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邵羽一聽是北邙瞬間全明白了。從杜宇那裡離開後他跟羅橫說大家在城北門匯合,至於他要去做什麽,沒人知道。
溫涼人,蕭邵羽很不合時宜的出現在了這裡。
“籃商泥呢?”
“籃姑娘就在屋裡呢。”
而另一邊,大家都在北門等著蕭邵羽,楊子川見不光蕭邵羽沒來,於是出言道:“唐公子呢?”
“不知道,我去的時候他不在。”薰兒和姬鴻越也是不解,這都傍晚了能去哪呢,“邵羽呢?”
“他忽然說有事,所以要咱們先在這裡等他。”
話音剛落,蕭邵羽騎著馬過來了。
“《千裡江山圖》帶了沒?”
“帶了。”楊子川拍了拍背上背著的畫桶。
一行人來了洛陽北郊區。僅憑一張《千裡江山圖》看不出個什麽,洪川改道多次,可謂是山變水轉,但不變的隻有一個,那便是天,天有二十四節氣,風水也分二十四向――天皇、天罡、天官、天苑、天市、天廚、天槲、天漢、天壘、天輔、天廄、天鬼、天乙、少微、天關、天帝、南極、天馬、天屏、太乙、太微等。以其向定其位,謂之尋龍,可話說回來了,龍形之脈不見得就是龍脈,得其形不得其勢,不過是蛟。若是論上這勢,便有飛龍潛龍,回龍臥龍等。
天色愈黑,蕭邵羽等人隻覺得今夜天公實在不甚作美,星稀難辨,月殘似勾――這種天氣,菩薩都閉眼。
可眼下也顧不得什麽凶煞戾衝的,薰兒伸出手,以無名、中指、食指三指為陣,以心為圖排了九宮飛星圖,天地萬物盡在掌中,不過這可不是慕容家的絕技,而是竹代禪師教給他們的。
所謂九宮飛星,乃是已橫縱九數演八卦,哪九數?上一行六一八,中一層七五三,下一行二九四,縱橫相加皆得十五。一數對一卦,八卦相轉,現天地之千局萬勢。
薰兒從竹代禪師那得了那九宮飛星圖後便結合了自家左道之術,用起來竟也是得心應手。奈何北邙千年之脈,怎輕易被薰兒破去。
突然,涼風嗖嗖而起,尋龍尺變得飄忽不定,像是明滅不安的蠟燭一般。也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忽然發出了異響。
薰兒盯著自己的手陷入冥思,蕭邵羽等人見周圍情況不對,連忙為薰兒戒備護法。馬兒們忽然不安起來,周圍夜色隻覺愈來愈暗,
原來已經到了三更天了。有道是陰走三,陽走四,一聲雞哭分生死。三更天,這時候最是詭異。蕭邵羽小時候就聽聞爺爺講過,再強悍的軍隊,行軍打仗也得排好時辰,要麽四更出發,要麽算準了三更休息。三四更交替之時,沒人敢行軍。
忽然,一股陰冷撲面,遠處的怪聲竟然越來越近了,可一片黑暗,他們什麽也看不到。
他們騎來的馬兒們忽然趴了下去,像人一樣竟然伏在那裡,像是拜了什麽一樣。
“別說話,也別亂動,最好閉上眼!”薰兒忽然說。
遠處的野貓忽然淒厲的叫了一聲,這一下子倒是把姬鴻越的魂兒嚇掉了三分。
異響越來越近,蕭邵羽偏不信那個邪,悄悄地將眼睜了個縫,這一下差點沒要了命――只見一黑一白兩人提著幡子從自己身邊飄過去,還帶著個高帽子。
“無常爺!”蕭邵羽差點沒叫出來。這還不算完,黑白無常的身後還跟著別的,蕭邵羽大著膽子一看,兩排紙人一樣的人穿著衣服,而他就在這紙人隊的之間。
紙人所過之處地上盡是紙錢,
有的紙人還提著個燈籠,不過那燈籠冒得卻是一股子油綠。蕭邵羽這才明白剛才那風為何如此怪異,原來是陰風。這下他是連氣兒都不敢喘了。 臉邊的陰風有起有伏,就好像是呼吸一般,蕭邵羽不敢看了,他怕睜開眼看到一個紙人正盯著自己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陰風總算小了一些,可蕭邵羽他們隻覺得透體的冰涼,渾身都是冷汗。
回頭一看,那隊伍已走遠。
羅橫搓了搓後腦杓,感覺好了一些。人的頭上、肩膀有三把火,謂之陽火,這陽火越旺,陰間穢物不敢靠前。所以鬼便有了一種把戲,就是晚上背後叫你一聲,人一驚訝,一回頭,剛好吹弱了肩膀一側的火,這時便可靠近。也有是在晚上人被別人拍了肩膀後趁虛而入的,因為肩膀一旦被拍,陽火亦能削弱。所以看官們須謹記,夜晚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可是萬萬不可回頭。
姬鴻越嚇得都快尿褲子了,楊子川卻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不就是陰兵借道麽。”
“就是。”薰兒跟了一句。
“我記得剛剛是誰嚇得都快哭了的。”蕭邵羽賤賤的說。
“我......”薰兒氣的說不出話來。
“行了你們倆別吵了,現在咱們得趕緊到北邙山啊,要不然可就壞事了。”羅橫有些著急了,“貌似薰兒你算的日值月破就是現在......”
