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據那位小帥哥回憶說,當時自己在掛電話的時候壓根就沒有想到這個司南竟然真的就是那個電視裡的大明星。
是以,當一身黑色休閑服,軍綠色垮褲,一頂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著實嚇了一大跳,雙手拿著的酒杯險些就掉在地上。
而那時的蘇莫染,正醉意熏染的側身趴在台上滿口胡話說著哭著,好不狼狽。
“他,我是說司南來了之後呢?”我捏了捏早已經滿是虛汗的手心問道。
小帥哥樂了,他興致勃勃地拉過高腳椅對著我的面坐下繪聲繪色地說道“看到自己的偶像突然活生生地在你面前,任誰都得傻眼半天。只是好像他的臉色不太好看,臉上也沒有笑,怪嚇人的。不過,為了我女朋友,我也豁出去了?沒成想,他倒出乎意料地一下就答應了給我簽名,還送了照片給我,說是當做謝謝我照顧你,通知他過來的謝禮。”候在道也。
我勉力扯了扯嘴角,幾乎可以想象那個時候的他會是怎樣的表情。
扶額,想想著實覺得自己昨天這一頓酒喝的委實坑爹。別人一夜醉酒後,不是撈到個美男共渡個春色無邊的良宵,要不就是借著酒瘋向暗戀多時的對象告白,換的一個死心塌地的結果。
可到我這,偏偏成了狼狽酒瘋秀,觀眾還不少,前夫和現任男友一個都沒落下。
只是,那時候的我怎麽也不會想到,他竟然會真的出現,真的來接一個他明明恨著的女人。
“嗯,說起來昨天晚上多謝你了。”我微微笑了笑。
“沒事沒事,小事一樁,倒是司先生可受了不少累。”
“嗯?”這小帥哥敢情是練過單口相聲的,這話說的跌宕起伏。我這稍微因為無可奈何放下的心又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上來。
“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諾,那時你就趴在這個位置。”小帥哥指了指,繼續說道“忽然轉身看著司先生,我印象中你們表情奇怪地看著對方好長時間後,你突然大笑了起來,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個沒站穩差點跌跤,多虧了司先生扶了一把。
然後你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司先生的身上,口裡還一直嚷嚷著什麽愛,什麽恨的。”
“再後來呢?”我追問道,忽然覺得頭皮有些發麻,心裡的感覺越發的糟糕起來。
“後來?後來的事我也不大清楚了,剛好有客人點了雞尾酒,我隻記得我轉身調好酒的功夫,就只看見司先生背著你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這麽說來,背著我的那個寬厚的肩膀,原來不是韓東陽,卻是司南。
算起來,這不是他第一次背我,至少在十年前,他剛來我家的時候,他也曾在街頭的某個轉角蹲下身子,沉默地將我背起。
從那以後,我就認定了一個人,交出了一顆心。T7sh。
“小姐,你好像一直在發呆,是不是我前面的問題太唐突了?其實我也不是很八卦的啦,我也知道明星的私密不能隨便講……”
“沒關系的,我和司南只是舊識,現在是普通同事罷了。”我打斷了小帥哥的絮叨,“對了,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找手鏈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一條金色鑲鑽的手鏈?”
“手鏈?”小帥哥煞有其事地想了半天,然後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其實本來就不該將失而復得的希望寄托在這個本就複雜的地方,想來就算有人真的撿到了,又有幾個會願意主動交還失主。
我們的冷漠,不知不覺中在這座鋼筋水泥鑄造的城市裡蔓延。
就這樣糊裡糊塗地丟了母親的遺物說不難過是假的,沒有人會知道那條手鏈對我而言的意義,也不會有人知道在過去的無數個雨夜,只有我一個人和它一起在冰冷的角落裡渡過那漫漫的長夜。
可也許現在的我心裡更多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因為昨晚意外現身的司南,也因為如今越發糾纏錯亂的感情線。
我知道自己明明已經選擇了,就不應該再被別的男人輕易的動搖。韓東陽為我付出的太多,而我能回報他的很少。只是心裡依然會高聲呐喊,那個男人不是別人,是司南,是我蘇莫染可能窮盡一生都忘不掉的男人。
而司南的表現,總是陰晴不定,喜怒無常。有時候我明明感覺到了他的心卻會在下一秒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一記眼神而跌入谷底;也有時候,我以為他的恨,他的報復會肆無忌憚地撲面而來卻在後來才知道他給過我溫柔,哪怕是故意的,哪怕只有一瞬,哪怕只是另一段報復的誘餌。
人說,每一場重逢就好像上帝畫下的一個圓。
而我和他的呢?
周一的早晨,擁擠的街道,步履匆匆的人們,火熱擁擠的早餐店,一串孩童嬉鬧的歡樂聲,似乎一切都在預示著嶄新的開始。
而我也依舊是那個穿著那色調單一,梳著整齊馬尾的小經紀人蘇莫染。
“早,蘇姐”文茜一臉燦爛微笑的朝我走來,“吃過早餐了麽?”
