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又是一年寒來雪(十四)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等到陳平合上手裡的書,站起身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辰時左右。
連續幾天的綿綿秋雨,今天的日子算是陳平他們這一行人到了蜀州之後難得的好天氣。
第一個衝到房間裡來的是一頭肥顫顫的大肥豬,衝到房間裡來的時候還頂著一朵鮮紅的大紅花,有種別樣的喜慶。
看見虎妞滑稽的樣子,看得陳平忍不住一陣莞爾。
陳平拍了一下它溫順的腦袋從書桌旁站了起來:“你這笨豬,不好好伺候著小妹,跑我這裡來湊什麽熱鬧…”
虎妞咕嚕咕嚕的叫了兩聲,又在陳平的褲腿上蹭了一下,有點討好賣乖的嫌疑,隨後又搖晃著它那肥顫顫的出了房間。
等在門外的丫鬟送來了洗臉水:“大少爺,該去給老爺和夫人請安了…”
還好沒再叫自己老爺,陳平會心的笑了一下,目光在床上還熟睡著的楊妍娥臉上看了一眼,揮手道:“洗臉水放下,都出去吧,這些事情我省得的…”
丫鬟親自來提醒,很顯然,老爹和老娘是將昨天晚上看成是自己和楊妍娥的洞房花燭夜了,不然也不會這麽鄭重其事。
由此看來,昨晚的事情也只有自己這麽一個傻子還蒙在鼓裡,滿院子的人全都是明白人,看來,這真是一個蓄謀已久的陰謀,不然說好的到蜀州相見,這楊妍娥卻整整躲了自己半個多月。
或許是被外面的丫鬟驚擾到了,楊妍娥揉著睡眼稀松的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夫君,一夜沒睡?都是奴家不好,害得夫君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了…”
“哦…”
陳平尷尬的應了一下:“感情你是和娘他們合著夥來騙我,昨天晚上事情為夫就暫且不和你們計較,等為夫給你設計出這款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嫁衣,你就安安心心的做為夫的女人吧…”
穿好衣服,楊妍娥還特意梳了一個婦人的發髻,撿起被陳平胡亂丟在床邊那件鮮紅的嫁衣來到書桌旁,拿起桌上張被陳平寫寫畫畫了整整一個晚上的宣紙,她臉上那幸福的笑容更加濃了幾分:“夫君,這就是你為我設計的嫁衣?”
陳平湊上前來,點頭道:“怎麽樣?喜不喜歡?在我的家鄉,成婚的女子,都會穿上這麽一件好像天使一樣的嫁衣,還有專門的伴娘前著你的手走過鮮花搭建的拱門,神父會問你願不願意嫁給像我這麽一個醜陋的夫君,無論貧窮與富貴,你是不是都願意和我相伴終老…”
“我願意,我願意的…”
楊妍娥臉上那種幸福的笑容已經甜成了蜜,深情的將那張宣紙抱在懷裡,眼角再一次沒來由的滾下了淚珠:“夫君,這是我一個的人的嫁衣嗎?答應我,從今以後,我不允許你再為別的女人設計這樣的嫁衣,我的,獨一無二?”
陳平抬手在她的瓊鼻上刮了一下:“說什麽呢?為夫是那種花心的男人嗎?這輩子能娶到你這麽漂亮的妻子,已經是我上佛前苦苦求了幾千的結果…”
楊妍娥那的眼睛裡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浮現出了兩滴淚珠,帶著幾分幸福又崇拜的目光,她喃喃的說道:“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鍾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複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平怔了一下,靠在她的身邊:“你怎麽會念這首詩?”
楊妍娥面色含羞的笑了一下:“只要是出自夫君的詩,我全都能背!背了好多好多遍了,只不過越背,就發現夫君越是有才,什麽三百年一遇的劉玉階,給夫君你提鞋都不配。
當年的留鄉樓,夫君一人大戰五個州府刊印行邀請來的才子,本應該是一件難得的佳話,可惜被我爹傳歪了,夫君本應該是我落河縣的第一大才子,結果卻變成了第一大騙子,不知道夫君這些年心裡恨不恨我爹呢?”
陳平霸氣的一把將她樓在了懷裡:“你看看夫君我是這麽小氣的人嗎?說句實話,其實為夫並不擅長詩詞,還多虧了老爺這些年的歪傳,如若不然,要是整天都有才子來找夫君我切磋詩文什麽的,我這日子還怎麽過?”
“咯咯…”
楊妍娥走到洗臉架邊上,擰幹了一張毛巾在臉上擦了一下:“夫君說笑了,你這些話騙騙別人也就算了,怎麽還騙到奴家這裡來了,這麽多年了,其實奴家想要夫君給我作一首詩,一首專屬於我的詩…”
“啊…這樣啊…”
陳平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色。
這個時代的女子,無論是商賈還是達官顯貴,其實都還是很迷戀詩詞的。
女子愛才,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想了想,陳平也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當年落河縣的時候一人獨戰五大商行的才子,他所依仗的,完全是穿越之前學習的那個什麽唐詩宋詞三百首。
說到底,完全不是他陳平自己的本事。
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陳平當真沒有心情再剽竊下去,目光在牆壁上掛著的那把由琵琶改造的吉他上看了一眼。
陳平笑了笑道:“詩詞就算了,這個東西,其實我內心還是很反感的,娘子若是喜歡,不如我專門給你唱一首歌如何?”
