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章見縣功曹面色慘白的走進來,他先是畏懼的看了楚楓一眼,隨後在楊章耳邊輕聲低語:“大人,此人來頭不可小覷,您看……”
楊章勃然大怒:“難道放了他不成?”
縣功曹搖搖頭:“非也,以外面的人數來看,此人頂多是個校尉,咱們先把他放了,穩住那群當兵的,然後遣快馬去找何苗,許以重金,此事可成……”
楊章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注視著楚楓:“你到底是何人?”
楚楓宛如一顆蒼松矗立在堂上,一言不發。
縣功曹笑吟吟地替楚楓解去枷鎖:“這位將軍,先前多有得罪,您看……”
楚楓揉了揉手腕,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刀!”
縣功曹急忙狐假虎威地吼道:“將軍的刀在何處?還不快快送來!”
昨夜逮捕楚楓的兵頭畏懼地看了楚楓一眼,急忙將兩柄彎刀奉上。
楚楓跨上彎刀,回頭看了一楊章:“若非你是伯獻公的族人,某今日饒你不得!”
只是一句話,頃刻間便把楊章嚇得癱軟在地,結巴道:“你…認識…認識我叔父?”
楊賜字伯獻又作伯欽,楚楓任羽林中郎將時是他去西軍宣的旨,之後只要有時間≮長≮風≮文≮學,w↙ww.cfw≯x.n↘et,楚楓都會去拜訪這位國三老,常來常往的自然就熟絡了。
本來楚楓還想懲戒一下楊章,但知道他是楊賜旁支的侄兒後,楚楓就打消了這個想法,於是在眾衙役的簇擁下,楚楓堂而皇之地走出都尉府。
“怎麽辦?他好像認識叔父?”楊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在大堂上來回踱步。
縣功曹急忙獻計:“大人,卑職昨日已經查明,確實是公子辱人女眷在先,這事要是鬧到楊公那,恐怕……”
“你有什麽辦法?”
“當務之急,先派人去請何苗,許以重金,讓他帶兵先將此人控制,然後我們反咬其一口,定罪殺之,屆時我們人證物證俱在,又有何懼?”
楊章思索了一番,斬釘截鐵道:“就按你說的做,不能放他走出長安!”最主要的是他想報兒子的斷臂之仇。
楚楓以為這一切都結束了,可他剛剛率領羽林郎走出城門,迎面撞上一彪人馬,馬上一員漢將一指楚楓,喝道:“拿下,如敢反抗,格殺勿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羽林郎見漢軍要拿人,紛紛拔出腰刀與漢軍對陣。
“你是何人?”楚楓搶在漢軍動手前大喝阻止,然後向那員漢將問道:“你有什麽資格拿我?”
“你持刀行凶,我不拿我拿誰?”那員漢將厲喝反問。
“你搞錯沒有?”楚楓冷冷一笑:“你身為朝廷命官,漢軍將領,不問清楚就要拿人,我看你是想包庇權貴,冤枉無辜!”
這員漢將是何苗的部將,本就不知事情的來龍去脈,此時聽聞楚楓此言,頓時語塞。
不曾想旁邊的縣功曹卻叫囂了起來,指著楚楓又蹦又跳:“陳將軍,拿下他,我家大人認證物證俱在,拿他名正言順!”
“名正言順?”楚楓冷嗤一笑:“本來我不想把事情鬧大,既然你們苦苦相逼,那就怪不得我了,既然你們想拿那就拿吧,不過我把醜話前面,拿我容易放我難!”
“將軍!”
“大哥!”
蓋清等人紛紛上前勸誡,楚楓一揮手,揚目注視著那員漢將道:“拿還是不拿?不拿就滾開!”
那員漢將被楚楓這一聲叱罵激得勃然大怒:“狂妄,給我拿下!”
“我看誰敢?”蓋清、魏輝、仆固薩爾、閻行、翟洪等人紛紛拔出腰刀,將楚楓圍在中間,一場大戰,蓄勢待發。
“讓開,讓開!”
