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此去蜀州(二)
從房間裡出來之後陳平才發現,原來這個大江之上除了自己家人所在的這條大船之外,前前後後,大船小船,共有三四十條這麽多,浩浩蕩蕩的,幾乎擠滿了整個江面。
其他的船上連船舷上都擠滿了人,唯獨陳平一家人的這這條大船上顯得極為的寬敞。
糧食不用說了,幾乎堆滿了整個船艙,蔬菜和肉什麽的也有一些,不過肉不是鮮肉,都是用粗鹽醃製過的。
身體雖然很虛弱,不過這並不影響陳平做飯,說句實話,經過榮州之行,陳平更珍惜自己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光。
這看似平淡的一切,只有陳平自己知道,這背後是太多的血淚拚搏的來之不易。
當然,這裡面的驚險陳平沒有給老爹老娘說明,其實他們這樣挺好,什麽都不知道,活得簡單一些,更容易滿足和幸福。
好好的做了一頓飯,和老爹老娘,還有陳蘇蘇,一家四口美美的吃了一個時隔了半個多月的團圓飯。
剛才一直沒有看見的丫鬟下人們不知道躲在什麽地方,等陳平一家人吃完了飯之後便看見一個個全都出來收拾桌子來了。
陳蘇蘇嚷嚷著要騎馬馬,老爹耐不住陳蘇蘇的軟磨硬泡,一把將她拽肩頭上在原地轉了起來。
看見這一個個熟悉的面孔,一幕幕的熟悉的場景,豁然間,陳平有點置身在陳家莊那個熟悉的院子的錯覺。
抓了一根牙簽坐在凳子上剔著牙齒,陳平打了飽嗝:“都來了啊,沒有拉下一個吧?”
老娘抓起桌上的一個茶杯漱了一下口:“沒呢,聽你的,全都帶出來了,這條船上的都是家裡原來的那些人,黃叔說怕你醒來之後看見有生人不高興,其他的人全都趕到別的大船上去了…”
“呵呵…”
陳平笑了一下:“黃叔終於還是辦了一件長腦子的事情,他人呢,我有話和他說。”
老娘隨即吩咐了一個下人去叫人。
駕著陳蘇蘇在船板上轉圈的老爹有些肉疼的問道:“老大,咱們不會就這麽走了吧?陳家莊呢?
不要了?
那可是好幾千畝的好地啊,還有造紙廠,繅絲作坊,那些可全都是你這些年辛辛苦苦打拚下來的產業,沒你這麽浪費的…”
“呵呵…”
陳平笑了一下:“命重要還是錢重要啊?
只要你喜歡,回頭去了蜀州,兒子給你買十個陳家莊那麽大的莊子,你不是喜歡養蠶嗎,咱們再建一個繅絲作坊就是了,再說了,那陳家莊的地契還在咱們手裡呢,只要天下還是武家的天下,等過上幾年,落河縣那邊太平了,咱們再回來就是了,陳家莊在哪裡的,誰也拿不走…”
“哦…”
老爹悶悶不樂的耷拉著腦袋,很顯然,他的心裡還是將土地看得極重的。
正所謂故土難離嘛,這一點陳平還是理解的。
沒過多一會兒,楊九和黃志都過來了。
當然,還有余佑章這個本應該在榮州府的人,這個時候也出現在陳平的面前。
“余叔…”
陳平起身迎了過去。
“好好養傷,咱們兩個還來這些虛禮作甚!”
余佑章兩步上前來固執的要陳平坐下說話,一臉的汗顏之色:“陳平啊,這一次,余叔欠你一條命…”
“說什麽話呢,余叔,你這麽說話我可就不愛聽了,生分…”
陳平板著臉嚴肅的說道:“誰也沒料到事情會這麽複雜,這個事情沒有誰對誰錯,只可惜小侄到最後還是沒找到那一批從落河縣出來的糧食去了哪裡,不然,這個官司咱們還可以和他周正國打到金鑾殿上去,
不管怎麽說,這縣令也是有品級的朝廷命官,這天下還是姓武的,咱們雨南這一片也由不得他周正國和楊棹胡來…”“二狗…”
說到糧食,從過來就一直畏畏縮縮,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的黃志輕輕的喚了一聲。
“嗯?”
陳平的目光向黃志移了過去:“這一次可是多虧了黃叔你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二狗…”
黃志依舊是一臉的愧疚之色:“都怪我沒本事,事情讓我給辦砸了,害得你連陳家莊都不要了,不過…不過從落河縣出來的那批糧食我已經找到了…”
“哦?”
陳平聽得眼睛一亮:“糧食在哪裡?”
