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孟凡的手。

　玉闌珊熟睡如嬰兒。

　外面大雨磅礴，女鬼一手抱子，一手持劍殺人。

　“跑啊！”

　彭務良顫聲驚呼，還沒跑兩步，黑光一閃，腦袋呯一聲落地，滾了幾圈之後，眨了眨眼睛，跑不了啊！

　火燒臉隨即噗通一聲倒地，倒在了竇嬸身旁。

　“死，全都死吧！”

　女鬼終有了厲鬼的樣子，腳步凌空虛渡，殺向了那些村民，揮劍中，人頭一個個落地，人頭沾了泥水之後，像是一塊塊髒兮兮的石頭，血和雨水摻雜在一塊，混亂的流動著，整個院子如人間地獄。

　村民的陣勢一觸即潰，開始沒命狂奔。

　女鬼在後面不停的揮劍，黑光閃耀，雨夜又電閃雷鳴，映亮了女鬼含怒的臉龐，也映亮了一張張驚恐的臉龐。

　嗤嗤嗤！

　啊啊啊！

　轟隆隆！

　撲通撲通！

　揮劍聲，慘叫聲，屍首倒地聲，電閃雷鳴聲……凌亂的混在一起，好一曲“悅耳動聽”的美妙篇章呐！

　女鬼殺穿了整個村子！

　血從村頭流到了村尾！

　夜色中，柴狗從狗窩裡爬出來，在路邊吧嗒吧嗒舔著泥坑裡的血水，女人抱著孩子，躲在屋子裡瑟瑟發抖，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有膽大一些的女人，將窗子打了一條縫隙，用驚恐的眼神向外面瞧著，死人了，死男人了，好，太好了！

　也有女人被洗了腦，希望自家的男人能早點回來，剛剛煲了湯，還熱著呢！

　不知過了多久，大雨慢慢平息。

　女鬼漂浮在村子上空，看著滿地的屍體，嘴角揚起一抹這些年從未有過的動人笑容，她瞅著懷裡的孩子，親昵的在孩子臉頰上親了一口:“乾淨了，你看看都乾淨了！”

　“出來吧！”

　“姐妹們都出來吧！”

　“這個村子，乾淨了啊！”

　女鬼眼眶湧出觸目驚心的鮮血，撕心裂肺的嘶喊著，振聾發聵的嘶喊著，是不折不扣的鬼嚎，樹木在喊聲中晃動，沙沙的落下雨水，碧綠乾淨！

　“她是竇嬸家的媳婦！”

　女人們從各個角落走了出來，有的牽著孩子，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沒有孩子，抬起頭瞧著漂浮在村子上空的女鬼，情緒複雜！

　自由了麽?

　再也沒人打他們了?

　這次跑，也沒有追她們回來了?

　她們還記得，自己在外面也有家，有喜歡吹噓的老公，有嚴厲的父母，有不近人情的鄰居……在村裡生活多少年了，他們都還在麽?

　還記得她們麽?

　嘭！

　突然有一戶人家失火了，許是油燈在混亂中被撞翻了，那家的女人本能的往家跑，旁邊的女人拉住了她:“還去救什麽火，燒了就燒了，燒了更乾淨！你還想在這裡住著?！”

　那女人眨了眨眼睛，嘴唇翕動:“對，燒了好！”

　“燒！”

　“全燒了！”

　“永遠離開這裡！”

　村子裡的女人都躁動起來，踩踏著男人們的屍體，踩踏著地上的血水，紛紛回到自己那個所謂的家，澆油點火，大雨過後的村子，火光彌漫，黑煙滾滾，各種味道充斥了整個村子……

　“你們不能就這麽走了！”

　女鬼瞧著打算離開的女人孩子們，一晃身形落到了她們身前，黑劍橫在身前。

　她說:“你們必須要謝一個人。”

　女鬼帶著一眾女人孩子，向竇嬸家走去，率先跪在了院門口，其他女人也都紛紛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禮，有孩子直著身子問道:“娘，咱們在謝誰?那個快死的人?他能救我們?我用石子砸他，他都不能動的……”

　娘按住孩子的頭，一直按進了泥水裡。

　指甲將孩子的脖子掐的一陣紅一陣白。

　她們都記得，那個瘦得皮包骨頭的男人，躺在草席上曬太陽的男人……女鬼說，是那個男人救了整個村子！

　嗡！

　女鬼手中的黑劍突然脫手，懸浮在了院子中間。

　孟凡從屋子裡走出來，一按劍柄，黑劍頓時沉入了地面，一道黑色波紋擴散了出去，對女鬼道:“送人。”

　女鬼點了點頭。

　這一夜，女鬼親自護送女人孩子們，離開了村子幾十裡范圍。

　女人孩子們也向女鬼道謝了，各自向不同方向散開了……

　女鬼隨即回到了竇嬸家。

　“排排坐。”

　“吃果果。”

　“你一個。”

　“我一個……”

　火燒臉沒有死，醒來的時候，瞧見女鬼正抱著孩子，哼著歌謠，屋子裡油燈橘黃，那場景……溫馨的……不就是他一直想過的場景麽?

　看了看身旁，他正和自己的老娘，排排坐！

　老娘十指全被掰斷，一根不剩。

　女鬼正拿著一根手指，往孩子嘴裡喂著。

　火燒臉一陣眩暈。

　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也一根不剩了。

　丹田位置還有一道傷口，發黑，黑色血管不斷向全身蔓延著。

　“想不想……抱一抱?”女鬼將孩子抱到了火燒臉面前，“你想不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火燒臉點了點頭。

　女鬼將孩子塞到了他的懷裡。

　他就用沒有十指的手，抱著那孩子。

　孩子長得很精美，嘴角還殘留著血跡。

　女鬼用手指碰了碰孩子的小臉蛋，柔聲道:“知道他叫什麽名字麽?”

　火燒臉抬起自己那張醜陋的臉，瞧著女鬼。

　女鬼笑道:“叫怨兒。”

　女鬼又補充道:“本想叫媛兒的，她是一個女孩。”

　女鬼隨即又將孩子抱走了:“你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火燒臉突然發了瘋，爬到彭務良的人頭前，張口用力咬著，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憤怒咆哮聲。

　害人者。

　終害己。

　不得活。

　女鬼冷眼瞧著發瘋的火燒臉，衝著孟凡的房間深深一揖。

　天亮時分，火燒臉七竅流血而死。

　屍體散發出的黑氣，沉入了大地。

　竇嬸一樣死了，並排死在了火燒臉身旁，是被女鬼親手掐死的。

　“排排坐。”

　“吃果果。”

　“你一個。”

　“我一個……”

　女鬼的歌謠聲再次響起，輕快的無法形容，太陽慢慢升起，村子裡雞喔喔喔叫了起來，這一早，沒有炊煙，一片乾淨！

　玉闌珊在甜睡中醒來。

　她好久沒睡過這麽踏實的一個覺了，睜開眼看了看，自己躺在床上，驚異的往床邊瞧了瞧，孟凡如同她之前陪伴他那樣，用手指著腮幫，眯眼睡著。

　孟凡也不再是之前那種快要死的樣子了。

　玉闌珊伸手摸了摸孟凡的臉。

　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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