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四章此去西北(四)
聖旨這個玩意,不是所有的都要皇上親自來寫,作為天子,武明思只要表達了自己的意思,自然會有通政院那些老學究的草擬。WW..
“寧勿,你將朕的這個聖旨傳達通政院,讓通政院的大臣們在明日早朝之前務必要將聖旨擬好…”
也許是皇上當得太久了,又感覺拚死平活的勤政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武明思的聲音有些天生的陰鷙。
守門外的太監躬著身子小心的走了進來,結果從案桌上將武明思濃筆重墨的寫著‘殺’字的這張紙拿在手上,臨走之前還不忘又勸一句:“皇上,已經是酉時了,該就寢了,龍體為重…”
“你去吧,朕心裡有數…”
武明思不厭煩的揮了揮手,又從案桌上拿了一個折子認真的看了起來。
那被武明思喚作寧勿的太監無奈的輕輕歎了一口氣,轉身就要走出禦書房,然而正在這個時候,外面一個太監湊在門邊輕聲說道:“皇上,參知政事杜大人求見…”
“哦?快請…”
聽見是杜學易這種前朝老臣這麽晚了求見,武明思不管心裡願不願意,最起碼在表面上還是給杜學易做足了面子。
不多時,杜學易在一個太監的帶領下急匆匆的走進禦書房來,見他正大禮參拜,武明思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副心疼的模樣:“什麽事情竟然勞煩杜愛卿這麽深更半夜的來見朕啊,外面天寒地凍,這要是讓杜愛卿有個好歹,朕如何對得起先皇…”
要說這帝王之術,武明思算是發揮得淋漓盡致了,就這番話,要是讓第一次見到武明思的人聽了,恐怕非得要肝腦塗地,誓死效忠不可。
完全就是陳平穿越之前那個朝代的三國史上劉備怒摔阿鬥,讓趙雲誓死效忠的手法。
不過作為為官多年的杜學易,卻是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只見他也不廢話,執意的跪了下去,直入主題,言真意切道:“老臣深夜驚擾聖駕,只求陛下饒恕那陳平一命…”
語言乾淨利索,態度真誠,不愧是當朝的副宰相之流,可不是那些嘰嘰呱呱半天說不清楚一件事情的禦史言官可比。
“哦?”
都說龍心難測,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可是一點都不假,武明思聞言,嚴重微不可查的閃過一絲不悅,不過臉上依舊是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杜愛卿不辭勞苦,深更半夜來見朕就是為了那個囚犯?要是朕沒記錯的話,此人殺了朕的三個官員,不殺他朕何以震朝綱?死有余辜…”
“皇上…”
杜學易剛正的喚了一聲:“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殺不得啊!”
“是嗎?”
武明思這一聲連聲音裡都已經有了絲毫不假掩飾的憤怒:“你是說朕這滿朝文武都是廢物嗎?還不頂一個家奴出身的草民?”
“老臣不敢?求皇上饒他一命…”
“饒他?朕拿什麽來饒他?”
武明思大步來到杜學易身邊,一雙病態的眼眸死死的盯著他,聲音如雷:“他連殺朕三位大臣,又殺死朕的一千多城防軍,朝堂之上,欺朕手下無能臣,巧舌如劍,竟然嚇得滿朝文武百官沒一個敢說那被他燒死在江陵江上的兩萬士兵是我朝廷大軍,這樣的反賊你竟然還要保他?
杜愛卿,若不是你乃先皇所托輔政舊臣,朕都懷疑你和那發賊是一夥兒的,要反這朕的武朝江山…”
“老臣…不敢…”
杜學易嚇得汗水都出來了,匍匐在地,動都不敢動一下。
這就是所謂的龍心難測,上一刻他還和顏悅色,關心你天寒地凍,
當心身子,下一刻便可以讓你人頭落地。“不敢?你都深夜求到朕的禦書房裡來了,你還有什麽是不敢的?”