“啊?”薰兒一愣別過了子時就是第二天這事給忘了,時間變得更緊迫了。
可蕭邵羽卻一副優哉遊哉的樣子蹲在那裡。
“喂,趕緊站起來啊,時間來不及了。”薰兒現在恨不得拔刀砍了這廝,都什麽時候了還這麽氣定神閑。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蕭邵羽轉過身來,笑嘻嘻的樣子真的很欠揍,“剛才那幫子老少爺們兒們,就是從北邙山來的。”
“那又怎樣,剛才我正算著,結果被陰兵借道給打斷了,你知道北邙山在哪麽?”
“我知道啊。”蕭邵羽笑了笑。
確實,剛才紙人隊走過時沿路留下了紙錢,隻要沿著紙錢的痕跡走就能找得到。
而此時,洛陽城的角木館中,有個孤獨的身影衣著單薄的站在站在欄杆邊,看著如墨的蒼穹,竟有些隱隱的暗流。
“白少爺,您還不歇息啊。”一老奴舉著一件大氅顫顫巍巍的走過來給那少年披上。
“走,不在這兒呆著了,要變天了。”那少年轉過身,那眉清目秀的臉正是那向來深居簡出的兗州世子長孫驚石。
在漆黑的密道裡,一消瘦的身影小心翼翼的走著,如果蕭邵羽看到的話一定會驚訝――他們前不久還交過手。他就是心藍的哥哥薛平川。
密道是用鑿子一點一點的鑿出來的,筆直且穩固,看樣子不是一天兩天所弄出來的。
七拐八拐之後,薛平川總算到了一條墓道裡,不錯,這裡正是杜氏太祖的陵墓。
“誰。”薛平川冷冷的說,他心中卻充滿了驚駭――他做的很小心,怎麽可能被人發現,而且還一步在此。
那身影穩如鍾一般一動不動,而且周身散著寒意。
薛平川仗著自己藝高人膽大,拔出魚腸劍就劈了過去,隻聽得“嗤”的一聲,卻是金石之聲――原來砍在了一塊石頭上。
薛平川拿出火折子,一看才知道原來遇到了個“鬼頭碑”,所謂鬼頭碑,是墓主為防止後世有人盜墓所設的一種震懾。薛平川搖搖頭,怪自己小題大做,他拍了拍那鬼頭碑,繞了過去。
結果,薛平川剛走開,那鬼頭碑忽然倒了下去。若是有光的話,可以看到那鬼頭碑下有一小槽,槽中悠然的飄出一氣,自在的沿著墓道向外飄去。
到了墓室門前,就得現琢磨琢磨了,由於秘術需要,不到最後不能破墓門,可是,這墓門不想尋常門那樣說推開就能推開。也許有看官會好奇了,墓室裡放的是死人,這人死了還能起來給門上個閂?
人死了就是死了,要是還能起來給門上個閂,那鄙人講得這故事可就成了《聊齋》了, 死人復活是不可能,可當時有那麽一門機關叫“自來石”,如果有看官去過明十三陵的定陵也許就會明白。當時的師傅設計了個機關,讓這門關上後有一頂石歪倒了頂在門上,這麽一來從外推不開。
薛平川才不怕,他早知道這墓室什麽結構,所以這麽些年他學了一手絕活兒――隔山打牛。何為隔山打牛,既隔著東西打另一邊,而接觸到的東西毫發無損,關鍵在於一個透勁兒上。
薛平川找準了自來石頂著的位置,一掌拍過去,軟綿綿的,拍石門上連個響都沒有,薛平川見一擊不成,咬咬牙再運功走一遭,一掌下去,還是沒動靜。
忽然聽得石門那邊“嘩啦”一聲。薛平川笑了笑,走過去伸手推那墓門,墓門很重,推開了一個半人的縫後薛平川一下子嚇癱在了地上。
門後面橫著一棺材!
“難道太祖沒死!”薛平川驚得魂兒都跑了,難道是剛才太祖不願意讓自己破門而入而拖著棺材堵了門?
可一想到多年苦心經營就此白費,他頓時火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如今家破人亡,總要討個說法!”
說著,他就站起來走到門跟前,使勁了力氣推開了門大步邁進去。
那墓室如裝飾的美輪美奐,富麗堂皇,簡直與生前無異。墓室的四周點著長明燈,將整個墓室照得如同白晝一般,這也隻是誇張的說,實際上――墓室角落裡的陰影給薛平川一種錯覺,並不是隻有他自己在這裡。
薛平川忽然回過頭,發現太祖的棺材上生了一顆血靈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