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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將途》第116章 決戰5溪聚
  天已快亮,士氣大挫的羌人沒有發動夜襲,為防漢軍再趁人困馬乏之機偷襲,惱怒的滇吾將精銳的三千鐵騎調至西口戒備,以便後面大隊逐次聚攏,有所喘息。

  接連不斷的偷襲不僅造成巨大的傷亡,也讓驕橫的羌人心懷畏懼,嚴重影響了軍心。

  那些原本大叫大嚷要充前鋒好漢的頭領們現在都縮頭噤聲,皆稱收攏部眾需要時間,存心讓滇吾的精銳打頭陣。

  按他們的話說:滇吾將軍是白馬羌第一勇士,前鋒理應由他的部眾擔任。

  滇吾也清楚,如果自己的本部軍馬不趕緊打個勝仗,整個大軍就會徹底動搖,甚至各部會作鳥獸散……他絕對需要一次鼓舞人心的勝利!

  於是他徹底放慢了進軍的步伐,重新編排進攻隊列。

  五溪聚的地形,他頗為熟悉,除了唯一的高地鳥鼠同穴山,其余都是平坦的荒原,只要注意繞過臨近河流的沼澤和灘塗,是非常有利於騎兵進攻的理想地形。

  漢軍互為犄角的營壘對缺乏攻堅器械和戰術的羌人確實是難題,但數萬騎兵就是一人一刀,瞬間就可以把小小的營壘給砍垮了,甚至可以用箭雨把營壘徹底淹沒。

  “阿失畢!”滇吾喊道。

  臉色鐵青的阿失畢應聲進來,昨晚莫名其妙挨了一頓暴打,還吃了一箭,卻連對手的一根毫毛也沒有碰到,這怎麽不叫自詡為勇士的他窩火透頂。

  來不及派人尋找失蹤的蓋清,楚楓在鳥鼠同穴山擺好了陣勢,只等羌人前來較量。

  “將軍,賊子進攻了!”仆固薩爾興奮地叫了起來:“他們來送死了!”

  “全軍戒備,擂鼓助威!”楚楓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筋骨,飛步出了營帳:“諸將官各置本位,準備迎戰!”

  遼闊的荒原頓時殺氣衝天,滇吾一出手就擺出了志在必得的架勢,由羌將葛臘率領一萬精銳圍攻鳥鼠同穴山,滇吾親率一萬精銳進攻五溪聚的漢軍營壘,該營壘遏製著五溪聚渡口,非拔之不可。

