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五章舌戰群臣(二)
百姓其實就是這樣的,只要有人鼓動,自然人雲亦雲,不過在陳平那雙滿是殺氣的目光掃視之下,之前還叫囂著要陳平不得好死的百姓,早已經灰溜溜的作鳥獸散去了。
畢竟自己活自己的,朝堂上的事情,再借你八竿子也打不著啊,無端端的來招惹這一尊殺神,又是何苦來哉?這麽冷的天,跑這裡來簡直是瞎耽誤工夫算怎麽回事,還不如回家裡和自家的婆娘做造人運動呢。
一行人穿城而過,可是看見浪費了好多人精心準備的爛菜葉子和臭雞蛋沒有用武之處。
早朝是明天的事情,杜學易和余厚德將陳平送到刑部的天牢門口的時候便要告辭離去。
雖然天氣本來就很冷,起碼也有零下十幾度,可當天牢的大門朝陳平打開的那一刹那,陳平還是感覺到一股陰風鋪面,帶著那種直接寒到骨頭裡的陰冷,令人從靈魂裡感到顫抖。
天牢,這可是全天下各種陰魂最聚集的地方,怨念極深,陳平雖然是最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是在面對這種陰風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存在即是合理,雖然陳平也找不到什麽理論來解釋這種地方比別的地方陰冷這麽多,不過陳平相信,這也只不過是暫時人們還沒找到這種特殊的原因罷了。
邁步往裡走了兩步,陳平的腳步忽而停了下來,扭頭說道:“余大人,我來了京城的事情,還請你不要告訴露雪…”
余厚德一臉的嚴肅,那張刀削的面孔森然無比:“放心好了,老夫自然是曉得的,雪兒和你交好多年,要是知道你如今身在天牢之中,她恐怕是非要拉著老夫到皇上面前去為你求情…
到是你,可有想好明日的早朝之上,怎麽應對?這場禦前的官司,可是信王,杜大人,還有老夫幾人給你保來的唯一機會,老夫知你才思敏捷,有報世之才,可龍心難測,馬虎不得,若是皇上執意要斬你,你可不要怪我和杜大人沒有盡力…”
“呵呵…”
陳平淡然一笑,神態灑脫:“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哪一樣是我一個無權無功名的草民能夠做左右得了的,此次皇上若不殺我,我陳平自當知恩圖報,還他一個稱霸世界的武朝帝國,元蒙何足懼哉,天之大,又豈是一個小小的元蒙國可以一葉障目,殊不知大海盡頭,天高地闊,沃野何止萬裡,四海之地,可建日不落帝國…”
嘶…
眾人皆靜,就連已經走到了天牢外面去了的杜學易都已經停步不前。
曾幾何時,就憑杜學易這等飽讀詩書的學究,也不曾聽說有日不落帝國之說,平西涼,入渤海,已是武朝世代建下的不是功勳,不僅是武朝,就是武朝之前的大康、大夏,這一片土地上的所有國家,哪一個不是對大海心存敬畏之心,沒人知道海天盡頭之處,還有沃土萬裡。
陳平這一言,有鬼斧神工之效,仿佛開辟了一個新的世界,將一片從來不曾有的世界,草草的勾勒在了他們的腦海裡。
聲音頓了一下,陳平接著又道:“王爺和二位大人的恩德我陳平已經記在心裡了,只是我若當真有什麽不測,晚生還望杜大人和余大人一定要保我陳家村周全…”
說罷,陳平毅然轉身,向著黑漆漆的天牢深處走去。
“小流氓…”
女人總是感性,看著陳平決然遠去的背影,武袖雅又一次淚眼婆娑:“你放心好了,你不會死的,只要我武袖雅還活著,就一定不會讓你死…”
哎!
陳平在心裡深深的歎了一聲,這又是何必呢,這你是公主,我是天牢重犯,這是注定不會有結果的緣分,你就高高在上的當你的公主,就如當日落河縣的竹溪碼頭一樣恨我陳平又有什麽不好?
陳平沒有回頭,不是他絕情,這是他陳平將自尊心看得比什麽都重的人應該有的自知之明,更何況,他的心裡,已經有了那個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楊妍娥存在,又如何能裝得下另外的女子。
天牢很深,比外人想象的還要深,過道七轉八轉,孜孜燃燒著的火把也只不過照亮了一團不大的地方。
漆黑的過道,連砌牆的岩石都是漆黑無比,漆黑的岩石上偶爾可以看見一些利器砍鑿的痕跡。
由此可以看出,整個武朝最森嚴的天牢這樣的地方,也曾有不開眼的人在試著越獄。
不過事實已經證明過了,所有要想在天牢越獄的想法,都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
許是因為信王和含山公主給牢頭交代了什麽,獄卒在將陳平送進牢房的時候總的來說態度還是很不錯的。
最起碼沒有發生粗魯的肢體接觸。
解開木枷和腳鐐,手腳終於獲得了自由,這是陳平這一個月來作為階下囚難得舒服的事情。
“陳先鋒,是你嗎?”
監牢的大門被人上鎖的那一刻,牢房一個黝黑的角落裡,爬出來一個頭髮凌亂,面部黝黑,早已經分不清楚樣貌的中年男子。
“嗯?你是?”
陳平疑惑,沒想到這樣的地方,還有人能認識自己。
不過腦子只是一個閃電般的思考,便想清楚了這人應該是雨南大軍裡的人,不為別的,因為他叫‘陳先鋒’。
上來的人撩了一下頭髮,又在一張起碼有幾個月沒洗過的臉上呼哧呼哧的擦了好幾下,陳平才看清面前這個身材精瘦,個子不高,不過卻很幹練的人是誰,驚呼道:“周將軍,怎麽是你?你怎麽也進了天牢。”
陳平此刻的震驚簡直可以說是無以複加。
當日的榮州之戰,陳平可是親身經歷過的,可以說這個周立興簡直是雨南大軍中不可多得的人才,調兵遣將,排兵布陣,而且熟讀兵法,看得陳平都為之怎舌。
後來陳平不止一次暗自慶幸,若是當日的雨南所謂的平亂大軍是眼前這個周立興統帥的話,他陳平又怎麽可能成功的火燒白雲灘,余佑章和落河縣的人早死在了榮州城裡。
當然,若當日周立興是統帥的話,張有正和薑魯州不會死,死的人便是他陳平了。
怪不得當日雨南三萬大軍圍攻醉仙酒樓的時候沒有看見周立興,原來他已經被人囚禁在了這個大武朝最森嚴的天牢之中。
“哎!”
周立興抓著陳平的手歎息不已:“陳先鋒啊, 此事就說來話長了,你且聽我慢慢說來,當日我等攻入榮州府砍了那推官張有正的腦袋,羅旭羅大人見到了信王…”
緊接著,周立興便當日榮州府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官場上的權謀鬥爭罷了,周立興雖然帶兵打仗是一把能手,奈何不善官場鬥爭。
張有正這個皇親國戚死了,楊棹和周正國二人榮州殺良冒功事敗,後來又親自進京來請罪。
戲劇化的事情就發生在楊棹和周正國二人進京來請罪,當著滿朝文武大臣的面,反正這兩個封疆大吏是打死都不承認自己下過要殺良冒功這樣的命令。
所有的事情,都是下面的人背著他們兩個乾的。
誰乾的?
不用說,自然是要找替罪羊了,是以周立興便成了權謀鬥爭的犧牲品,進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