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洛陽城,像是空無一人一般,戌時不到街上就空了。
蕭邵羽他們約定子時再出來,這樣才刺激。其實蕭邵羽定這麽個點兒的原因是――若大哥邵文知道他們這般胡鬧非得命東方穹將軍禁他足不可。
順帶著的,蕭邵羽還把東方疾給薅了出來,美其名曰“見見世面”。
“三少爺,這大晚上的街上什麽都沒有,咱們見什麽世面啊?”東方疾抓抓腦袋,搞不懂自己主子這是想幹嘛。東方疾打小生得異相――沒頭髮、沒胡子、沒眉毛,而且還長得白。本應該是個陰險模樣的東方疾,卻經常被蕭邵羽整的一點脾氣也沒有。
“咱們就是出來看看,什麽叫宵禁。”蕭邵羽也是恨鐵不成鋼,這家夥和自己一起長大,這麽大了,還像個孩子似得,也是他爹東方穹將軍家教太嚴了,他非得把自己這哥們給帶成個真爺們不可。
“啊?”東方疾一聽這個,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哎我說,這洛陽城街上沒了人其實也挺好看的嘛,要是再有個走馬燈什麽的一照,別有一番風味。”羅橫這句話說得――多少年後這成了他打仗的一個特點,或者說變態一般的癖好。
忽然,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快躲起來。”不用想蕭邵羽就知道八成是趙梟那混球玩意兒又帶著他家禁軍出來N瑟了,“大晚上的又沒人,他N瑟給鬼看啊。”
果然,不一會一隊人來到了剛才蕭邵羽他們一行人呆的地方。
“都到處看看去,進來落英會太過猖獗,皇上下令嚴查此事,若再有什麽不測之事,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趙梟氣急敗壞的說。
秋來天涼,一丁點的聲音也能傳得很遠,趙梟的聲音回蕩在街道上空,沒人還應聲。這個點了,安分的百姓也都早已睡下了。
“這個點,還能出現在街上的,隻有兩種人。”蕭邵羽開始給東方疾上課了。
“哪兩種?”羅橫的求知欲倒是比東方疾還積極。
蕭邵羽白了他一眼,接著說:“第一種呢,就是趙梟那種狗屁東西,這種苦差事就是中州軍的。”
“哈哈哈哈。”姬鴻越捧腹大笑,“快說快說,第二種呢?”
“咱們屬於哪一種?”
“第二種......”蕭邵羽忽然不說話了,因為他看到眼前一行人,他們一身黑色蒼鷹暗紋胡式束腰狩服,頭頂立烏帽子,臉上罩著蒼白面具,腰間挎著亂石大雨唐刀。
“天機門。”蕭邵羽悄悄地給眾人一個眼色。
“這麽晚了,各位公子還在街上閑遊,不知有何貴乾啊?”一名天機門掌旗使上前客氣的說,掌旗使是天機門最低的名號。
“月色甚好,吟詩作對的好氣象。”
“哦?這位公子好雅興啊。”
“唐朝王昌齡好邊塞詩,我等為何不能成立個詩社,命名為靜夜詩呢?”
“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姬鴻越還配合著背了兩句。
“蠢貨。”蕭邵羽一個激靈,狠狠地踩了姬鴻越一下,這是思鄉的詩,姬鴻越這貨這麽一念豈不是說他們幾個在洛陽那麽多年來一直沒忘記家鄉麽,以皇上那多疑的性子這事只會更麻煩。
“哎喲,媽呀,誰在踩我!”姬鴻越還不知好歹的吼了一聲。
蕭邵羽差點沒一大嘴巴子抽他丫的。
東方疾見勢不妙,趁機學了一聲貓叫。
“媽的,哪來的死肥貓,
我特麽打死你。”說著姬鴻越就要找那隻“貓”。 “別轉移話題了小雞子。”楊子川笑著說,“你說你是不是想家了啊。”
“我他媽能想家?我在這這多年了,我家那老不死的來看過我沒有?”姬鴻越氣憤的說。
這時蕭邵羽卻悄悄地瞄到對面天機門的一行人在搖頭。
“原來是角木館那幫子紈絝子弟,算了不理會了。”
說著,天機門掌旗使就走了。
待天機門的人走遠了,蕭邵羽幾個上去就把姬鴻越給摁那兒了:“你差點沒把咱們幾個害死你知道麽!”
