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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州織田勘十郎傳》第50章 兄長初陣在3河(下)
  水野信元,從四年前繼承家督直到不久以前,一直作為松平家麾下的有力國人領主活躍著。

  知行地大概是尾張知多郡的東部還有三河碧海郡的西部,不到5000貫的程度。

  放在尾張恐怕也就是一個中型豪族的水平。然而這樣的體量在如今的三河,恐怕可以稱得上是“龐然巨物”一樣的存在了。

  名義上算是統領西三河各豪族的安詳松平家——或者目前應該叫做岡崎松平家更加適合,正因為失去安詳城和小豆阪合戰的失敗卷入家中號稱“十八松平”的一門眾引起的種種內亂當中。

  名義上的世襲三河守護,同時也是幕府四職之一的一色氏,早已龜縮在丹後一國,面對近畿和山陰的複雜局勢做一個搖擺的牆頭草——並非在地豪族們可以選擇的,依靠的對象。

  東三河的吉良氏,作為本來從鐮倉時代開始就是足利一門有力支族,當年也曾經和斯波氏並稱足利左膀右臂的名門,此時正是信秀用以進軍三河的大義名分,當然,是以武衛殿下的名義,“重揚我源氏足利一門威儀”。

  相對的,不甘心或者不願意屈就斯波(織田)統治之下的諸位豪族,就找到了吉良氏曾經的庶家,進入室町時代以後武名遠播列島的駿河守護——今川,作為自己的後援。

  五年前的小豆阪,便是兩個勢力的第一次交鋒,不過當時的今川正在努力抵禦對自己不斷用兵的北條,信秀的興趣也更多的偏向美濃,雙方對自己的行為舉止都十分克制,只是讓作為牽線木偶的松平倒了大霉。

  “那個時候縱然帶給松平廣忠很大的傷亡,父親大人也只是強化了對安祥城的支配,並沒有做出進一步在三河擴展領地的舉動,想必也是對今川存在著顧忌吧。那麽為什麽會在如今這個時刻開始行動呢?”

  不久以前,勘十郎曾經在古渡城這樣詢問自己的父親。

  “今川因為所扶植的盟友——關東管領·山內上杉在河越城遭遇的嚴重失敗,正處於手忙腳亂的狀態。如果不能趁著如此的機會開展三河攻略的話,待到今川和北條締結和睦以後,我等恐怕就再也沒有進入其中的可能性了吧。”

  縱然做好種種的準備,也需要選擇一個最為恰當的時機。

  雖然在花倉之亂的時候,北條一方曾經作為義元的援軍出陣,直接導致今川良真一方滅亡。

  然而義元為了鞏固自身地位,采取了一系列傾向和關東管領·山內上杉一族保持同盟關系的甲斐武田的政策,這就讓將滅亡上杉氏製霸關東作為自身目標的北條氏非常難以接受。

  自勘十郎一歲的那年開始,北條氏便開始以今川先代家督·修理大夫氏親母族的名義,頻繁對駿河進行襲擾;作為對應的措施,今川以武田作為中介,加強了同山內·扇谷兩上杉之間的聯系,同時構建了針對北條家的包圍網。而如今,震驚日之本的河越夜戰直接導致了兩上杉的崩潰,作為包圍網重要組成部分的今川自然會手忙腳亂——這就是信秀選擇的,能夠最大限度避免今川家介入三河事務的時機。

  所以才有了水野氏在如今正式的倒戈——大概便是希望在今川能夠做出反應以前,盡快開展三河侵攻一系列工作的預兆吧。

  “與此同時,那家夥正式宣告,由於林通勝在勸說水野的過程當中立下很大的功勞,賜一字改名林秀貞,並允許使用他過世父親曾經的‘佐渡守’作為自己的受領名,順便作為本家三河方向的旗頭。

身為我首席家老的名分雖然還保留著,不過從此以後那古野一年一度的大評定都不再需要他的參加,今後這貨的目標大概會和具有安詳城代身份的信廣兄長越來越一致吧。不知道算不算一個好消息。”  信長帶有幾分自嘲的,向在場的眾人解釋著信秀在緊隨著元服儀式後面召開的評定會上,一系列眼花繚亂的舉動。

  “目前來看,如果沒有什麽意料以外的情況發生,信廣兄長,恐怕就會在幾年以後繼承那家夥的地位,成為彈正忠家新一任家督了吧。”

  他在最後,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勘十郎曾經的三郎五郎兄長,已經在去年正式元服,取名信廣——其中的“廣”字,似乎來源於當年跟隨武衛殿下一同來到尾張的敏廣公。

  敏廣公同時具有著身在岩倉的上四郡守護代的直系先祖還有當時的武衛殿下第一重臣的兩個身份,可以說是信秀以前織田一門當中名聲最為響亮的人,選擇如此的字樣作為本家長子的名諱,信秀似乎也確實對自己基業的繼承有了打算。

  目前的布置也說明了這一點。

  信廣作為安祥的城代,三河的攻略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新鮮改名的林秀貞雖然具有信長首席家老的名分,然而和那古野眾人的關系可以說是極差——如此的人事安排,只要信廣能夠保證能夠在目前的控制范圍上又有所拓展,他的繼承人身份,恐怕就會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罷。

  “前段時間,在下在清洲似乎也聽到過如此的傳聞——說信廣少主的生身母親,本來就是當初先代清洲殿下的女兒,也是主公的第一位正室,只不過後來因為主公和先代清洲殿下產生的一系列爭執,方才作為庶子被培養至今的。”

  萬千代突然插了一句嘴,在場的眾人面部表情也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問題並不在於這個傳言本身的真假與否, 而是在於這樣的內容一旦得到限度以內的證實,所可能產生的後果。

  “如果當真被主公所證實的話,我們現在能夠采取的行動,恐怕也很有限了吧。作為同時擁有清洲殿下還有主公血脈的人,信廣少主便是當之無愧的繼承人,想必也可以讓清洲那邊同本家的關系更加的靠近,說不定有朝一日還有以養嗣子身份,仿照平手大人曾經講過的薩摩島津舊例,入主清洲的可能性——按照主公目前在尾張的權勢,也不是完全達不到呢。”

  一直不聲不響的鎮吉,也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信廣的生母一直是古渡的老臣們不願談及的問題,似乎牽涉到了信秀早年的什麽經歷。

  信長和勘十郎的生母,也是信秀繼室的土田禦前,其父親,受領名為下總守的土田政久僅僅是一個海東郡的小土豪,若不是因為什麽特殊的原因,恐怕也不會和當時身為清洲殿下筆頭重臣的信秀定下婚約。

  更何況,信廣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可以說深得古渡信秀直屬家臣的擁護——

  信長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然而,父親大人做出決定的依據,並不是現在的我等能夠判斷的東西。否則,為何不順勢承認了信廣兄長的出身?若是如此,我等的地位也可以及早做出對應的調整吧?”

  勘十郎感覺到屋內的氣氛過於凝重,忍不住出言緩和道。

  “當務之急,還是要為兄長的初陣做好盡可能萬全的準備——畢竟這才是那古野目前的,一等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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