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的5月與8月,相繼有德國、日本戰敗投降,在戰爭形態方面兩者卻有差別甚大的形式。
4月底,戰事在德國本土的核心區域進行已久,德軍處於分崩離析狀態。此時東線德軍的5個集團軍群僅余庫爾蘭、維斯瓦、厄斯特馬克3個集團軍群的殘部,舍爾納的中央集團軍群在波希米亞地區遭圍殲,魏斯的北方集團軍群被解散。德軍西線總司令部原轄3個集團軍群,莫德爾的B集團軍群在魯爾戰役被擊潰,布希的H集團軍群殘部改組為西北總司令部,只剩G集團軍群。東南總司令部轄魏克斯F集團軍群被解散,只剩E集團軍群。而南線總司令部早就只有一個C集團軍群。戈林的空軍勉強能起點交通工具的作用。海軍方面,德國的2艘戰列艦3艘袖珍戰列艦2艘戰列巡洋艦3艘重巡洋艦只有“希佩爾海軍上將”號、“歐根親王”號兩艘重巡洋艦龜縮在港內,至於潛艇戰早在一年多前即已結束。進入5月,德國的戰敗與投降在作戰行動中迅速完成。
在希特勒自殺前一周的4月23日發生了希姆萊同瑞典的伯納多特伯爵洽談投降事件;4月29日駐意大利南部的德軍向西方盟軍簽字無條件投降,此兩項均未獲希特勒與最高當局批準授權。希特勒死後當日夜(4月30日),希特勒遺囑執行人鮑曼、戈培爾令德軍參謀總長克萊勃斯同當面蘇軍指揮官、近衛第8集團軍司令崔可夫洽降,以解決柏林地區德軍的投降。5月4日,按照德軍最高統帥部的命令,西北歐德軍代表在盟軍蒙哥馬利司令部簽字投降;5月5日德軍西線總司令凱塞林元帥自行率G集團軍群向西方盟軍投降;5月5日、5月6日,德國海軍總司令弗雷德堡與德軍最高統帥部作戰局長約德爾先後赴盟國遠征軍司令部洽降;新任德國總統、武裝部隊最高統帥鄧尼茨於5月7日1時30分正式授權約德爾完成投降簽字手續,2時41分所有德軍的投降書在法國蘭斯的艾森豪威爾總部簽署,代表盟軍簽字的是艾森豪威爾的參謀長史密斯。由於斯大林對此受降方式提出異議,經蘇、美、英三國商定,5月8日在柏林又舉行了一場德軍投降簽字儀式,宣布德國無條件投降、德國所有武裝部隊於中歐時間23時停止一切軍事行動並完全解除武裝。這回的儀式由蘇軍朱可夫元帥主持,艾森豪威爾的副手、英國空軍上將特德與美國戰略航空隊司令斯帕茨、法軍總司令塔西尼等出席,德國方面也改由德軍最高統帥部長官凱特爾陸軍元帥、弗雷德堡海軍上將、什圖姆普弗空軍上將擔任代表。從4月30日夜克萊勃斯晉見崔可夫洽降到5月8日投降書正式簽字,8天時間即完成投降、受降的全過程。
7月下旬的亞太戰場,衝繩島戰役結束、婆羅洲戰役基本結束;菲律賓日軍第14方面軍殘部退縮呂宋島北部山區;在緬甸,仰光收復後日軍緬甸方面軍損失大部兵力,余部退入泰緬邊境趨於解體。美國陸軍航空兵對日本本土的轟炸持續進行,海軍完成對日本沿海布放水雷,7月28日海軍艦載機轟炸吳港,一氣擊沉“榛名”“日向”“伊勢”號戰列艦,“天城”號航空母艦,“青葉”“利根”號重巡洋艦,“北上”“大澱”號輕巡洋艦。至此,日本海軍12艘戰列艦僅余“長門”號,19艘航空母艦僅余“隼鷹”“葛城”“龍鳳”號,5艘護航航空母艦、18艘重巡洋艦全部沉沒。但是,地面戰鬥尚未在日本本土展開,日本本土尚有陸軍240萬兵員海軍130萬兵員。同盟國結束戰爭的一個方案是由蘇聯遠東軍圍殲日本關東軍,美、英盟軍撇開日本中國派遣軍、南方軍第7、18方面軍等直接登陸攻擊日本本土,這可能需要一年以上的時間。
一、盟國對日受降格局的形成