  與此同時,還有阿失畢一支奇兵,迂回鳥鼠同穴山北麓,與葛臘軍馬一起配合攻取這一至關重要的製高點。

  當然,如此安排,重點依舊在漢軍渡口的營壘上,此處一破,漢人也就大勢去也。

  楚楓同樣清楚這一點,因此,山下的營壘修築得遠比鳥鼠同穴山上的營壘堅固。

  魏輝、仆固薩爾、夏育、郭汜等悍將率羽林郎、氐胡義從、漢陽軍三團精銳和五百隴西弓箭手並肩鎮守。

  為發揮漢軍強弓硬弩的優勢,楚楓為他們準備了三十萬支箭——其中一半是來自繳獲。

  繳獲的羌族箭矢隻適合長弓,弓箭手倒是用之不竭,而漢軍的弩手就沒那麽寬裕,他們只有近四萬支自備的弩箭,不少是威力很大的三棱箭,也有近射的方頭箭。

  方頭箭歷來被胡人畏懼地稱之為“鬼牙”,哪怕是擦傷,它也會形成非常可怕的巨大創口,輕易就能使人斃命。

  羌人開始試探漢軍的防守,不斷有小股的輕騎飛掠過營壘,營壘中也不時飛出利箭,有幾個人中箭落馬。

  熟知對手戰術的魏輝在八個方向安排了八夥箭術高超的射手,專射零落探視的遊騎。

  這些輕騎是來試探虛實的,沒必要浪費寶貴的箭矢,只要將他們逼退在有效射程之外即可,絕對不能暴露營壘的防禦。

  在營壘齊胸高的土牆外,是用削尖的胡楊樹枝和拆卸的牛車殘骸構成的砦角地帶,

一半羽林軍弩手、漢陽軍和隴西弓箭手以隊為單位,列陣其上。  四方的營壘每個方向都有三個出口,每個出口都樹立著刺蝟般賁張的拒馬槍,在拒馬槍後面,是整齊的西涼軍重甲排矛手,再後面是另一半羽林郎弩手、漢陽軍和隴西弓箭手,而堅定地矗立在他們身側的,是隨時準備廝殺的羽林郎。

  這就是楚楓一手調教的環型箭陣!

  幾輪試探之後,大規模進攻開始了!

  羌人吹響了驚天動地的號角,黑壓壓的騎兵分為三排黑色的巨浪,向營壘洶湧而來。

  當真是萬馬奔騰,狼煙雲湧,在騎兵後面,跟進著同樣眾多的步兵,一萬彪悍戰士的衝鋒呐喊著實駭人。

  與此同時,圍攻鳥鼠同穴山的羌人也開始在盾牆的掩護下一步步向山上推進。

  兩股共計兩萬余勇士一起上陣,號角震天,吼聲如雷,怒潮般的蹄聲和腳步聲仿佛巍巍蔥嶺的雪崩,往漢軍營壘激揚而去,如此令人震懾的場面,膽小的人一定會為之顫栗。

  站在魏輝身邊的是統領西涼軍弓箭手的郭汜,雖然也算見陣無數,但如此驚天動地,氣勢恢弘的數萬進攻還是生平第一次。

  望著出現在地平線上數不清的敵軍,又看看持弓弩靜立待敵的羽林郎,他既驚訝又敬佩。

  不僅是羽林郎,就連漢陽軍面對如此大軍,幾乎人人都平靜從容,個個都顯得信心十足。

  倒是本方的將士,面泛驚懼之色,小腿篩糠者大有人在。

  “閹驢!”他惱怒地衝那些膽小鬼吼道,“羽林郎就算了,瞧瞧人家漢陽軍,呸,還要不要臉”

  有人笑了起來,郭汜聽出是羽林左校魏輝,聽華雄說,他是羽林郎中出類拔萃的弓手。

  同樣作為弓馬嫻熟的將領,郭汜早就暗暗和趙陵較上了勁。

  他握緊自己的弓,衝輕笑的魏輝翻個白眼,魏輝也不以為忤,將鳴鏑的哨孔湊近嘴邊,噓噓地吹著戲耍……

  擔任騎兵第一梯隊指揮的是羌將伊然,他驍勇善戰的兒子大邏便高舉狼纛緊隨在他身側。

  整個第一梯隊都是身著柳葉型劄甲的精騎,這些都是從漢軍那裡繳獲的,他們三百人為一橫隊,組成三列移動的銅牆鐵壁,在金鐵交鳴聲中挾威而進。

  漢軍歷來仰仗其犀利無比的強弓硬弩,每每交戰,幾乎一半死傷者都是漢軍箭矢所致。

  因此,滇吾將所有披掛鎧甲的騎兵都交給了伊然,不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部下配備的劄甲防刀砍劍刺尚可,對穿戳的矛、槊就不好說了。

