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的嶺城,已經三個多星期沒下一滴雨,一直維持在37度以上的高溫。
與天氣一樣熱的,便是嶺城本地論壇上的幾個帖子。
“嶺東隧道通車一個月,車禍27起,死亡19人”;
“玫瑰園別墅區,八成老板破產,別墅對價無人問津”;
“整村拆遷,風水村變癌症村,半年內三成青壯年患癌”。
中午時分,舊城區的柏油路被烤得散發出一陣陣油漬味,幾乎沒什麽行人。一切都因為騰起的熱氣而變得模糊,隻有每家每戶的牆上那帶圈圈的紅色“拆”字格外醒目。
曾逸凡矮身進入低矮的木頭屋,迎面便是嗆人的塵土。太爺爺的房子,已經二十多年沒有住過人了。他一手掩住口鼻,另一隻手在面前揮舞,試圖扇掉一些揚起的灰塵。
木頭屋內,除了一些破舊的家具,只剩各式老舊的書籍,大多是線裝的,甚至還有幾卷竹簡,一看就年代久遠。都是太爺爺留下來的風水書籍,因為房子要拆了,需要都整理打包回去。這麽熱的天,房子雖然由於朝向好,算是冬暖夏涼,可常年不通風,還是悶熱得慌。
相比那些發灰的舊書,牆角一個漆黑的鐵箱吸引了曾逸凡的注意。鐵箱一尺見方,看上去十分厚實,沒有鎖,已然鏽跡斑斑。
該不會有什麽寶物吧?太爺爺給人看了那麽多年的風水,也沒見往下傳什麽,難不成這是一箱金子?曾逸凡嘴角抽了抽,知道自己想多了。
本以為幾十年的箱子,又生鏽了,打開肯定費勁,卻沒想,隻輕輕一掀,箱子便“咯吱”一聲打開了。
一本發黃的舊書靜靜地躺在箱子裡。
光線有點暗,看不清什麽。曾逸凡伸手將那本書拿了出來。觸到書的一瞬間,隻覺得渾身一顫,猶如一股微弱的電流過便全身。真想不到,幾十年的東西,帶的靜電這麽厲害。
“曾逸凡!”
突然,一個怎怎呼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曾逸凡本就因為碰到書有觸電感,這會兒身後又突然出現個人,著實嚇了一跳。
“趙大鵬,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間諜了,走路沒聲音啊。”曾逸凡埋怨道。
突然出現的家夥,是曾逸凡的大學同學,如今同在嶺隆裝飾當學徒的趙大鵬。
“還說我,你偷偷跑過來淘寶也不叫我,怎麽樣,找到什麽秘籍沒有?”趙大鵬呼哧呼哧,因為胖,又急急跑來,已經汗流浹背。
“都是書,沒什麽了。”曾逸凡揚了揚手上發黃的舊書道。
趙大鵬接過書,抖了抖,一翻白眼道:“連個封面都沒,一本廢紙而已,敢情還是無字天書啊。”
無字天書?
曾逸凡疑惑地重新接回那本書。書的封面上,明明寫著“宅運錄”三個字,看上去,應該也是一本風水書籍。
一臉懵逼的曾逸凡扭動著僵硬的脖子,回頭看著趙大鵬。他的眼神十分坦然,絲毫不像在開玩笑。顯然,在他眼裡,這確實是一本什麽都沒有的書。
這……曾逸凡忽然覺得整個人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自己該不會突然開天眼了吧,看到什麽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這太恐怖了。太爺爺啊,您是在天之靈還沒轉世投胎嗎?我是您的曾孫子,四代單傳,就這一個種,不要嚇我啊!
硬著頭皮翻開那略有發硬的紙張,瞬間,一大堆信息出現在眼前,哦不對,應該是通過眼睛湧進了曾逸凡的腦子裡。
“開篇語:人之居所,
宜以大地山河為主。其來脈氣勢最大,關系人禍福最為切要。若大形不善,總內形得法,終不全吉。故論宅外形第一。” “逸凡,逸凡!”趙大鵬推了推發愣的曾逸凡。這小子,還真當這是無字天書呢在仔細研究,他家太爺爺也真夠逗的,這是耍著子孫後代玩兒呢,在個箱子裡放一遝白紙。
曾逸凡被趙大鵬這麽一叫一推,從充斥的信息中回過神來,立刻合上了這本《宅運錄》。
書被合上之後,那原本如泉湧的信息一下子停止了。可即便剛才隻有短短幾秒鍾,曾逸凡覺得自己的腦子裡也已經被迫裝了很多東西。
雖然還不甚清楚到底都有什麽意義,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本書講的是風水的東西,應該是太爺爺留下來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麽隔了兩代人,這東西會由自己來收受。之前從來沒聽老爸說起過啊。
太爺爺,您老是覺得我天資特別聰慧嗎?可是,文言文好難懂啊,沒有白話翻譯的嗎?真心覺得是祖宗跟自己開了一個大玩笑,他從來沒認為自己適合被傳授這些風水秘術,他隻想成為一名優秀的建築設計師。
曾逸凡再次仰天翻了一個白眼。
“真的有寶貝啊,快看!”趙大鵬突然大叫起來,果然,箱子裡還有一樣東西。
不過,趙大鵬卻是隻喊不動。人家的地盤,人家的寶貝,人家的老祖宗在天上看著呢,誰知道會不會有鬼觸電之類的,萬一直接碰到人家的寶物,直接暈菜了?
從趙大鵬的眼神裡讀出了這些信息,曾逸凡彎腰從箱子裡將“寶物”拿了出來。
這是一個紅褐色的木製圓盤狀物品,張手可握的大小。圓盤上有一個金屬指針,盤面則刻畫了各種度數,寫滿了生僻文字。反正一眼掃過去,曾逸凡只知道這些是漢字,卻幾乎一個都讀不出來。
“這應該是一個羅盤。”曾逸凡解釋道。風水師嘛,有個羅盤也正常。
“看這木料醇厚,色澤光亮,細膩潤滑,觸之有綢緞親膚之感……”趙大鵬先是輕觸了一下,發現並沒有鬼觸電,於是直接拿過來放在手裡把玩:“這會不會是上等的黃花梨啊?”
“噗……”曾逸凡原本還以為一臉嚴肅的趙大鵬會作出什麽驚天的論斷,什麽黃花梨,真是想淘寶想瘋了。如果真是黃花梨,是不是準備打磨個手串、擺件啥的哦。
“這應該是虎骨木製成的。”曾逸凡從趙大鵬手裡拿回了羅盤解釋道。話落,突然一愣:自己可從來不知道什麽虎骨木,可就在拿到羅盤的一瞬間,腦海裡就出現了一段文字:“虎骨木,質硬紋直耐腐蝕,墨不暈染,字不消退,年久色蘊,乃製法器之佳木。”
這……該不會就是剛才被那本《宅運錄》強製灌輸的知識吧。
“什麽虎骨木,羊骨木的啊,不是黃花梨還是你自己留著吧,興許以後可以當個指南針使用。”趙大鵬也懶得深究,他來幫曾逸凡乾點活,也是為了待會兒回公司好開口說幫忙的事。曙光新城的案子,他是真的不會做啊。
“這裡太悶熱了,我出去先。”一身臭汗的趙大鵬,終於還是忍受不了房間內的灰塵和悶熱,大跨步衝了出去。
“呃!你們走路沒聲音的啊!老子的魂都差點被你們嚇跑了!”
曾逸凡剛把東西都打包好,就聽到跑到外面的趙大鵬在那裡大聲喊著,出什麽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