關鍵時刻,更加囂張跋扈的吼叫聲音突然傳來,然後一隊全副武裝的漢軍強行分開圍觀的百姓,還左右列隊用身體組成路攔,硬生生把密集的人群中分出一條通行道路。
再緊接著,全身甲胄的何苗背著手大模大樣地走進圈中,身後還跟著幾員頂盔摜甲的漢將,個個手扶劍柄腰板挺直,威風凜凜人人不可一世。
“何事如此喧嘩?”何苗很威嚴的喝問道:“出什麽事了?此地為何有如此之多的百姓聚集?還把官道也阻塞了?”
“見過何將軍!”攔住楚楓的那員漢將和匆匆趕來的楊章等人趕緊稽首拜見,縣功曹的態度還最為恭敬,單膝跪地都恨不得把額頭貼到地上。
“你們是幹什麽吃的?”何苗很不客氣的呵斥道:“叫爾等拿人還鬧出如此大的動靜,要是讓何進知道了,吃不了兜著走”
“末將無能,”那員漢將趕緊再次稽首,恭敬說道:“此人不知是哪裡的將官,身邊有幾百士卒護衛,故而……”
這員漢將乃是校尉一級,平時連洛陽城都進不了,自然不認識羽林軍。
他不認識不代表何苗不認識,當何苗撥開人群定睛一看,不可思議地碎念著:“羽林軍?”
隨後他把目光轉到楚楓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麻子臉刹時變成灰色:“你是羽林中郎將楚楓楚將軍?”
羽林中郎將楚楓!
砰一聲重響,楊章嚇得癱倒在地,顫巍巍地指著楚楓,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口角流著清涎,含糊不清的驚叫道:“他…他就是楚楓?平定羌患的那個楚楓?”
楊章如同被雷轟電掣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是剛剛西征歸來的羽林中郎將楚楓。
怪不得,怪不得這些漢將和士卒的鎧甲和普通士卒不一樣,原來他們是大漢羽林軍。
完了,一切都完了,楊章面色卡白,身體霎時癱軟在地,那員漢將和縣功曹的臉色已經不是蒼白了,直接面如死灰。
何苗此言一出,滿場大嘩,驚呼如雷,聞訊而來的長安百姓傾城而出,他們既要向楚楓表達他們的崇敬與感激,更為一睹楚楓的風采。
英雄的故事早已長上了翅膀,從西涼飛至大漢的坊間閭巷。
“楚將軍威武,楚將軍威武!”
朵朵鮮花拋擲胸前,百姓們注視楚楓的目光就像注視著神祇。
楚楓被這一幕打得措手不及,盡管他無數次想象過一個英雄應該得到的尊崇與榮譽,還是被眼前的情景感動得熱淚盈眶。
歡呼過後,百姓們的怒吼拔地而起,此起彼伏的吼聲充斥著長安城上空:“這些狗官膽大包天,竟敢捉拿平定羌患的楚楓將軍,是可忍,孰不可忍!”
“打死他們,打死他們!”長安城百姓怒了,紛紛對楊章和他的屬官們口誅筆伐。
那個帶頭捉拿楚楓兵頭見勢不妙,想要逃跑,有眼尖的百姓急忙大吼:“就是他,昨天就是他帶人捉拿楚將軍的,大夥並肩齊上打死他!”
隨著這一聲大喊,四周的百姓蜂擁而上,紛紛施與拳腳,登時打得他頭破血流,面目全非。
楊章仿佛已經斷氣了一樣攤到在地,人事不知,至今還不敢相信今天發生的事不是夢境,隻盼著這噩夢快醒,讓自己魂魄回竅。
楚楓似笑非笑地看著何苗:“何將軍,你怎麽看?”
何苗賠笑道:“一切由楚將軍做主!”
楚楓呼出一口氣,笑道:“某急著回京複命,這裡就交給何將軍了!”
何苗點頭一笑:“明白,”
楚楓剛走兩邊,又突然回頭道:“某曾受楊公恩惠,楊都尉就算了,其余人…”
何苗急忙接過話:“明白,楚將軍盡管放心!”
楚楓拱手道了一聲謝,率領羽林郎在百姓的歡呼聲中馳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