唱歌?
詩、歌,這個時代的詩和歌,其實沒有分家的。
美人特意為自己取來了吉他,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陳平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窗前,半眯著眼睛撥弄了兩下琴弦。
他想了想,腦子好像短路了一樣,總是沒找到契合自己和她的一首情歌。
回想到自己榮州府的時候,將死時的那種期盼,隻想著再見她一面,陳平的臉上掛起了一絲苦澀,悠悠的,聲音低沉的唱道:“當月光灑在我的臉上
我想我就快變了摸樣
有一種叫做撕心裂肺的湯
喝了它有神奇的力量
閉上眼看見天堂
那是藏著你笑的地方
我躲開無數個獵人的槍
趕走墳墓爬出的憂傷
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摸樣
為了你,染上了瘋狂
為了你,穿上厚厚的偽裝
為了你,換了心腸
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面
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
願意用幾世換我們一世情緣
希望可以感動上天
我們還能不能能不能再見面
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
當我在踏過這條奈何橋之前
讓我再吻一吻你的臉…”
低沉的音色,訴說著濃濃的愛戀。
歌詞算不上什麽才學出眾,可勝在情真意切,那一聲聲讓我再一次吻一吻你的臉,我早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是一種撕心裂肺的呐喊。
楊妍娥的臉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流下了淒零的淚水。
她默默的看著他,心道,你為什麽要這麽聰明,算到了嗎?這一切你都算到了嗎?
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面,我們到底還能不能再見面…
如歌詞所言,冥冥中似乎都有著逃不出宿命的巧合,只求再見一面,這是昨日的期盼,還是未來的訴求,又有誰能說得清楚。
咚咚咚…
陳平高唱的聲音頓了一下,情由心生,那張憨厚的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滿是淚水。
房間的門被人推開,老娘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老大,該喝藥了…”
“喝藥?”
陳平拂袖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娘,好好的,喝什麽藥?”
“哦…”
老娘楞了一下,滿是愧疚的看了楊妍娥一眼,卻是不能和自己的兒子說他不行這樣傷自尊的話。
耍了一下小聰明,岔開話題道:“老大,昨日你淋了一天的雨,你爹今日進了蜀州城,特意給你抓來預防風寒的藥,得趕緊喝了,咱們全村上下整整三萬多人可全指望著你呢,你可不能有個好歹…”
平白無故喝什麽藥,陳平亮了一下根本就不算高聳的鍋二頭肌,有些滑稽的笑道:“娘,你看,我像是感冒了的人嗎?”
老娘板著個臉,一副不容商量的樣子:“怎麽著?翅膀硬了,娘的話都不聽了?這可是你爹卯時就進城去抓的藥,你爹還能毒死你啊?你要不喝,我和你爹以後可不再管你的死活了…”
“這樣啊?”
陳平一臉的難看,老娘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能怎麽推?
老爹老娘的一番心意,可不能辜負了。
接過藥碗,陳平捏著鼻子,仰頭一口氣喝了一去。
藥液下肚,頓時,一股熱流、從心底竄了起來,本就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加上晨勃什麽的,這個時候又來一副催情壯陽的烈藥,陳平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起來,隻感覺口乾舌燥,整個身體都完全不受控制,呼吸也急促了起來,高聲道:“娘,你可是我的親娘啊,這到底是什麽藥?”
老娘可是過來人,這一碗下去,見陳平這麽強烈的反應,她哪裡還能不知道自己幹了錯事,當即將楊妍娥往陳平的懷裡一推,立刻拔腿就跑:“丫頭,娘就只能幫你到這個份上了,好好把握住…”
擦!
一股熱血上頭,陳平隻感覺萬千隻草泥馬在腦門上奔騰而過,娘,你可是我的親娘埃,咱們能不這麽坑嗎?
完全是不受控制, 刷刷刷衣服撕裂的聲音攪動得整個後院都不得安寧。
據說,這一日的清晨後院裡連一個下人都沒有,蘇玉如和陳定山都被陳平房間裡粗暴的響聲和女子急促的喘息生嚇得跑出了後院。
還爬什麽門縫啊,這麽誇張的動靜,隔著幾十步遠都知道房間裡的二人在幹什麽事兒了。
那家夥,可是整整從早上一直折騰到了晚上。
陳定山嚇得腿都軟了:“孩兒他娘,咱們不會是好心辦了壞事吧?這麽長的時間了,裡面的動靜還沒停下來,老大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蘇玉如坐在二進院子的大門口,看著又是一天夜幕降臨的天色,後院裡那一聲聲急切的聲浪一點都沒有停歇的架勢,她也忍住不一陣陣的心有余悸:“我的天啊,當家的,妍娥那丫頭不經人事,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老大的摧殘,這可是整整一天過去了啊,要不,你還是去蜀州城的青樓裡給叫一個回來,我怕鬧出人命啊…”
陳定山:“.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