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司的話語止住，看著大球。

　然後它又動了一下。

　動的具體方式是連續幾次迅速收縮又擴大，看上去是震動，又有種心臟跳動般的感覺。

　感受到大球散發出的異樣氣息，晴司和夏夜以及君護都定定地看著它，防備它有可能出現的任何變化。

　該不會爆炸吧?晴司腦裡掠過這個念頭。

　g系統:信我，不會的。

　大球第三次動彈，然後第四次，第五次……動的間隔越來越短，然後開始發光，緩緩漂浮起來，迸發出像是噪音又像是某種聽不清楚的語言的奇怪聲音！

　主神?晴司頓時聯想到前世的某網文。

　光球接連發出怪聲，散發的光芒隨之忽明忽暗，聲音的規律性則越來越明顯，像是在調整頻道之類的，最終變成沙啞的話語聲:“原野先生……聽到了嗎?”

　“我聽到了。”晴司答道，“光太郎……是你嗎?”

　光球沉默了一下。

　“我既是光太郎，又不是光太郎。”它沙啞道，“你可以繼續用這名字稱呼我。”

　“什麽意思?”

　“光太郎的一切皆為虛幻，不過是一場夢境罷了，但夢境之中也有真實，我不想全部否定掉。”

　“那你到底是誰?”晴司凝視著它。

　“我是死者，是死靈，除此之外……名字和身份都已經不重要。”光球頓了頓，“請別要求我確認自身的真實自我，否則我可能會又一次失控。”

　“……好吧，既然你不想深究，我就不多問。”晴司眨了眨眼，“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不怎麽好，只是活著而已……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義。”

　“我覺得活著本身就是一種意義，既然感到迷茫那就不要深究，跟你的真名一樣。”

　“說得……也是。”光球散發的光變亮了一點，“謝謝你，原野先生。”

　“不客氣。”

　然後就是幾秒鍾的安靜。

　“咳，重新認識一下吧。”晴司打破這安靜，看向君護，“君護，這原本是你鎮上的賣炭人光太郎，在這裡失控一次後就變成了這種樣子。”

　然後他又看向光球:“光太郎，這一位原本是你鎮上的武士君護，你……呃，能看到嗎?”

　“我已經沒有眼睛，但能感受得到。”光球發聲道，“你還好嗎，君護先生?”

　君護:“…………”

　“這可是你鎮上的幸存者，不回應一下嗎?”晴司向君護說道。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君護嘶啞道。

　“好吧……光太郎，我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晴司再看向光球。

　“請問吧。”

　“首先，你怎麽會變成這種樣子?”

　“我也不知道……大概一方面是這個空間的力量的影響，另一方面是我自身難以確認自我所導致的吧。”光球沙啞道。

　“然後，你想起了什麽嗎?”

　“我的確有想起一些事情……支離破碎的記憶……讓我感到混亂……”

　“可以的話，能跟我說一說嗎?你生前經歷了什麽，對於白色的巨龍知道些什麽?”晴司謹慎問道。

　光球沉默了一下，發出的光明暗變幻。

　“那是意外造就的禍神……本來不該是那樣的。”

　“怎麽回事?”感覺自己觸及關鍵情報，晴司精神一振，旁邊的夏夜也豎起了耳朵。

　“本來只是一次實驗，然而出了差錯……又或者是有人暗中為之……”光球沙啞低沉道。

　“巨龍顯現，導致所有人死去，毀滅了村子。”

　“死者的靈汙染了龍，使得它變成禍神……後來怎麽樣，就不知道了。”

　“本來是怎樣的實驗?是什麽人進行的?”晴司追問。

　“是靈能覺醒實驗，為的是讓普通人大量轉變為靈能力者，主持這實驗的人名為……天道朝香。”

　“天道朝香?”是個陌生的名字。

　晴司看向夏夜，後者搖搖頭表示也不知道。

　看姓氏是天道家的人……也就是說，天道家進行了一個實驗，然而出了差錯，導致了死亡和毀滅，造就了白色巨龍形態的禍神！

　這禍神有可能就是櫻花禍神。

　這位天道朝香若是還活著的話，就是重要當事人，可以從她那裡獲取情報，而若是死了的話……

　晴司忽然想起君護的主人，那位“她”！

　“君護，我想再問一下，你的主人叫什麽名字?”

　君護保持沉默。

　“就是叫天道朝香……或者朝香，對吧?”晴司凝視對方，質問道。

　武士仍然沉默。

　“這個問題很重要，請回答我。”晴司加重語氣。

　武士還是沉默。

　這份沉默也可以視為默認，但晴司還是想要得到確認。

　而在他準備說幾句不太好聽的話時，君護終於開口——

　“如果主人在這裡……請你保證不傷害她。”

　“只要你保證這個，我可以聽從你任何話語。”

　聞言，晴司目光微閃。

　“我想要的只有情報。”他說道，“只要能得到情報，就不會做多余的事，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言下之意就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包括對方和那位主人在內。

　君護理解了他的話語，面上旋渦光芒閃爍。

　“主人的名字確實是朝香。”他緩緩道。

　確認了！

　天道朝香是君護的主人，是死靈，有可能就在這裡。

　找出她，說不定就能搞清楚整件事情！

　晴司和夏夜對視一眼，以眼神達成交流。

　“一起來找天道朝香吧，如果她在這裡，就一定要把她喚醒！”

　君護沉默。

　他渴望再見到主人，可是……這會是主人所希望的嗎?

　武士有點迷茫，但對於再見主人的渴望還是驅使他動了起來。

　如果主人醒來後生氣， 那就處罰我吧！

　……

　“在行動之前，我們最後確認一下計劃。”宗輪明世對面前包括唯夢在內的靈庭幹部們說道。

　接著他以最快語速清晰地說明整個突襲行動計劃，時間、地點、分工、第一方案、第二方案、第三方案……

　“……以上，所有人記清楚。”

　“這次行動的重要性已經不必多說，但我還是再強調一次。”

　“行動的成功與否，直接關系到整座城市千萬人的命運。”

　“諸位在乎也好，不在乎也好，總之要理解到我們正站在怎樣的位置上。”

　“若是放任死亡與毀滅到來，總有一天死亡和毀滅會降臨我們自身，無法抵擋，無從逃脫。”

　“現在，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