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七章單雲戰單雲籬
氣溫在靜悄悄的回暖,晨曦推著久違的太陽從天際線下爬上來。
守城的士兵揉著滿是困倦的眼睛向城下看去,空曠一片,哪裡還有一個護糧軍的影子。
幾面的城樓上幾乎是在同時發生了歡呼雀躍的尖叫:“走了,這群瘟神終於走了…”
“瑪德,再不走老子真快被熏成臘肉了!”
“可不是嘛,昨天回去我那婆娘都沒認出我來,非說只有西域過來的波斯人才有這麽黑的…”
南城樓上被整整熏了三天的士兵激動得眼淚的都下來了,頗有幾分苦盡甘來的意味。
“再也不用受這群土匪的鳥氣了…”
“要不是王爺嚴令不準和他們發生衝突,老子早下去把他們的將軍給宰了…”
“就是,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呢…”
……
如此雲雲,激情歡呼者有之,馬後炮大放厥詞者有之。
反正就差舉城歡呼了。
陳平這群被他們視作瘟神的大軍離開,高興的可不僅僅只有守城的士兵,甚至還有整個北業王府。
別看只有三天的時間,單文都可是整日整日的沒睡好覺,人都瘦了一大圈,可是將北業王府上上下下都嚇得夠嗆。
這陳平死皮賴臉的要進城,可是將他嚇得不輕。
開什麽玩笑,世襲罔替呢,那陳平萬一要真是來削藩的怎麽辦?
世襲罔替要是在他這一代上被脫了下來,他單文都死後怎麽有臉去面見下面的列祖列宗,恐怕還要被子子孫孫戳著脊梁骨罵吧!
“王爺今天早上吃了三碗飯?”
得到陳平離開的消息,單文都面色紅潤,一大早的竟然吃了三碗飯,可是將擔心了三天的北王業王府下人們給高興壞了。
下人們奔走相告,濃烈的喜悅充斥著整個王府,北業王妃甚至還破天荒的讓管家給下人們發了賞錢。
王府的後花園裡種了好多的雪松,即便是在寒冬臘月,同樣是一片翠綠,頗有幾分生機盎然的味道。
細短的松針上掛著一滴滴細小的水滴,清晨的陽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彩斑斕的霞光。
單文都伸手打碎了一滴水珠,仰頭又看了一眼緩緩爬過頭頂的太陽,歎道:“春天快要來了吧?”
不遠處的涼亭裡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聞言答道:“二月快完了,若是在江南,柳樹早已經綠了,可是在咱們北業吧,恐怕還有一個月才能解凍,現在出現的水滴,等到了下午,又會結成冰的…”
女人在隨口嘮著家常,聲音頓了一下,接著又說:“對了,三月底,你陪我去看松山的林海吧,到了北方這麽多年,我最喜歡看的就是解凍的場面,風一吹啊,漫山遍野的冰同時碎裂,刷刷刷的從樹上掉下來,別提有多壯觀了…”
“你啊…”
單文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寵溺的神色:“都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是這般的長不大呢…
說來也是怪我,這些年陪你的時間少了,等北方穩定下來了,我陪你走一趟江南吧,去看一看吱江的潮…
上次去的時候還是戰兒四歲的時候,現在籬兒都十一歲咯,這一轉眼都十一年了…”
“爹,娘…”
單文都夫妻二人正在說話,後花園的月亮門龍行虎步的走過來一個身子挺拔,滿臉英氣的男子。
只不過這男子稚氣未脫,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身穿鎧甲,手握鋼槍,怎一看,端得是英武不凡。
再看他那張英俊得不像話的臉,和單文都那張老農臉截然不同,到是能看出和那涼亭中的北業王妃有七分相似。
隨即,這個少年郎站定,手裡的鋼槍隨後杵在地上,又聽嘭的一聲,院子裡的一塊青石地板竟然應聲碎裂。
“爹,這幾天你為什麽將孩兒關起來,那陳平何在?聽聞當年橫掃西涼的十大名將紛紛出世,如今全都在他麾下效力。
孩兒要和他們比試,孩兒倒要看看,是他們厲害,還是娘傳我的陸家開山王槍更勝一籌…
流星錘孫哧,篆筆雙刀關守義、斷水快刀周雍,箭法百步穿楊的羅英,聽說那趙愷趙將軍更是使得一根重達八十斤的狼牙棒…”
“胡鬧…”
單文都大怒,一掌拍在涼亭的石柱上:“就知道你要胡鬧,才關起來的,也不看看你幾斤幾兩,也敢去挑戰他們…
告訴你,就你現在這半吊子的功夫,連那黑水寨的褚羽,九曲山的熬江河,樓古嶺的孟兆鋒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走不過三十招,想要挑戰羅英他們,再練個十年,等你的功夫能贏了你舅舅陸乘風,老子隨便你去挑戰誰…”
“爹爹小瞧人…”
說話間,遠處的月亮門後面又跑出來了一個十一二歲的,有著幾分江南女子柔美水靈,又帶著幾分調皮和古靈精怪氣質的小女孩兒風一般的跑了過來。
只不過這小女孩兒身上穿著一身極不和身的鎧甲,手裡握著一根紅纓槍,看起來滑稽有好笑。
小女孩兒聳了一下快要掉到地上的鎧甲,氣咻咻的說道:“不用哥哥出馬,我單雲籬便可將他們全部打敗…”
“胡鬧…”
單文都對自己這兩個充滿了好戰血液的兒女當真是又愛又恨,猛一跺腳道:“戰兒,你看你把籬兒都帶成什麽樣了,女孩子家家的,整天舞刀弄槍,都十一歲了,過不了幾年就要嫁人了,從明天起不準跟著戰兒廝混了,好好的給我待在閨中學習女紅刺繡那些女孩子應該學的東西…”
單文都本還要訓斥,正好這個時候遠處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過來稟報:“王爺,銀州的魏大人來了…”
魏大人來了?
單文都正色,再沒心思訓斥單雲戰和單雲籬這兄妹二人,急衝衝的向會客大廳而去,還不忘問道:“可有什麽大事,魏大人盡然親自來了…”
轉眼,二人已經遠去,再不見單文都的蹤影。
單雲籬看了一眼單文都急急忙忙離開的方向,敲了一下小腦袋,問道:“娘,魏大人是誰啊?爹怎麽這麽著急?”
涼亭裡的婦人溫柔的笑了一下, 緩緩站起身來說道:“銀州的鎮撫使魏史可,官拜正三品。
魏史可親自來,看來是元蒙軍有大動作了,銀州和咱們北業守望相助,看來你爹又有得忙咯,看來為娘的松山林海又看不成了…”
說著,北業王妃已經緩緩走遠了,臨了還不忘交代一聲:“你兩就安分點吧,別給你爹闖禍…”
後花園一瞬間就剩下了單雲戰和單雲籬兄妹二人。
單雲戰又托起手裡的鋼槍,滿臉的不甘,扯了一下單雲籬的衣袖:“爹說要等我贏了舅舅才讓我出門,可是舅舅遠在江南,這不是耍無奈嘛!”
“哥,真想去?”
單雲籬咯咯直笑,兩顆水靈靈的眼珠子一轉,小聲道:“爹正在這和那個什麽魏史可談事情呢,咱們直接喬裝溜出去不就結了,我早就聽程伯說那陳平的大軍就在城外,咱們去一會兒就將他們全部打敗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