握緊,然後易小寒就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從無到有越來越大,有一隻大手隔空抓住了自己的喉嚨,鉗住他不能動彈。
臉上似喜似悲,易小寒看不出池天天現在是什麽樣的狀態,他只知道現在眼前的這個小女孩情緒的波動真的很大。而且她說的是真的,以她現在的情緒的波動程度,根本無法好好交流,手指一動就可能一下把他弄死。
面對著這樣一個人,易小寒根本提不起絲毫的反抗之心,無力至極,在這片小天地,她就是無敵的存在,外來的道則根本無法和這裡的融合,她就是唯一的王。
“因為孤獨吧,咳咳,你一個人在這裡呆了這麽久,應該很孤獨把,應該是這樣的吧。”
易小寒雙手拄著地面,再次吐出了一口鮮血,說出這句話仿佛已經是抽幹了他身上最後的一絲力氣,此時他已經鮮血滿身,變成了一個血人,癱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池天天聽了易小寒的話,也不說話,就在那裡站著,捂著嘴咯咯直笑眼睛眯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流淚,笑得前仰後合,捂著肚子直接坐到了地上,仿佛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孤獨,哈哈哈,很久很久沒有人跟我提及這個詞了你知道嗎?”
池天天抹了一下眼角的淚花,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自己的笑意,眼睛直直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易小寒。她坐在地上,手拄著自己精致的下巴,默不作聲,好像是在思考著什麽要把眼前的這個家夥怎麽辦。
“喂,你怎麽不說話。”
似乎是感覺自己就這麽靜靜地看著有些無聊,池天天不滿的問了易小寒一句,還踹了易小寒一腳。
“我,我要死了,倒是不用你動手了,呵呵。”
易小寒苦笑了一下,他現在四肢緊貼著石板路面,嘴巴不住地往外淌血,眼前的景象都變得模糊了,只能隱約地看到池天天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在盯著他看。
身體在慢慢變涼,鮮血不住地往外流,身體各處都傳來了一種無力的感覺,那種恐怖的仿佛要失去一切的樣子真的很糟糕。
有人說死去就和睡覺一樣,是沒有痛苦的,當時真的當一個生命瀕臨死亡的時候,才知道那種失去一切的感受是什麽樣子的,沒有什麽安詳和寧靜,有的只是冰冷跟恐懼。
看著鮮血模糊的易小寒,池天天嗤笑了一下,仿佛是見到了什麽很好笑的事情。
“死,我不準你死,給我活過來。答對了問題,我不讓你死,你就死不了。”
池天天潔白的手指在易小寒的頭上輕輕一點,一個神秘的波動傳遍了易小寒的周身各處,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易小寒身體慢慢變成了透明的顏色,
好像一個瓷娃娃,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體內的五髒六腑,還有晶瑩如玉可是卻裂痕滿滿的骨骼。然後——地上的血液竟然發生了倒流,重新沿著傷口回到了體內,易小寒身體裡的骨骼在慢慢修複,裂痕滿滿地愈合在了一起,就連一些細小的暗傷也神奇地修複了過來,整個身體相較之前更加的渾然一體,完美無缺。
甚至,還能看到有一道道的法則在他的身體各處烙印下了自己的痕跡,加固他全身的骨骼,萬丈高樓平地起,打下了絕世的根基。
易小寒感應了一下周身的氣息,雖然說還是有一點虛弱,但是整體上竟然感覺更加完美無缺了,圓潤了許多。
“為什麽救我?”
“你不是想知道這裡是怎麽回事嗎,我來回答你的問題,正好我也很長時間沒找人說話了。”
池天天現在的心緒看上去已經平靜了許多了, 起碼不像是剛剛那樣暴虐了,而且她實在是太長時間沒找人說話了,而易小寒應該是一個很好的聽眾。
“我生前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已經記不清了,我只知道在我還有意識的時候,我就在這裡了,那個時候,這裡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說到這裡,池天天明顯情緒又劇烈起伏了一下,盡管是無意識的,但是周身的氣勢還是再一次弄得易小寒周身一震。
喘了兩口氣,池天天繼續說道。
“我還很小,什麽都不懂,但是村裡的人都對我很好,那時候村口的老先生還給我們講故事,講的故事很好聽,他還告訴我們要努力修煉,才能拯救村裡的鄉親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麽是修煉,為什麽修煉,但是他們說修煉很累,所以我就說我不修煉了,鄉親們說好,說有他們修煉就行了。
二狗爹給我們打魚,林二娘給我們做花衣裳,鄰居家的李妹妹愛擺弄些花草,王大爺做的糖葫蘆也很好吃,他們都對我很好。
然後,有一天,村口的老先生再也見不到了,之後大家就一起在村口種了一朵花,大家都很傷心。我還小,我不明白大家為什麽那麽傷心,我問怎麽會這樣,他們也不說,只是告訴我要努力修煉。
我說,我還小,我不修煉,再晚些修煉還來得及……呵呵呵,哈哈哈!
我還小,我還小,怎麽會這樣,會這樣!如果能再早些,再早些,你們怎麽會死,我長大了啊,天天長大了,你們怎麽不告訴我!”
池天天又笑了,撲到了易小寒的懷裡,哈哈大笑,笑得很猖狂,笑得很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