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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將途》第160章 劉宏和盧植的心思
一陣微風吹過,院子裡桂花樹上的積雪娑娑而下,呆望雪景的盧植油然生出幾絲悲涼,人之生命,何其短暫,自己雖位列三公,但卻也已年事老邁,再怎麽勵精圖治、嘔心瀝血也頗感力不從心,就猶如這夜後殘雪,時日無多!

 而自己大限之後的事,不知道還能有幾分在自己的意想之中。

 盧植回頭看看茶幾上已經不再冒氣的茶杯,不禁皺了皺眉頭,等了這麽久,天子還沒來。是不是張讓這個宦官又在搞鬼?

 紛遝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盧植的思緒,他整整衣冠,恢復了平常犀利嚴峻的氣質。

 “天子駕到!”是張讓公鴨般的聲音。

 “盧尚書真是性急,什麽急事,偏要今日商議?”劉宏面有微怒。

 盧植施禮畢,連稱“恕罪”,但仍舊固執地將擬好的折子呈了上去:“明日就將設宴慶典,屆時將宣讀諸般詔令,以振朝綱,故臣……”

 “罷了,罷了,我都說一切由你負責,”劉宏往龍榻裡一坐,“你說吧,獎誰,罰誰?”

 盧植不敢怠慢,將數十份詔書的內容一一扼要說明,劉宏隨手翻翻:“呵呵,鮑鴻的封賞是不是太豐厚了些?”

 鮑鴻一直唯何進馬首是瞻,別看何∠長∠風∠文∠學,ww←w.cf£wx.ne♂t進前段時間裝傻充愣,他一旦大權在握,馬上變得雷厲風行,劉宏真的後悔當初的決定,如果執意罷免何進,恐怕朝中將官會散去大半。

 “陛下,西征將士都已封賞,唯有鮑鴻和泰山軍沒有,如果不給予一定的賞賜,恐怕會讓將士們寒心……”

 “怎麽?他已經當了西園校尉,難道還不滿足麽?這個又怎麽啦?幽州刺史?”

 “幽州刺史郭勳去年戰死於黃巾之亂,目前尚未有人接任!”

 張讓插話道:“陛下,幽州乃邊關重鎮,盧尚書久經戰陣,不如讓他兼任幽州刺史如何!”

 盧植瞥了他一眼,道:“臣老邁,且在洛陽陷於瑣事,無力顧及北方軍務,誤事事小,萬一動撼社稷,豈不罪莫大焉?陶謙為人忠勇,當是適宜……”

 “尚書真是大度,人人眼饞的刺史,說給就給!”

 “陛下明鑒,陶謙性格剛直,素有大志…”盧植不慌不忙地說,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被劉宏揚手打斷:“他擔任過議郎,我記得他,就按你說的辦!”

 盧植暗地裡松了口氣,他要盡可能的把忠臣外放,用來應對往後的危機,他眼角瞟了瞟張讓,張讓似乎沒有興趣搭理他,自顧伺候劉宏退去,把盧植晾在了一邊。

 “陛下,還有一事,”見劉宏放緩腳步,盧植急道:“楚楓雖為驃騎將軍,但還沒有正規的職位,兗州刺史…”

 劉宏身形一滯,停了下來,盧植說得對,楚楓雖是驃騎將軍,但沒有實質的權利。

 但何進不同,他不但是大將軍,而且還是司隸校尉,掌控著京畿一帶的兵權。

 如果把楚楓外放,授之兗州兵權,待自己大限之時再召他進京勤王,扶持協兒登基,想到這裡,劉宏微微一笑:“就按你說得,讓他做兗州刺史!”

