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零章舌戰群臣(七)
轉眼便是第二天,有了第一天兩個禦史大臣被陳平問暈的前車之鑒,第二天的時候滿朝的文武大臣顯然是更加的做足了充分的準備。頂點小說 23us.com更新最快
之前搜集的罪證沒有人敢隨便再問,更多的則是將罪名焦距在了陳平帶人屠殺了榮州府的推官張有正,司理參軍薑魯州,還有的重中之重便是陳平砍殺了喬如咎這個朝廷命官的滔天罪行上來。
什麽背叛楊家,對主家不忠,騙取主家錢財,身為陳家子孫不孝祖父陳昌貴這樣的罪名已經沒人在問,大家問的,都是一個比一個嚴重的罪名,只要有一個罪名陳平應對不上來,陳平便會落得一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說句不該的,連續殺了三個朝廷命官,新帳舊帳被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翻出來的時候,可當真是把整個武朝的官員都嚇到了。
這一刻,眾人再不說昨天那個冉禦史浮誇了,眾人眼裡,這個看起來憨厚本分的陳平在他們眼裡,終於真真切切的證實了是一個犯罪狂魔。
這麽多的罪名,其實就算誅連九族都已經算是輕的了,更應該將這種惡魔大卸三百塊才能以解心頭之恨。
這一刻,滿朝文武百官的心裡,除了武平釗、杜學易和余厚德這三個和陳平交好的官員,再沒有一個官員覺得陳平冤枉。
該死,這樣的暴徒就應該被凌遲處死。
不,他的人頭最少也要在東城門上掛上三年,風成乾屍,才能達到以儆效尤的目的。
讓全天下的百姓都好好看看,這就是挑釁朝廷威嚴,屠殺朝廷命官的下場。
朝廷的威壓挑釁不得,官員和草民有著天大的差距,這種本質上的等級不能破,草民就是草民,不論他有多大理由和冤屈,也絕對不能威脅到朝廷命官的生命安全。
這一天,滿朝憤怒。
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面對滿朝文武的唇槍舌劍,陳平竟然比昨天還要神勇了萬倍不止,面對滿朝文武的步步緊逼,他依然是從容應對。
不僅事事引經據典,而且事事有法可依,有典有例可查,無論別人怎麽問,他總能找到武朝的律法來輕松脫罪,更有甚至者,還能反問得對證的大臣啞口無言。
不僅句句誅心,毫無破綻,連續擊潰了對證的二十多位大臣,其又出現了三位大臣被陳平問暈過去的事情發生。
場面簡直是一發不可收拾,尷尬到了極點,滿朝的文武大臣竟然對武朝律法的熟悉程度不如一個草民,甚至在典籍和學文之上都不如,這還讓人怎麽活。
直到最後,還是昨天那個被陳平問暈了的冉禦史發現了不對勁,趕忙打斷了金殿上義憤填膺的群臣,驚呼道:“不好,諸位大人不要再問了,此子當年乃是落河縣城楊家打掃藏的一個家奴,據說有過目不忘的本領,腦中經典論著不止千冊,當年曾代表楊家力挫榮州周邊五大商行的才子,壓得整個榮州府六年不敢再評榮州第一才子,咱們和他論武朝律法,卻是中了他的計啊…”
嘶…
滿朝皆靜。
過目成頌,熟讀經典一千余冊!
六年之前不過才堪堪十歲,竟然力壓五州商行的才子,榮州六年不敢在評第一才子。
瑪德,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此子,恐怕只有劉大人可以一戰了?”
“劉大人?劉大人呢?”
“劉大人早已經請假,回老家探親去了?”
“真是走了狗屎運了,要是劉大人在,一定能讓他俯首認罪…”
群臣不甘,可惜偏偏在這個時候那個彗星一般崛起的劉玉階劉大人不在,這個該死的陳平可當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
這一日,滿朝具震。
這一日,滿朝文武談到陳平這個名字的時候無不為之色變。
這一日,陳平這個名字幾乎成了滿朝文武的禁忌,卻深深的印刻在了所有人的心裡。
這一日,就連皇上這樣根本就沒什麽事情能讓他動怒的人物,竟然破天荒的一巴掌拍在了龍椅之上,咬牙切齒的說道:“此案,今天就到此為止,押後再審…”
……
呼…
走出金殿,陳平忍不住再一次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濁氣。
別看陳平氣勢強硬,步步緊逼,連續問暈了好幾位大臣,震懾了滿朝文武,其實對於這種禦審的官司,就算他是穿越而來的人,這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次,整個後心都早已經被汗水打濕透了。
開什麽玩笑,禦審官司,稍有不慎,便是人頭落地的下場,沒有半點可以回旋的余地,陳平自然必須要拿出十二分認真的態度來應對。
今天這一遭,可是比起昨天更加驚險萬分,也只有陳平自己知道,又算是在鬼門關上面趟了一回,其中的驚險,也只有他自己能夠體會。
正如余厚德前天交代說的那樣,禦前奏對,即便是武平釗這個王爺也幫不了什麽忙,終究還得看他自己的。
因此,他要爭,就算是明知必死無疑也要爭上一回,這一世,他還沒有過夠,還不想就這麽死去,他還要再見她一次,要問問他為什麽要離開自己。
他還不想死,還沒有看見弟弟妹妹長大成人,成家立業。
他還不想死,還沒有看著老爹老娘白發蒼蒼,相互攙扶走在落蒼河邊的天倫之樂。
……
絲毫沒有一點點的輕松和喜悅。
贏了滿朝的文武大臣,陳平甚至沒有哪怕一點點的快意,走出金殿,他的臉色前所的凝重,那種凝重,就算是當日在榮州府面對十萬大軍的時候都不曾有過。
那種凝重,就算是當日帶著三千民勇殺進蜀州城的時候都不曾有過。
因為,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最後武明思拍著龍椅站起來的時候臉上毫不掩飾的憤怒,厭惡和殺意。
“我明休矣!”