不揍死這貨蕭邵羽不解氣。
鬧夠了,也鬧累了。想去找個地兒喝點,現在不同以往,雲醺樓早關門了。
眾人正漫無目的的走著。
“走吧回去吧少爺。”東方疾轉著頭說,他剛轉身,一冰涼的刀鋒忽然出現,照著東方疾的臉就劈了下去。
蕭邵羽一把將他往回拉,這也是手快點,那刀才僅僅將東方疾的額頭上豁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像個眼一樣恐怖。
蕭邵羽二話不說接著一腳踹出去,趁機拔劍一揚。對方敢這麽砍就說明來者不善。
羅橫見狀也拔了佩刀,這些紈絝們都喜歡裝飾華美的刀劍,陪在身上顯得雄姿英發,這種裝扮一時間被眾多洛陽名流所喜愛。
蕭邵羽一招放翻了來歷不明那人,彎腰一看,心說大事不妙了――落英會信徒。
“怎麽回事!”楊子川大驚失色,落英會的標志就是那凋花服,染了血的凋花服此刻在月色下顯得異常的詭異,這神秘的組織為何要對他們出手。
“咱們往前走走吧。”蕭邵羽看了看那具屍體。
“為什麽啊?”這時東方疾頭上的傷已經被他從地上抓了一把土止住了血,可回頭想想,若不是剛才主子眼疾手快,那這頭上的腦袋可就跟切瓜似得開了瓢了。
“咱們在洛陽平日裡雖能騰得厲害,可對於貧民百姓咱們從來沒招惹過,這落英會號稱管盡不平事,沒必要跟咱們有什麽梁子吧。”蕭邵羽接著說,“眼下他們忽然來這麽一下,我估計是怕咱麽壞了他們什麽好事,在這設了一個什麽暗哨吧。”
“別管這閑事了吧。”楊子川開始怕把事情鬧大了。
“在洛陽城咱們虛過誰?”蕭邵羽豪情萬丈的胸脯一挺。
聽他這麽一說連楊子川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走,往前走走。我還就不行了這落英會敢怎麽咱們?”
而此時,紫薇宮內,皇帝負手而立,面容凝重。
“陛下,有道是烈馬難馴。陛下若想令今後的七王乖乖的聽話,隻有一個辦法。”屏風後走出來一蕭然身影,正是天機門的門主。
“先生請講。”
“這些年來陛下一直養著他們,現在啊,他們大部分已經是樂不思蜀了。這個時候,如果陛下將他們馴服,日後他們回了各自封地繼承了王位......”
“那該如何馴服?”
......
蕭邵羽他們往前走了幾步發現有一戶人家裡還亮著燈,這深更半夜,正常人家早該睡了吧。一念至此,蕭邵羽他們二話不說就悄悄地潛入進去。
可剛翻身進去,院子裡的景象就嚇呆了蕭邵羽他們――庭院的中央用猩紅描出來一猙獰的陣,陣的四角各用兩顆骷髏頭骨擺了個“一”字。
“我,這落英會是想幹嘛?”姬鴻越驚訝道。
“不知道,都先別說話,看看待會他們做什麽吧。”
眾人躲在樹上,恨不得目不轉睛的盯著那詭異的陣,過了好一會,忽然,星星都不見了,而月亮變得如勾一般。
蕭邵羽暗說大事不妙,月如勾,隻怕是這裡要舉行什麽失傳的禁術了。
這時,一人披頭散發,光著腳拄著一鬼頭杖,走到那祭台中央,另一手中握著一柄古劍。借著微弱的火光,蕭邵羽看到那人的臉上用油彩圖了紋路,看不清容貌。
接著,他們就看到落英會的信徒押著一個人走到祭台那裡,蕭邵羽看到那人赫然是東宮太子杜宇――那身影再熟悉不過了。
“是太子!”羅橫低聲一呼。
“別多想了,沒好事。”蕭邵羽說罷拔出來劍就衝上前去,“上!”
羅橫東方疾等人也是想也不想跟著蕭邵羽就殺了出去。
那看似祭司模樣的人顯然沒想到會這個樣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就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這個空檔,蕭邵羽等人已經將押著杜宇的人給砍翻了。
“沒錯,是杜宇!”
“你們怎麽知道老子在這?”杜宇見是蕭邵羽等人,頓時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
“我們還想問大晚上的你跑這裡是幹嘛呢?”
“既然來了,那麽待會地獄裡敘舊好了。”那祭司的話出現的很不合時宜。
“喲,口氣不小啊。”姬鴻越掐著腰站出來,一副你們這幫崽子敢動老子們一下試試的樣子,“知道小爺我是誰麽?”
“上。”那祭司並沒有跟姬鴻越理論的意思。
“殿下放心,有我等在......”蕭邵羽話還沒說完,姬鴻越就已經被落英會的教徒亂棍打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你們敢打小爺我?”姬鴻越趴在地上,嘴裡也咽不下這口惡氣,“當心老子家徐州軍刨了你們家祖墳。”
回應他的隻有棍子。
蕭邵羽卻沒有立馬動手,落英會的人竟然選擇用棍子,那意味著他們不願意讓我們死在這裡,也就是說,這裡不能死不該死的人。
可看對方那架勢,似乎還不是什麽尋常的棍法。
“怎麽不上?”羅橫見蕭邵羽看得入迷還以為他被嚇傻了呢。
“這是個棍陣。”蕭邵羽一針見血,“貿然上前只會被打得跟姬鴻越那樣。可現在我還看不清什麽陣。”
東方疾二話不說:“我去試陣!”
說著,東方疾拔出腰間那把苗刀,就衝進了棍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