 ※※※

 洗練的月光是天神遺落的珠紗裙,甫一墜下凡塵,便斷了線,一粒粒散亂人間,星星點點綴飾著塵世間的山山水水。

 公主已不知自己倚窗賞月有多久了,流水般的浮雲從天際盡頭向她遊動,忽而遮住了月亮的臉,忽而調皮地拉起月亮的裙邊,忽而鑽入月亮的背後許久不肯露面。

 晚間微涼的風穿林打葉,搖晃得窗前的大樹沙沙作響,樹影婆娑間似有人竊竊私語,恍惚是誰在低訴情話。

 她覺得自己在看月亮,可又覺得其實只是在想一些女兒心事,也許是那一件穿不上的衣服,也許是沒吃著的一隻紅果子,也許是說不出道不明的女孩兒傷感。

 也許,是一個人。

 一個人,一個人,是那樣的一個人呵,有細長的劍眉,懸直如山的鼻梁,眸子是碧藍的一湖水,總是映出秋晚的沉靜。

 你瞧他一眼,便終身不能忘懷,他是注定要住進自己心裡的那個人,生生死死,分分離離,歡樂也罷,痛苦也罷,悲歡離合,生老病死,住進來,便再也不會搬走,隨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人生起伏。

 她於是踩上他的足印,他挽住她的裙裳,他們一起對時間說出同樣的誓言:“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她笑了一聲,捂著發燙的臉,低下頭歎了一口氣,白天聽那些人的言中之意,他心中似乎還藏著一個人。

 唉!不想那麽多了,回到臥房,公主見楚楓坐在床上發呆,眉宇間掩飾不住的憂愁,她心中一痛,那個人應該對他很重要吧!

 公主走到楚楓身旁,手肘子也不知碰到了什麽,隻覺一件物什一歪,落在了腳邊。

 “啊呀,”公主慌忙撿起來,原來是兩個布偶娃娃,一男一女,繡得惟妙惟肖,她隱隱覺得這布偶藏著什麽特別的故事,也許有淒愴的別離,乃至被深埋在土裡卻永遠不會忘記記憶。

 公主喃喃:“我……”

 楚楓默默地取過來,他停了停,竟就這樣流暢地說出了口,“是一位朋友相贈。”

 公主小心翼翼地問:“朋友呢?”

 楚楓咬著往事不松口,可封鎖往事的堡壘卻被掘開了口子,冷漠的牆正在粉碎,他愴然道:“不知道,”

 他睨見公主驚訝的表情,“好像要嫁人了……”

 公主緊咬嘴唇,再看那布偶,隻覺深刻的悲痛撲面而來:“可你還留著……”

 “本來我已決定西征後就去找她,什麽高官厚祿我都不要,”楚楓埋頭苦笑:“沒曾想遇見了你!”

 楚楓的語氣很輕柔,如一泓哀傷的水。

 公主終於抓住了楚楓的不同,他經歷過悲戚的往事,曾在死亡的懸崖邊上艱苦求索,他掩埋過同伴的屍骸,看過崩塌如流的死亡,可他把這一切都埋在心底,深深的,如摁下水底的一根針,自己熬著,刺著,痛著,卻從不宣諸人前。

 這該有多大的堅韌力量才能把痛苦熬成一種沉澱的習慣,這該是一種何等強大的內心。

 公主聽得落了淚,憂鬱地擦著眼淚:“唉,我是個壞人。”

 楚楓見她失意,笑道:“不怪你!”

 公主搖搖頭,他抬頭時正碰上楚楓微笑的眼睛,他像是害怕被楚楓注視,匆匆地別過臉去,遮掩內心的忐忑。

 她臉紅得像成熟的蜜桃,雙手只是發顫:“可你現在為什麽不去找她?”

 “找她, ”楚楓楞了一下:“可我已經有妻子了!”

 公主的目光在楚楓的臉上遊弋:“難道漢人只能娶一個妻子嗎?”

 “你不介意?”楚楓好奇地盯著公主猛瞧:“你不介意我有另外一個妻子嗎?”

 公主“哦”地應著,嫩手慢慢滑過楚楓粗糙的手掌,起身時,她半垂著頭,像是被驚嚇的小鹿:“她不介意,我當然不介意,只是我很奇怪,原來漢人只能娶一個妻子啊,那我真是一個壞人。”

 “漢人只能娶一個妻子?”楚楓霎時恍然大悟,是他自己先入為主,認為自己不能同時擁有公主和蔡琰,然在古代,是同時能取兩位妻子的。

 楚楓忍不住捧著公主的小臉親了一口:“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會遺憾終身!”

 公主面紅耳赤:“可你是驃騎將軍!”

 楚楓摩挲著頜下鬱鬱蔥蔥的胡髯:“這倒是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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