不…我要爭,必須要爭,不到最後一刻,我決絕不能放棄…
陳平的腦子再一次高速的運轉了起來,這天下,無破解不了的局,破局,我陳平一定要破此殺局,絕地求生。
豆大的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滾滾而下,腦子簡直是撕裂一樣的疼痛,可是陳平絲毫沒有停思考的意思。
剛才力戰滿朝文武已經讓他的腦子不堪重負,現在又來這麽高強度的燒腦,就連陳平都感覺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腦子眩暈,腳步走在不知不覺當中變得踉蹌了起來。
天牢的大門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哐當一聲打開,看見陳平須全須尾的回來,周立興長長的喘了一口氣,激動壞了:“怎麽樣?禦審的結果如何?”
那一臉的關心,全都寫在臉上。
陳平看得心裡一暖,和武將打交道就是這樣,他們心裡想的,全都寫在臉上,不用刻意去猜,到是讓人難得的輕松。
“呵呵…”
陳平一臉的苦笑,聲音虛弱的說道:“快了,砍頭的聖旨也差不多快下來了,到時候你我兄弟二人一同上路,斷頭台上有個伴兒,黃泉路上也不孤單了…”
嘭…
周立興狠狠的一拳砸在堅硬的石牆之上,就連拳頭都被砸破了,滿手的鮮血:“都是周正國和楊棹這兩個狗官害的,可是整整十萬大軍的調動啊,沒有他們兩個的命令,又有誰能調動得了這麽多的軍隊,皇上的眼睛都瞎了嗎?不甘,我不甘啊!
我周立興發誓,有生之年只要我周立興能夠走出這個天牢,一定要報今日之仇,定要讓周正國和楊棹償命…”
“周大哥,你這麽作賤自己又是何必呢?”
陳平扯了一塊衣角幫周立興包好,苦口婆心道:“周大哥,事到如今,你怎麽就還看不明白呢?你真以為那榮州的事情皇上不明白是周正國和楊棹乾的?”
周立興激動的面孔為之一僵,似乎是陳平這一句話擊垮了他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失魂落魄的說道,:“陳平兄弟,你是說皇上明知道是他們乾的,卻還是執意要殺我這個服從命令之人?
天下間哪裡來的這個道理,哪裡來這樣的皇上?我周家世世代代,對皇上,對朝廷一向忠心耿耿,皇上為何如此待我?我周立興不服…”
“哎!”
陳平歎息,面有苦澀:“周大哥啊,你怎麽就不開竅呢,官場之事,不比行軍打仗那樣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很多時候,在皇上這個位置,他即便明知你是對,可依然還是要說是你錯,你可知有句話叫做身不由己…”
“皇上乃天下至尊,他怎麽可能身不由己?”
周立興不解。
陳平呵呵一笑,沒有作答,而是衝不遠處的一個獄卒喊道:“嘿,兄弟,勞煩你準備一些酒菜過來如何?我和我這位周大哥難得在將死之時還能夠走到一起,也算是緣分中的緣分,今日喝口斷頭酒,以後黃泉之下也好做個伴。
至於這頓酒錢,我陳平自然不會讓兄弟你自己掏了腰包,許你一萬兩紋銀,待我陳平死後,你就去蜀州西城郊的陳家村,找莊主陳家的二管家黃志去取,你就說他們家的大少爺陳平說的,這頓酒錢一萬兩,他自然會給你…”
聞言,不遠處那個正在打瞌睡的獄卒精神一震,絲毫不見推遲,仿佛受了好大的恩惠一樣,滿臉的諂笑:“好勒,你就請好了,半個時辰,給你送來王府街正宗的京城烤鴨,東直門的秦記醬牛肉,再來兩壇煙水湖邊的桂花老酒,可還有特別的交代?”
“行了,撿好的來就成…”
陳平的手輕輕一揮,頓時就見那個獄卒興高采烈的跑了出去。
可別以為這個獄卒傻,能在天牢這樣的地方當差的人,可全都是機靈當中挑出來的。
原因無他,就京城這樣的天牢,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夠進得來的,往日裡這些天牢的獄卒,見到官位最低的也是正七品,要是往大了說,一品大員也是有的。
因此,這些人即便是臨死的時候吩咐的事情,百分之九十都是能夠兌得了現的,他到也不怕成平賴帳,最多也就是兩三兩銀子的本錢,可是博一萬兩銀子的回報呢,這個賭注不管怎麽說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