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平原,黑山軍大營。
兩萬將士提刀跨馬,整裝待戈,準備揮軍北上,一鼓作氣奪回平陽,可還沒等大軍開拔,遠方的地平線上煙塵大起,有四人四騎正朝大營這邊馳騁而來。
張燕舉目遠眺,當看清楚來人後,楞了一會兒,心中暗道:恐怕今日走不成了。
“末將拜見盧尚書!”待四人來到轅門前,張燕誠惶誠恐,撩起衣袍,就要行跪拜之禮。
盧植翻身下馬,急忙攔住了他,笑道:“不必如此!”再又打量他幾眼,見他身軀凜凜,滿臉虯髯,沒甚變化,只是臉上多了些皺紋,山川溝壑似的。
“多年不見,張將軍安好?”盧植笑著詢問。
張燕恭敬拘謹的說:“勞盧尚書掛懷,一切安好,昨天才接到朝廷諭旨,沒想到盧尚書今天就來了,所以沒能至亭界迎接,尚請恕罪。”
劉備瞟了一眼營內整裝待戈的甲士,敦厚著詢問:“張將軍,這營內的甲士是怎麽回事?莫非要出征?”
張燕看向劉備,隱約覺得此人有點熟悉,似乎在那裡見過,當他看到劉備身後的兩人時,頓時大驚,心中暗呼:原來是他們。
聽到劉備問話,張燕不該怎麽回答,先前他才說已經得到朝廷諭旨,知道盧植將統帥黑山軍平叛,如今主將未到,大軍就拔營出征,這不是明裡暗裡扇了盧植一巴掌嗎?
張燕暗暗咬牙,他和劉備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不知這廝安的什麽心態,看到劉備一臉敦厚的樣子,張燕恨不得上去給他一巴掌。
“昨日我軍大破羌軍,張燕將軍認為應該乘勝追擊,揮軍北上,一鼓作氣奪回平陽城,豈能因為諂媚之事而裹足不前,延誤戰機?”就在張燕不知如何作答時,站在他旁邊的楚楓拱手說道。
楚楓沒想到劉備會出現在這裡,魯迅先生曾說:顯劉備長厚而似偽,狀諸葛多智而近妖,這句話說得果然不錯,劉備看似忠厚,內心卻奸詐無比,這挑撥離間的手段使得倒是爐火純青。
曹操是奸,可奸得光明正大,劉備看似忠厚,可骨子裡一樣奸,為奪天下,你算計我,我算計你。
世道人心,說不清道不明,以英雄論成敗,在歷史的舞台上,他們一個個粉墨登場,一個個黯然退場,人生就是這樣,誰也笑不到最後。
“這位是?”盧植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楚楓說得有理,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身為將領,豈能因為諂媚之事而裹足不前,延誤戰機,此乃真諦。
見盧植沒有怪罪,張燕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聽到盧植詢問楚楓,他立即又變得興奮起來:“盧尚書,此人名楚楓,字孝傑,上黨涅縣人,馬鬃山之戰,皆由他一人謀劃。”
劉備聞言,敦厚的臉終於起了一絲改變,這一路走來,他們詢問了無數人,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個,漢軍在馬鬃山聚殲羌軍,斬首三萬余。
想不到馬鬃山之戰出自此人手筆,劉備心中隱約有點興奮,當下急忙朝楚楓見禮:“在下劉備,字玄德,幽州涿郡人。”
“前據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楚楓心中暗自冷笑,他心中雖然這麽想,卻絲毫沒有表現在臉上,而是不疾不徐的抱拳還禮。
盧植好奇的打量著楚楓,不過他並沒有急著打招呼,而是和張燕並肩而行,邁步進入中軍大帳。
待二人進帳之後,劉備急忙走到楚楓面前,賢弟長賢弟短的,表現得極為親熱,聒噪得楚楓心裡好不煩躁,