  尤其是這些劄甲並不能有效抵擋對方的利箭,但不管怎樣,有甲胄保護總比光溜溜送死好。

  最重要的是,在伊然勇猛的第一梯隊義無反顧地衝向漢軍營壘時,不管勝負如何,後兩梯隊輕騎都會左右包抄,利用漢軍箭矢集中應付正面鐵騎之機迅速從兩翼夾擊。

  而後面的步兵將提供箭矢的支援,並擴大任何一處突破的缺口,所有的部署都是針對這一處要點,即使是對鳥鼠同穴山的圍攻,也不過是進退隨機的側翼牽製。

  漢軍的箭鏃比料想的稀疏,這也許是故意示弱,也許真的是軍械不足。

  鳥鼠同穴山處傳來驚怒的吼叫,騎馬緩進的伊然忙裡偷閑張望,只見山上驟然滾下幾十個巨大的火球,借助山勢向蟻行登山的羌人滾落而下。

  沿著它們滾落的軌跡,步兵進攻的隊伍隨之裂開了數十道缺口,在山下督戰的葛臘帶領騎兵飛馬登山,連罵帶叫,竭力恢復隊形。

  在一陣箭雨之後,數隊漢軍騎兵衝出營壘,居高臨下,切入了混亂的步兵群中……

  伊然來不及再看了,因為第一列的騎兵已經發出衝鋒的叫囂,揚蹄飛奔起來,漢軍的箭矢依舊羸弱,其威脅遠沒有預料中的那麽大。

  振奮的白馬羌戰士夾緊了馬腹,伏身馬上,開始快速衝擊,有膽大的甚至不顧漢軍射來的羽箭,在馬鞍上立起身來,嘴裡發出尖銳的呼哨,鬥志高漲的一千鐵騎露出猙獰的利齒,掀起了撲向漢軍營壘的第一輪巨浪。

  “喏喏喏!”被衝鋒激情激蕩的伊然高舉起了戰刀,幾支激射的箭矢在他身側嗖嗖飛過,有人落馬,但這對衝力爆發的騎兵來說,已經無關緊要。

  “衝啊!勇士們……”高舉狼纛的大邏便在馬上挺著肥胖的身軀,怪叫著超越他的父親,

  衝到了第一列騎兵的最前面!他們距離漢軍營壘不過兩百步了,低矮寨牆後面,漢軍碩大的櫓盾已經歷歷在目:“加把勁啊,勇士們!”

  “轟隆!”

  伊然瞪大了眼睛,偉大的狼神!

  整個第一列騎兵突然在他眼前消失了,只看見狼纛驟然高聳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飛騰而起的煙塵和亂草。

  前方地下出現一道巨大無比的壕溝,巨大的陷阱,仿佛一張沉默的大嘴,瞬間便將整隊騎兵吞沒了。

  好一個巨大的漏鬥,洶湧的騎兵巨浪就在那裡被迅速吸光。

  第二列的騎兵拚命勒住韁繩,無奈速度太快,也步第一列的後塵陷入坑中,只有騎術精湛的數十騎勉強壓住了馬頭,但是他們又被第三列疾馳而來的同伴一衝,雙方自相衝撞,頓時亂作一團。

  情急之下,第三列的很多騎手提韁策馬,企圖飛越壕溝,但壕溝實在太寬了,足有三丈多,他們一個個都連人帶馬撞擊在溝沿上,摔得非常慘,馬匹腿骨折斷的聲音炒豆般爆響。

  痛苦嘶叫的戰馬四蹄亂蹬,將自己的主人連同垮塌的塵土一起帶落壕溝。

  一匹神駿的黑馬上半身趴在溝沿上,奮力揚起曲線優美的脖子,兩隻後蹄徒勞地蹬踏著陡直的溝壁。

  聲聲嘶叫中,戰馬露出濺血的牙齒,馬背上沒有騎手,他肯定已先掉進壕溝裡了。

  伊然認得那匹馬叫呼薩爾,它是指揮第二列騎兵將領勃努心愛的坐騎。

  勃努的騎術在突騎施人中首屈一指,他的呼薩爾也是出名的良駒,沒想到連他也……

  “勒馬!勒馬!”伊然聲嘶力竭地大叫,如此情景令他驚怒交加,他率領的第三列好不容易在壕溝前停下了腳步。

  “下馬,列陣,準備弓箭,叫後兩隊立即散開!”兒子的安危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一千鐵騎轉眼間便折了一半,現在要緊的是趕緊衝過壕溝,直取營壘。

  此起彼伏的呻吟聲從壕溝裡傳了出來,被溝底尖樁刺得七竅流血的戰士和戰馬徒勞地掙扎著,有受傷不重的從溝底血泊裡費勁地往上爬。

  一聲鳴鏑,聽起來像勾魂使者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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