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趙大鵬的介紹,曾逸凡有些無語,但也沒什麽好推脫的。如今他的風水造詣,不說能布什麽大陣,解決這家的夫妻不睦問題,那確實是信手拈來。
“那,這位大師……要不請裡面坐吧。”眼鏡男猶豫著,最後還是請曾逸凡進了門。
本以為是這男主人不太相信風水,故有所猶豫,但進了屋內,曾逸凡和趙大鵬才恍然大悟。
靠!比我房間還亂!趙大鵬如是想到。
只見整個客廳,衣服、鞋襪、枕頭、報紙等各種雜物胡亂堆放在沙發、茶幾之上。厚重的遮光窗簾,使得原本就位於中間套,采光不甚良好的客廳,顯得更加昏暗。
“上樓吧。”曾逸凡直接無視這雜亂的客廳,雖然髒亂的環境也會導致他們夫妻不和睦,但並不是問題的關鍵。
稍稍舒了一口氣,眼鏡男顯然對樓上的環境還是比較有信心的。之前妻子其實一直就在客廳鬧,自己反鎖了臥室的門。是剛剛鬧到樓上去的,也就扔了一個枕頭一個相框。
其實一般鬧過之後,妻子也都會收拾整理好,然後跟沒事兒人似得。這種喜怒無常,使得眼鏡男曾經懷疑自己的妻子中了什麽邪。
“這是什麽?”臥室的門口,曾逸凡指著一張黃色的符紙問道。
“這……”眼鏡男有些尷尬。這是他托一個朋友讓一個得道高人弄來的和合符,據說能讓夫妻破鏡重圓。雖然覺得在臥室門上掛這麽一張紙比較奇怪,但為了這個家,也只能這麽做了。
“和合術要結合兩人的生辰八字、房間的方位進行布置,不是這麽一張紙隨便掛在門上就好了的。”曾逸凡無語,一抬手,那張紙便從門框上飄落了下來。
無視男主人和跟在身後的趙大鵬驚為天人的目光,曾逸凡邁步進了臥室。
果然,坐北朝南又位於中間位置的這幢別墅,主臥室是在西面的。當日給老趙化解“白虎下陷”煞,在青龍位設置魚缸的時候,曾逸凡就發現了這隔壁的房子,主臥室的位置不太對。
“你這主臥室不能設在這裡,要換一間,這裡是火星位。”曾逸凡回頭對眼鏡男說道。
火星位?只聽過火星文,火星人,也有桃花位、文昌位,還從沒聽過火星位。若不是剛才那一下隔空打落符紙,眼鏡男還真會懷疑這大師是招搖撞騙的。
“這主臥室的位置,是別墅建造的時候就這樣了的,內衛也在這裡。”眼鏡男猶豫道。
“火星,又稱殺神,屬火,南鬥浮星,為四煞之一,住宅之中是為凶星。正朝南的房屋,火星位在正西方。”曾逸凡說著,走到臥室大床的位置,頓了頓:“就是這床的位置。”
“可是……好幾戶人家的臥室都是這樣設置的,像前面幾幢……”眼鏡男反駁道。
“所以,那就是你這臥室裝修的問題。”曾逸凡說完,剛好瞥見趙大鵬衝著他,悄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艸,他丫的不會認為自己現在是在拉生意吧。曾逸凡有些無語,他說的是事實,還真不是為了做這單生意。
“那煩請大師說說看,都是哪裡的問題?”一說到重新裝修,眼鏡男想起之前那個胖子就說了他們是搞設計的,內心便有了一些抵觸情緒。果然都是為了錢。
“你這套房子,重新裝修過的吧?”曾逸凡察覺到男主人臉上的不悅,想來只能直奔主題了。
“那還用說,統一的精裝修太過老土,我喜歡時尚的。
”眼鏡男依然不屑。 “在裝修過程中,跟裝修師傅發生過口角?”
“嗯?”
這個問題,確實問得有些奇怪,也讓眼鏡男很意外。確實,由於將臥室牆壁原本的粉紅色,刷成了玫紅色,他跟油漆工大吵過一架。據說後來新油漆的錢,還是這油漆工自己貼錢的。
只是,這件事,眼前這個陌生的什麽大師怎麽會知道?而且,跟他們夫妻倆的感情又有什麽關系?
眼鏡男疑惑間,只見曾逸凡走向了床頭的位置,從腰間解下了鑰匙,開始在牆上刨起來。
“你……”眼鏡男又奇怪又氣惱,這是來搞破壞的吧。
“逸凡……”趙大鵬也吃了一驚。他是很想讓這家重新裝修,然後自己拿下項目,多少賺一點。所以曾逸凡說到裝修有問題,他是讚同的,但並不是讓他直接去破壞人家刷得好好的牆壁。這要是重新刷,估計得好幾千大洋吧。
趙大鵬已經隱隱覺得肉疼,很想趕緊溜。
就在眼鏡男氣得想要上前推開曾逸凡的時候,那牆壁上的部分油漆被鑰匙刨落,露出了一絲紅褐色。
“這是……”眼鏡男伸出去要推人的手,轉而去觸碰牆壁上那一抹慎人的顏色,不禁疑惑道。
“這應該是人血。”曾逸凡淡然地回答道。
“人血?!”眼鏡男大為吃驚。
房子雖然是二手房買來的,但全部重新裝修了,之前也沒聽說這裡出過人命,倒是隔壁死過人,全小區都知道。所以,這牆上,或者說這油漆內層,怎麽能是人血呢?該不會只是什麽髒了的油漆吧。雖然,這顏色確實很令人作嘔。
“原來你這房子是凶宅啊。”趙大鵬幾乎是長舒一口氣。 如此一來,曾逸凡的舉動就不是破壞人家的牆壁了,自然也不存在賠償問題。
凶……凶宅?!眼鏡男這會兒真的有點懵了,難不成這房子裡也死過人?
“凶宅倒不至於,但是確實有些不乾淨。”曾逸凡說道,隨即在房間裡又仔細觀察起來。
趙大鵬走近,伏到曾逸凡的耳邊輕聲問道:“你什麽時候會捉鬼了?”
捉鬼?靠!不乾淨就是有鬼嗎?
懶得與他丫的計較。曾逸凡此刻已經走到窗台邊,明顯感覺這裡的磁場有些不對。
“有沒有螺絲刀之類的?”曾逸凡看向眼鏡男。
“有,有有。”此刻,眼鏡男是絲毫不敢怠慢。這大師隨便拿鑰匙刨牆,就找到了人血,如今很明顯這窗台也有問題。於是趕緊去儲物室拿來了工具箱,嘩啦啦把工具都倒了出來。
眾人都將頭探了過來,連原本一直哭鬧撒潑的女主人,這會兒也瞪大了眼睛。臥室的牆上有人血,想著自己每天都睡在這種地方,就渾身顫栗。
“趙大鵬,來搭把手。”曾逸凡擰下了窗戶滑軌的幾個螺絲,掰了掰,沒能掰動,於是只能喊幫手。
“這裡面不會有死人什麽東西吧?”趙大鵬一邊幫忙,一邊忍不住問道。萬一掀開窗台,有個死人手指什麽的,還不把人嚇死。
白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趙大鵬一眼,曾逸凡繼續動手掀窗台。
終於,打開滑軌,掀開蓋板,窗台下,赫然一團黑色的東西。
“這是什麽?”眾人異口同聲問道。
“人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