倒是關羽和張飛引起了他的興趣。 關羽與後世所描述的大同小異,身高八尺五寸,丹鳳眼,臥蠶眉,面色棗紅,頜下長髯飄飄,身著墨綠色長袍,一手提一柄青龍刀,一手牽著一匹神駿的棗紅馬。
張飛也是一樣,身高八尺有余,豹頭環眼,滿臉虯髯,一身黑色戰袍,一手提一杆蛇矛,一手牽著一匹黑色戰馬,雖然他的臉很黑,但並不像史書上所描述的那樣黑如鍋底。
劉備見楚楓的態度不冷不熱,心中大失所望,不過笑容依然不減:“楚將軍一戰斬首羌軍三萬余,武藝定然不俗,有機會可以和我二弟、三弟切磋一下。”
劉備見楚楓好奇的打量著關羽和張飛,心中暗自一喜,急忙從關羽和張飛的身上找突破口,只要楚楓能交好二人,自己不愁沒有機會。
“擇日不如撞日,咱們現在就去切磋!”一聲虎嘯從張飛口中迸出,當下也不管楚楓同不同意,拉著他就往校場跑。
楚楓並沒有拒絕張飛的邀戰,對於他來說,張飛是三國的頂尖戰將,自己的武藝到底在什麽程度,他需要找人試驗一下,而關羽和張飛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校場內外,人聲鼎沸,小到士卒,大到渠帥,盡皆圍在校場中央,一眼不眨地看著校場中央的楚楓和張飛。
楚楓手中的長槍挽了三朵槍花,單手向前一點,槍指張飛:“翼德請賜教!”
“好說。”
張飛龍行虎步,站立如松,與楚楓綽矛對立。
對峙了一會,雙方都知道在氣勢上無法壓倒對方,就不約而同地轉換身形,展開進攻。
只見楚楓雙手運槍,腰腿同時發力,起步如風,槍尖直射,點向張飛門面,張飛不慌不忙,也是雙手運矛,沉腰坐馬,揮槍畫圈,撥上楚楓的槍頭。
只聽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猶如平地裡炸開了一聲驚雷,直震得三軍耳膜嗡嗡作響,三軍將士盡皆側目,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自始至終閉著眼睛的關羽聽到這聲巨響後,猛然睜開闔著的丹鳳眼, 目光炯炯地看著楚楓,能在力量上與三弟不分伯仲的人豈是凡夫俗子?當下不由得收斂心神,專心致志的看著校場中央的兩人。
槍矛交擊產生的巨大反震,不禁讓楚楓倒退了兩步,這讓他明白在力量上差張飛三分,接下來就要看彼此的武技了。
“哈哈,今日俺張飛又可以放手一搏了”只見張飛興奮得狂魔亂舞,猶如追魂無常般撲向楚楓,蛇矛連連抖動之下,槍尖帶著寒光挑向楚楓。
楚楓不甘示弱,楊家槍法全力催動,槍隨人走,人隨槍動,數朵槍花不分先後的籠罩向張飛,遼原闊野,槍影重重,銀光乍現,金鐵交鳴,兩人當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各自展開武藝打成一團。
楚楓揮槍,猶如萬朵梨花飛舞,無處不在,又如水銀瀉地,填滿整個校場,令人眼花繚亂。
而張飛的武藝是在實戰中所得,每一矛都猶如毒蛇吐信,刁鑽迅疾,專挑楚楓的要害之處下手。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已酣戰了六七十回合,看得三軍將士無不瞠目結舌,呐喊助威。
兩人知道這樣打下去很難分出勝負,再次不約而同的退後,然後開始發動各自的絕技,只見楚楓搶先一步,雙手以奇異的運動方式運槍,槍身抖動下奇跡般的綻放出七朵絢爛的槍花,不分先後罩向張飛。
張飛心驚之余並不慌張,運矛如風,他以一種怪異手法運動下的矛尖,帶著點點微小的螺旋迎上.
“叮,叮,叮……”連續響了七聲,槍矛交擊的強大反震力再次讓兩人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