我笑起點了點頭,和她一起走進電梯,兩雙高跟鞋在大廳裡奏起回響。
我忽然記起從前自己時最喜歡高跟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音,清脆有力,後來啊,工作忙了,整天帶著藝人跑通告,穿了高跟鞋的腳總是腫的不成樣子,不得已我只能選擇了平底鞋。
“哎,萬惡的周一綜合症?”文茜伸了一個懶腰,捂嘴一臉無奈地問我“蘇姐,為什麽你能十年如一日的這麽精神?”
“有嗎?其實我也會犯困的,只是在來的路上喝了一杯黑咖啡提神。”我笑著說,卻不自在地將臉朝一邊轉去。
連著幾晚的失眠,讓我的黑眼圈已經到了需要撲三層粉去遮蓋的境地,到底是年紀大了,早已經過了熬夜看球賽第二天還能若無其事忙碌的好時光。
晨會依舊在頂樓的會議室召開,我和文茜說笑著走過去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另一頭的老總辦公室,裡面亮著燈。
前腳還沒踏進會議室就隱約聽到裡面傳來陳平的聲音,帶著幾分憤然,聽內容倒是像在教訓他手下的幾個經紀人助理。
文茜拉了拉我,擠眉弄眼地指了指裡面,然後小聲地說道“要不,咱遲點進去?”
我不解地看著她問“怎麽了?”
“這幾天司南的人氣因為和林梓煢的戀情曝光爆棚,裡面那位據說心情也跟著格外的差。這個時候進去,肯定……你又何必去聽他的閑言碎語。”文茜說這話的時候,即便是壓低了聲響卻依然擋不住沾沾自喜的表情。
是了,有哪個經紀人不希望自己帶的藝人能一炮而紅,經紀人和明星之間本來就是相互依存的生物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正打算回話,卻聽到陳平挖苦地聲音從裡面傳來“喲,怎麽,有些人開始端架子了?既然都到門口了還故意擺譜不進來,難不成是要等我們韓總親自迎接?也是,現在人家可是公司上下的大紅人了?”
我理了理襯衫立領,拉拔了一把還有些不情願的文茜挺胸收腹,微微昂起了頭地走了進去,慢悠悠地站定在了自己的位置前,淡淡地開口說道“韓總要親自迎接誰,好像不是你說了算的。”
文茜在背後伸出大拇指,小姑娘臉上的表情太直白,也算對我難得在公司裡擺譜拿喬的肯定了。
“你?”陳平氣急敗壞地站起身來,指著我罵道“蘇莫染,我還真就不待見你用手段玩炒作?什麽自爆見家長,什麽拍戲日久生情,你當這天底下的粉絲都是傻子,你說什麽還就是什麽??”
這是陳平第一次當眾同我扯破臉皮,雖說這些年他總是看我極不順眼,也經常冷嘲熱諷,或者暗中使綁子,但始終礙於我和韓東陽先生的那一層曖昧關系沒有膽子造次。
其實我懂,陳平這一次是真的惱了,不是我用炒作的手段將司南捧紅,而在於他和林梓煢之間不可告人的關系被我撞破。
一下子會議室裡鴉雀無聲起來,眾人跌破眼鏡地圍觀,卻連大氣都不敢喘,直到韓東陽沉著臉走了進來。
他的眼神鋒利一掃,口氣也格外地嚴肅“一大早都在幹什麽?馬上開會?”
話音剛落,幾乎全部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各歸各位,還不忘裝模作樣地拿出帶來的做記錄的本子像模像樣地低頭研究起來,除了我和陳平。
彼時的我雙手抱臂,嘴邊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對面同樣勢均力敵的陳平。文茜在會後偷偷告訴我,那個時候的蘇莫染氣勢嚇人,頗有某社會大姐大的陣仗來。
陳平的眼睛本不大,加上不知是為了裝斯文還是趕潮流架上的金邊眼睛,其威懾力更是削弱了幾分來,這一長時間的對峙下來,他的眼神漸漸開始有些松動。
“陳總監、蘇總監還有事?”韓東陽蹙眉著撇了我和陳平一眼後, 解開了領口的扣子坐在了主位上,涼涼地開了口。
“蘇……”
“即便有什麽事,也請在會後自行解決,身為中層幹部,在這樣的正式公眾場合算怎麽回事??”陳平剛想張口誣陷我的話硬生生被韓東陽給壓了回去,他那想說卻不敢的隱忍表情很自然地取悅了我。
我轉身朝著滿座的同事淡然說道“我們怎麽可能有事,我記得陳總監和我可是向來楚漢兩分,井水不犯河水的。抱歉,耽誤大家的時間了,現在可以開會了。”
話畢,我從容落座,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那個死對頭幾經扭曲後的頹然入座,心情格外舒暢。這一刻,從骨子裡便生長的蘇家傲氣在我體內複蘇,我依然是那個蘇家大小姐,穿著最鍾愛的高跟鞋。
幾乎是下意識地我朝韓東陽看去,他正用溫柔依舊的眼神看著我,一如從前。
*繁華夢燼*
哈,二更送上?今天小夢給力?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