武明思哼了一聲,兩步又朝禦書房正方的案桌走去,再一轉身,臉上卻再無絲毫怒色,竟是和顏悅色的朝旁邊那個被嚇得不敢動彈的太監寧勿說道:“替朕送杜愛卿出宮,杜愛卿年紀大了,可經不起摔…”
若是普通人被武明思這麽一震,肯定是已經昏頭昏腦的跟著太監出了禦書房,可是杜學易顯然不是普通的大臣。
通過剛才的事情,他更是心裡大急,最起碼真切的證實了那天牢中的陳平是真的算到了皇上要殺他的決心,不然也不會用叫獄卒買斷頭酒的方式來給他傳遞消息出來。
“皇上,老臣已年老體弱,肯請皇上允許老臣辭官歸隱,為皇上垂釣江邊…”
杜學易也是文人的臭脾氣上來了,匍匐在地上,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要知道,朝堂之上,不是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可是沒人敢將辭官歸隱放在嘴邊的。
禦書房裡,氣氛一瞬間凝重到了極點,武明思陰晴不定的看著杜學易半晌沒有說話。
聲音頓了一下,才聽杜學易聲音垂暮的接著又說:“老臣臨走之際,只求皇上能饒那陳平一命,榮州之事,老夫欠他陳平一個人情,就當是皇上替老臣還他了,兩萬雨南大軍換百萬榮州百姓的性命,這個買賣,皇上你不虧…”
嘭…
杜學易的話還未說完,禦書房內突兀的響起一聲巨響,卻是武明思怒拍案桌,聲音好似磨著牙齒蹦出來的:“杜愛卿,你真是讓朕失望啊,為了一個家奴出身的草民,你竟然要和朕離朕而去,你可知你這樣做對得起先皇,對得起朕對你的依靠嗎?”
“皇上,老臣無能,愧對先皇,愧對皇上…”
杜學易也是個光棍,反正就是杠上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這個陳平我就是不要官也要保。
武明思氣得直磨牙,心裡權衡,這杜學易乃前父皇托付的輔政大臣,朝中威望極高,朕要是真將他這麽告老還鄉了,恐怕朝中大臣多半會說朕不念舊情。
可要是就這麽將那陳平給放了,又不順朕的心意…
心裡正琢磨不定,忽而,外面又一個太監的聲音傳來:“皇上,通政使余大人求見!”
“哦?快傳…”
武明思陰沉的目光從杜學易身上移開,直接向門口看去。
果然,不消片刻的時間,余厚德那高大的身軀立刻就出現在了禦書房內。
一番禮數不提,余厚德完全是一派軍人作風,二話不說,開口就說道:“老臣求皇上饒那陳平一命,若是皇上不許,老臣便辭官歸田…”
這可真是日了狗了,人家杜學易還好歹要說幾句才辭官,余厚德到是光棍,直接就要辭官。
哢哢哢…
武明思氣得指節捏得跟爆米花一樣響:“你們這是在威脅朕…”
堂堂一個皇上,竟然被自己的臣子逼成這樣,武明思這個皇上在這一刻都已經被怒火佔據了理智,直接嚎叫道:“既然你們要告老還鄉,那朕就成全你們…”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停了一下,目光一轉,怒火熊熊的又一次向邊上的那個太監看去:“還不快去傳朕旨意,陳平,殺無赦…”
寧勿被嚇了一大跳,趕忙抱著懷裡的那張紙就火急火燎的往外衝,卻不料剛剛一衝出禦書房的門外,外面頓時就傳來一聲女子“啊”的驚叫。
緊接著便是那個太監不停的磕頭請罪:“小的衝撞了公主,還請含山公主贖罪…”
然而,那門外被這個太監撞倒在地的女子卻是一骨碌就爬了起來,對那太監的求饒視若無睹,紅著一雙秀美的眼睛直接衝進了禦書房內。
緊接著,又聽刷的一聲利刃出鞘的聲音,武袖雅直接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利刃抵在了她潔白細長的脖子上,殷紅的鮮血順著匕首滴滴滑落,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那雙火紅的眼眸直直的盯著武明思,似乎在哀求,似乎已經下定了必死的決心,她的聲音很平穩:“皇兄,你若執意要殺他,袖雅就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