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拖泥帶水的拒絕真是可恥。

　晴司說出後就感到羞恥，但馬上生出破罐子摔碎的氣勢:反正我就是個渣男，怎樣！?

　不多說，打牌……

　……

　又過了一小時後，手機響起。

　正在洗牌的晴司眼神一變，將所有牌合攏，放下，然後拿起手機，接通。

　“真是不容易啊。”手機響起神谷的感歎聲。

　“為了給你安排這個約會，我用盡了在他那邊所有的信用。”

　“要好好把握機會哦，春田小哥，不要辜負我的努力。”

　“況且他現在心情不太好，如果你跟他說的話不能讓他滿意，他很可能會對你動手。”

　“他很強，真的很強，搞不好你會死哦。”

　“少說廢話。”晴司淡然道，“什麽時候，在哪裡?”

　“我都這麽努力了，你作為朋友竟然不慰勞我幾句嗎?”神谷故作埋怨道。

　“辛苦了，我會請你喝茶。”

　“只有茶嗎?”

　“換成咖啡也行。”

　“我比較喜歡喝酒，也想要好的下酒菜！”

　“可以，給我一個郵寄地址。”

　“你不陪我喝嗎！?”

　“我還未成年，不能喝酒。”晴司一本正經地道。

　神谷:“…………”

　以使者組織幹部的心機，也一時想不到這句話要怎麽接。

　“時間和地點，快說。”晴司才不管對面的家夥這時候是什麽表情，催促對方說正事。

　“時間是半小時後，地點是……”回答後，神谷頓了頓，“可不要出賣我們哦，春田小哥。”

　“我當然不會，你也別設置陷阱，神谷君。”

　說完，掛電話，晴司看向小詩等人。

　“我要出門了。”

　“請小心，哥哥。”神樂詩囑咐道。

　美佳和千秋沒說話，但以眼神表達了同樣的意思。

　“我會的。”晴司微笑道。

　半小時後，郊外。

　身穿作戰服的晴司抵達了神谷所說的地點，一處荒廢廠房之前。

　叢生的雜草，髒汙的牆壁，陰暗的空間，破舊的各種廢棄雜物……構成了蕭索的景象。

　電視劇和電影時常會出現這種場景，涉及情節包括但不限於談判、交易、集會、鬥毆、殺人、綁架、囚禁……總之絕大多數不是好事。

　到這種地方跟恐怖組織的幹部見面，真是十分應景。

　晴司謹慎地走進廠房，掃視一圈，沒有見到任何身影。

　看樣子還沒到。

　要不要做些布置?

　腦海裡剛浮現，晴司就否決了這個念頭。

　也許對方下一秒就會出現，撞個正著可不好玩，況且就算布置得當，又能做得了什麽?

　他是來談話，不是來戰鬥的。

　也懶得再去檢查周邊，晴司找了張勉強還能用的舊椅子，坐了下來。

　幾分鍾後。

　閉目養神的晴司睜開眼睛，雖然仍沒見到人影，但他能感覺到，對方已經來了。

　熱氣。

　跟讀檔前去小井公園那時感受到的一樣，只是此時的要淡很多。

　這份異常氣息從外面接近，越來越近，然後腳步聲傳來，廠房門走進一個黑灰色的身影。

　這人穿著灰色長褲和黑色連帽衛衣，戴著兜帽，帽下是一張戴著黑色口罩的蒼白臉龐，只露出鮮紅的眼眸和濃重的黑眼圈，顯出病態的氣息。

　如果是普通人在這個時間在街上遇到他，八成會感到害怕吧。

　雙手插在兜內的病態少年——虛炎，走到晴司面前。

　晴司站起身來，與之對視。

　“你……是什麽?”虛炎以嘶啞聲音問道。

　“我是春田晴司。”晴司坦然說道，“你就是主導進攻靈庭行動的人嗎?請問尊姓大名。”

　“我知道你的名字，但我問的不是這個。”虛炎看著對方，“春田晴司，你究竟是什麽?”

　“在問別人這種問題前，至少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晴司平靜道。

　兜帽少年沉默了一下。

　“我的代號是虛炎。”

　“你好，虛炎先生。”

　晴司也沒期望這一句話就能問出對方真名。

　“對於你的問題，我的回答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非要我給出答案的話，我只能說，我是人類。”

　“但想必虛炎先生你想要的不是這個答案。”

　“你會問出這個問題，應該是看出了什麽吧。你不把你看出的東西告訴我，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明。”

　虛炎再次沉默了一下，目中閃爍幽深光芒。

　“我看穿了，你有著異於人類的本質。”他嘶啞說道，“你解放力量的話，會變成非常強大的存在，但你並沒有，而是自我約束，形成如今的姿態。”

　“……確實如此。”晴司點頭承認。

　“我的確有著很強的力量，要是肆意運用的話，會讓我自己都感到恐懼，所以我選擇自我約束。”

　“即使如此，我也認為自己是人類。至於客觀而言，我到底是什麽，我是真的不知道。”

　虛炎深深地凝視他。

　“你的本質偏向聖潔，是這個拙劣世界的醜陋人類不應擁有的神聖……所以你絕對不是人類。”

　“非人的你認為自己是人類，選擇自我約束來保護人類和世界，這就是你聖潔的體現。”

　“我很高興認識這樣的你，春田晴司。”

　“既然高興認識我，那就告訴我你的真名吧。”晴司說道。

　“……我的真名太過醜陋，有著這個虛偽的國家最為虛妄的姓氏，醜陋到了極點，說出來只會汙了你的耳朵。”虛炎嘶啞道。

　“既然你說我是‘聖潔’的，那我又何須擔心汙耳呢。”晴司坦然道。

　聞言，虛炎的目光閃了一閃，陷入沉默。

　晴司靜靜地等待。

　“……蘆屋道井。”虛炎低聲道，“這就是我的真名。”

　蘆屋……難道是那個“蘆屋”?晴司目光閃動。

　“蘆屋先生，你的姓氏……”

　問題沒問完，感受到對方陡然尖銳起來的氣勢，晴司就明白了答案。

　對方的姓氏“蘆屋”，確實傳承自傳說中唯一能與最強的陰陽師神上晴明匹敵的“次強”，櫻島歷史上“最惡”的陰陽師——蘆屋道滿！！

　傳說，蘆屋道滿跟神上晴明是宿敵，前者有著不遜色於後者的天賦與實力，卻心術不正，作惡多端，後者則作為正派人物屢屢化解其陰謀，阻止其惡行。

　小說動漫影視作品都有講述類似劇情，以至於在普通大眾當中形成了固化印象:蘆屋道滿=晴明的對手=最大反派。

　而在這份印象之後，又派生出亦敵亦友，似敵實友，似敵實戀，轉敵為友，轉敵為戀等各種各樣的“顛覆”情節……多少豐富了道滿的形象。

　但基本上，蘆屋道滿是罪惡的陰陽師這一點認知是沒有動搖的。

　而實際上，真實歷史情況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