黃志尷尬道:“就在咱們的船上,對不起,當時情況緊急,咱們也是從落河縣城撤出來的時候無意中在牛沉關的山中發現的,我知道你在找那批糧食,然後…然後我就自作主張的將糧食一同運過來了…”
“啊…糧食在咱們手裡了?”
這可真喜從天將啊。
陳平嗖的一下站了起來,根本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勢,幾步來到船板之上,舉目向大江上的那一片大小不一的船只看去,還有些不可置信的興奮:“黃叔…這些?這些船不會都是咱們的吧?”
黃志見陳平激動,還以為要發飆了,又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結結巴巴的說道:“船艙裡都裝滿了糧食的,船板上的人…
其實我也只打算帶走咱們陳家莊原來的那些人的,可是…可是那些被召集來修建水利設施的難民非要跟來,所以…所以現在就有這麽多人了,我都清了數,名字什麽的都登記造冊了的,加上咱們陳家莊的人,現在總共三萬兩千七百四十九人,二狗你放心,他們不敢亂來的,誰要是敢亂來,我第一個將他們丟江裡喂魚去…”
“啊…”
陳平驚呼一聲,隨即便瘋了似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帶著濃濃喜悅的笑聲久久回蕩在抿江之上。
黃志,楊九,余佑章全都一臉的愕然,弄不明白陳平怎麽突然之間瘋了?
全都傻傻的看著他根本就停不下來的狂笑。
當然,只有陳平自己心裡清楚,他笑的是什麽,此刻他的心裡正在一遍又一遍的大喊:“哈哈…張有正,你不是很拽嗎?你費盡心思弄來的糧食,是小爺我的了!
哈哈…張有正,薑魯州,你們那一招鎖喉之計弄來的錢,也是小爺我的了!
哈哈…還有人,也全都是小爺我的了!
哈哈哈…我的,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豁然之間,陳平終於深刻的理解到了那一句富貴險中求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笑聲一停,陳平轉身說道:“我的是我的,你的還是我的,這句話是誰說的來著?說這句話的人真特麽的太有文化了…”
眾人面面相覷,余佑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第一次聽說,還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
“哈哈…”
陳平大爽:“好,就當是我說的吧,咱們不好在意這些細節…”
這邊幾人正說話間,忽而,船頭上跳上來一個魁梧的漢子:“你可是陳平少爺?”
“嗯?”
陳平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芒,戒備道:“你是?”
那彪形大漢施了一禮:“末將是杜大人派來助陳少爺一臂之力的,之前一直在…”
“什麽?你是誰派來的?”
陳平的臉色當即就不好看了,特麽的黃花菜都涼了你跑出來給我說你是杜學易派來幫小爺的?
那人回答道:“杜學易,杜大人,咱們一共來了一百人…”
老子才不管你來了多少人,陳平心裡那個氣啊,當即腦子一轉,麻痹的,這會兒才冒出來,差點將本少爺坑死在榮州府,豈能讓你們就這麽好好的就混過去。
當即正色道:“好本少爺正有一件非常緊急的事情需要你們去辦…”
“陳少爺吩咐…”
“爾等速速折回榮州府五十裡以外的羅關山,哪裡有個雨南軍的屯糧地, 本少爺命令爾等,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務必在十天之內將哪裡的糧食燒得一粒不剩…”
“末將領命…”
霎時間,那漢子跳上一條小舟,一群人破江而去。
嗯?真去了?
陳平看得傻了眼。
不過回頭又想到算是自己還武平釗一個情吧,只要雨南軍的糧草被燒,被圍的榮州府自會解圍。
……
當即不再多想榮州府的事情,這個大漢的出現也一定沒影響到陳平此刻心裡那種不能言表的興奮。
他搬了一根凳子在船頭上坐下,目視著一汪碧藍的江水,秋雨綿綿的天空。
視野裡,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突然,陳平又感覺胸中一陣波瀾壯闊,豪氣橫生,幾乎要破胸而出。
他忍不住高聲喊道:“來人,將取本少爺的‘吉他’取來…”
所謂的‘吉他’,其實是經過陳平改造過的一把琵琶而已,曲調古樸、厚重,其實沒有那個時代的吉他那種靈動清脆的韻律。
懷抱琵琶,臨一江碧水,琴弦撥動,抒發胸中豪情,陳平當即高聲唱道:“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隻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
清風笑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蒼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啦”
歌聲悠揚,久久不息的回蕩在抿江之上,秋雨如煙,帆影如織,四十多條船跟著歌聲,一起直殺蜀州而去…
(第二卷完,明天進入第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