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他是英雄(二十五)
院子裡的人還在緊張的戒備,從落河縣帶來的那六十多個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亂糟糟的人流之中。
事情總透露著一種怪異,卻又感覺是那麽的自然,那六十多個扔進人群裡耗不起眼的下人,多出來了沒人在意,現在不見了,也沒人覺得奇怪。
似乎,他們從頭到尾就不曾存在過。
羅旭提著張有正的人頭激動的出現在武平釗和李承基面前的時候,那副洋溢在臉上的邀功之色,武平釗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是落了地。
當然,通過之前和張有正的談話,武平釗知道這場精心策劃的,所謂的民亂那楊棹也更是其中的主使之一,他弄不明白羅旭為什麽在這個時候會帶著大軍來救自己。
他弄不明白所謂的平亂大軍進了城之後為什麽會第一個砍下張有正這個皇親國戚的頭顱,這個羅旭難道是在找死嗎?
就算站在他武平釗這個位置,一時間也有太多的不明白。
正如張有正所言,讓一個王爺和公主死在這場所謂的民亂之中,這場費盡了心思謀劃的民亂,似乎更能堵住朝堂上士林們的悠悠之口。
當然,這是信王想不明白的問題,也是李承基想不明白的問題。
看著浩浩蕩蕩而來,擠滿了李府外面整個街道的雨南大軍,李承基站在角落裡,眉頭深深的皺成了一團,回頭看了一下自己府邸的後院。
他的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種十分荒謬的想法:“他?這一切不會都是他乾的吧?他到底做了什麽?竟然讓堂堂的雨南大軍違抗軍令,不僅不來屠城,反而將張有正的頭砍了下來?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陳家莊地主少爺而已,他憑什麽?有什麽理由讓整整上萬人的雨南大軍聽他的號令?”
往日裡不可一世的張有正就這麽死了?
為什麽會死得這麽簡單,死得這麽直接呢?
那麽薑魯州呢?他可還活著?
李承基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他下意識的向一個院子裡一個黑漆漆的角落裡看去,這個時候,角落裡走出來一個沒有表情,身穿玄色長衫的男子。
這男子來到李承基面前,底聲道:“李大人,薑魯州已死,昨日,就在張有正攻打您府邸的時候,有人直接滅了張有正府和薑魯州府滿門,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嗯?一夜之間滅了張推官府和司理參軍府?這怎麽可能?老夫是知道的,他明明隻帶了一百個下人到了咱們榮州府,下人啊,什麽時候一個農莊裡出來的下人都這麽能打了,一百個下人而已,幾個時辰的時間竟然直接滅了守備森嚴的推官府和司理參軍府?
這怎麽可能?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再說了,這麽大的動靜,城裡的三千城防不會不知道?可為什麽城防軍卻紋絲不動呢?”
難,難,難
別說這一連串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就是讓他李承基來做,借他李承基一百個下人,別說是來殺人了,就是想順利從張有正的手心逃脫都做不到,又何來反殺一說?
李承基深深的看著自己的後宅,心裡忍不住升起一種莫名的成就感,就好像這一切都是他完成的一樣,忍不住連續撫了三次胡須,由衷的歎息道:“杜相果然不愧是杜相啊,慧眼識金,三百年不出一個劉玉階,一千年不出一個陳平,他果然當得起這個評價”
陳平?
豁然,李承基的身子猛然一僵,忽然他又想到第一次和陳平見面的時候那天晚上說的話:“杜相說了,
你這隻雛鷹已經長成,是時候展翅翱翔了,等你走出榮州府的時候,要還一個太平的榮州”太平的榮州?如今張有正和薑魯州已死,那麽他?
他?剛才不是進去休息,而是已經走了?
李承基如此一想,更是感覺到一陣陣的後背發涼,心道,此子不會精算到這麽分毫入微吧?不僅將張有正和雨南大軍玩弄於鼓掌之間,更是連剛才那種危及的情況之下雨南大軍會在什麽時候來到這裡都能算到分毫不差?
不,不可能,若真是這樣,他還是人嗎?一個正常人,怎麽可以精算到這麽分毫入微。
忽然,李承基的腦海裡回想起了剛才陳平和含山公主那一句近乎玩笑的交談:“我陳平的數學之道,豈是你這個小丫頭片子能夠理解得了的,此道:可算天地規則,可算萬物更替,還可算乾坤鬥轉”
李承基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個透心涼,他的數學之道?可算天地規則,可算萬物更替,還可算乾坤鬥轉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李承基被自己的推測嚇了一個透心涼,急急忙忙的朝後宅裡跑去,只要陳平還在,那就說明老夫是自己嚇自己了。
著急忙慌的找遍了後宅的所有房間,果然,看見那個疲憊到需要人攙扶才可以離開的少年郎。
“不可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幻覺,這一定全都是幻覺,他一定在那一個房間裡休息,老夫沒有找到而已”
李承基幾乎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事實,他瘋了似的一個又一個房間的翻找,無論如何,都要將陳平找出來才行。
“李大人,你在幹什麽?”
武袖雅其實一直都注視著這後宅的一舉一動,在李承基衝進後宅裡的時候她已經跟著進來了,看見李承基這麽一陣陣的亂翻亂找,她的心裡早已經不滿了。
當然,其實是擔心李承基這麽莽莽撞撞的亂翻,要是再將小流氓吵醒了可怎麽辦,他可是已經整整有半個月沒有睡覺了。
“不見了,怎麽可能不見了呢?他怎麽可以不見了?”
李承基幾乎沒有聽見含山公主帶著幾分不滿語氣的問話,他又一次翻遍了後宅裡所有的房間。
終於,他的腳步停在了一面向西的木牆哪裡,只見牆上龍飛鳳舞的用鮮血寫著一行大字:“李大人,下次要再這麽玩,可別怪晚輩翻臉不認人”
“哈哈哈哈”
看見了這一行大字,李承基心裡的那個總是不願意面對的結反而在這一刻全都解開了。
不用刻意去猜測他有多麽厲害,事實如此,他是杜相看中的人,他是一千年不出的奇才,他就這麽厲害,他理應這麽厲害,不然,杜相為何能放心將這個重擔交到他的身上。
“哈哈”
李承基爽朗的笑聲響徹整個院子上空:“好氣魄,老夫讚你是個有膽有謀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