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勁吹,牙旗飄飄,旌尾蛇搖,氣勢雄張。
辰時三刻,驚天動地的戰鼓聲自黑山軍大營拔地而起,響徹整個雲霄;尖銳的號角聲此起彼伏,瞬間撕破了朦朧的早晨。
鼓角齊鳴之後,數萬大軍從黑山軍大營開出,除了看守營寨的五千士卒,剩下的兩萬黑山軍全部出動,準備與據守平陽城的羌軍來一場真正的較量。
兩萬大軍並肩而行,漫山遍野的逶迤向前,踩踏得黃塵高張,原野寸草不生。
軍中旌旗獵獵,刀槍森然,一陣勁風吹拂,面面旌旗被刮得獵獵作響,似冤鬼嗚嗚哀鳴。
自馬鬃山一役已經過去了兩日,扼守平陽城的羌軍得以充裕的時間加固城池。
為了震懾平陽羌軍,盧植在軍中多樹旗幟,拉長士卒之間的行軍距離,在馬車後面捆綁了柴草,盡量造成煙塵蔽日的假象,沿途號稱十萬,以最快的行軍速度直扣平陽。
黑山軍行進速度極快,至當日晌午便趕了七十多裡路程,浩浩蕩蕩的抵達了平陽城下。
平陽是河西最靠北的城池,過了平陽,就是一望無際的平原,異族常年都在那裡放牧。
自竇憲破北匈奴之後,漢家的軍隊再也沒有踏足哪裡。
根據斥候之前反饋回來的情報來看,東羌王雅丹並沒有退兵的意思,似乎要死平陽,如今河西之戰羌軍一敗塗地,也不知河東那邊的戰況如何,只要徹裡吉攻擊順利,肯定會率兵回援。
“我看雅丹是想死守待援,也不知董卓有沒有打垮徹裡吉,只要董卓拖住徹裡吉,這雅丹就跑不了!”盧植看到平陽城上旌旗獵獵,刀槍簇日,羌軍一副決一死戰的樣子。
盧植撫髯一笑,當即翻身下馬,傳令就地駐營,召集眾將軍議,準備強攻平陽城,將羌軍驅出漢境。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擔任先鋒的於毒親自來報:“盧尚書,有使者自平陽城中而來,雅丹有書信獻上!”
“哦?把書信呈上來我看看!”
盧植在眾將的簇擁下席地而坐,吩咐使者把書信呈上來。
面對著盧植帳下殺氣騰騰的漢將,使者被嚇得腿腳顫抖,哆哆嗦嗦的呈上書信,隨即跪地等候發落。
書信內容很簡單,寥寥數行,是雅丹向盧植討價還價,在書信中提到若是盧植退兵,並且獻上牛羊五百頭,雅丹就退回漠北,這一年都不會入境。
如果盧植敢強攻屏陽縣,他就死戰到底,最後還在書信中說道,盧尚書向來一言九鼎,料來說話算話!
盧植看完書信,又讓眾將瀏覽了一遍,最後問道:“諸位以為如何?”
“如今我大軍圍城,這廝非但沒有跪地祈降,反而還要牛羊五百頭,莫非得了失心瘋,俺願做先鋒,一鼓破城!”張飛開口聲如洪鍾,率先求戰。
蓋譽建議道:“兵不厭詐,盧尚書何不假裝應諾,待雅丹出城之時,再生擒活捉,梟首回京,可以輕而易舉的拿下平陽!”
蓋譽說的有道理,但盧植覺得卻不是最好的上上之策。
其一,自己是大漢尚書不是州牧太守,必須講究一言九鼎,不可出爾反爾;其二,平陽城的城池只能算是一般,遠遠達不到城高牆厚的標準;其三,羌軍大部分是騎兵,不善守城,而且都是敗軍,不足為慮。
“依我之見,這是雅丹的緩兵之計,他想拖延時間,等待徹裡吉回援”楚楓一語中的,當下氣勢磅礴地說:“強攻,
某願做先鋒!” 張飛可不樂意了,立即反駁道:“孝傑兄弟,是俺先請戰為先鋒的!”
楚楓笑得如沐春風:“我與張將軍同為先鋒!”
“老夫以王者之師而來,不必用詭道,用正道自可斬雅丹首級!”盧植手撫銀髯,雙目如炬,氣勢十足,直接拒絕了蓋譽的建議。
見蓋譽沮喪地退回將列,楚楓微微一笑:“其實你說得不錯,誘降是個不錯的選擇,但你要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大漢名將,三公盧植,並不是州郡刺史太守,他說的話,有時候能代表整個大漢,是大漢的臉皮!”
蓋譽點了點頭,衝著楚楓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
盧植也點了點頭,旋即把眼神投向楚楓:“今日之戰,老夫便把指揮權交給你楚孝傑,由你來負責這場戰役,究竟是如趙括般紙上談兵,還是像韓信一樣一鳴驚人,老夫等著你給出的答案。”
盧植很看好楚楓,他不僅武藝驚人,而且兵法韜略也令人為之側目,昨日他又和楚楓在沙盤上虛擬戰場。
模擬過天羅天陷天井般的死地,設想過無數種絕地逢生的奇策妙計,但那畢竟是紙上談兵,比不過這發生在眼前的實戰。
如果楚楓真的是真才實學,老夫不介意幫他一把;為大漢覓得一將才,如果楚楓只是紙上談兵,那就從哪裡回哪去。
楚楓先是楞了一下,當下也不推辭,朝盧植拱手領命:“既然盧尚書抬愛,那小子就鬥膽了!”
除了劉備三人,眾將齊齊拱手:“我等願聽楚孝傑調遣!”
劉備眼簾低垂,看不出喜怒哀樂,他稍微遲疑了一下,隨後朝楚楓拱手作揖,表示願意聽從楚楓軍令,張飛和關羽見後,立馬表示聽從軍令。
楚楓也不在意,大步走到盧植身側朝眾將拱了拱手,隨即朗聲下令:“我看這平陽城牆不算高厚,城頭上的守軍看似凶悍,但秩序卻十分渙散,四面強攻,最遲一天可破,我在這裡派遣四位將軍領兵出戰,聽我中軍一通鼓響,便從四面同時攻城!”
“於毒將軍,命你帶四千人強攻南門!”楚楓把第一道命令下達給了於毒。
“於毒領命!”
於毒拱手領命,提著一杆長槍大步點兵去了。
楚楓又把目光投向張燕:“張大哥,命你帶四千人強攻西門!”
“得令!”
張燕沒有絲毫遲疑,當即拱手領命,大步流星的點兵去了。
“雲長兄,命你帶四千人強攻東門”
“翼德兄,命你帶四千人強攻北門!”
調遣完了眾武將,楚楓又對盧植拱手道:“楚楓自率兩千人馬繞著平陽城呐喊射箭,擾亂城頭上的守軍,剩下的人馬由劉玄德統率,保護盧尚書。”
盧植頷首道:“去吧,老夫在這裡等你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