8月初,亞太戰場卻以另一種方式迅速達於最後的高潮。8月6日、8日、9日相繼發生廣島原子彈爆炸、蘇軍發起遠東戰役、長崎原子彈爆炸事件,由此導致第二次世界大戰最終謝幕的五個階段。
日本乞降階段:8月9日上午開始,接連召開了“六巨頭”會議(最高戰爭指導會議)、內閣會議、再“六巨頭”會議,直到10日凌晨以禦前會議天皇聖斷內閣成員簽字的形式決定接受“波茨坦公告”,當即通過中立國瑞典、瑞士將日本乞降照會轉交同盟國政府;
日本宣布投降階段:收到同盟國的“貝爾納斯答覆”後,8月15日以天皇對國民發布“停戰詔書”形式向世界宣布日本決定接受“波茨坦公告”;
日本軍方宣布停戰階段:8月16日16時,日軍大本營遵麥克阿瑟訓令向陸海軍下達停止作戰行動解除武裝令;
日本軍方向盟軍最高統帥部洽降階段:8月19日,日軍參謀本部次長河邊虎四郎中將、海軍省首席副官橫山一郎海軍少將及隨員飛抵馬尼拉,與麥克阿瑟的參謀長薩瑟蘭舉行洽降會談,日本代表呈交所有部隊及裝備設施的清單,領受“日本向同盟國投降書”、指令將由日本公布的“天皇投降詔書”、“對日本陸海軍總命令第1號”三大文稿,以及關於盟軍最高統帥部進駐日本及投降儀式的具體安排;
日本向各交戰國投降書簽字階段:9月2日,交戰雙方在日本投降書上正式簽字,麥克阿瑟宣布“和平已在世界上恢復”,駐世界各地日軍部隊繳械投降行動隨即展開。
在政治層面上,關於“日本國的戰敗與投降”、“日本軍隊戰敗與投降”、“無條件投降”的概念在交戰國特別是美國、日本的政治文件中是怎樣表述與理解的?實際的執行又有什麽區別?這些問題曾經在戰後的二戰史研究引起熱烈的討論,而日本右翼人士也常常借此大做文章。本文未及涉足此一課題,僅限於梳理與考訂作為軍事行動的受降史事。
戰敗國投降與戰勝國受降作為一場全球戰爭終結的標志,是非常浩大的工程。1945年的8、9月,較之以往“兵敗如山倒”“樹倒猢猻散”的模式,又顯得較為從容不迫。此時的戰勝國更有可能精心導演失敗者的投降與勝利者的受降以震懾殘存敵對政治與軍事勢力、充分展示戰勝國的威嚴榮耀進而影響戰後國際政治格局,而浴血奮戰的軍人因青史留名其榮譽感將獲得最大滿足。1940年6月納粹德國製服法國後,便有一場精心策劃的投降受降儀式,希特勒選擇貢比臬森林作為法軍簽字投降的地點——因為1918年11月11日德軍代表曾在這裡向協約國軍總司令、法國福煦元帥俯首投降。
對日作戰國家中美國的份量最重,美國也當仁不讓地出面主持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最終謝幕,與此同時也獲取了足額的戰利品。日本乞降的次日,杜魯門向同盟國提議由美國五星上將麥克阿瑟擔任盟軍總司令,執行盟軍對日本的佔領。雖然蘇聯進入亞太戰場僅數日時間,對於美國的這種當仁不讓也不能完全順應,作為一種姿態蘇聯提出過設兩名盟軍最高統帥的方案,即麥克阿瑟與華西列夫斯基並列,而最終只是任命了傑列維揚科中將為蘇聯駐最高統帥部的代表。8月14日杜魯門正式宣布:日本接受了要其無條件投降的“波茨坦公告”,麥克阿瑟被任命為接受日本投降的盟軍最高司令,已命令盟軍即日停止進攻行動([9]第977頁)。由美國擬訂的所謂“總命令第1號”方案同時出台,規定中國(除東北,包括台灣),越南北緯16度以北地區由中國戰區統帥受降;中國東北、朝鮮北緯38度以北地區及南庫頁島由蘇軍遠東軍總司令受降;東南亞、北緯16度以南的法屬印度支那、泰國、緬甸、菲律賓以南太平洋島嶼由東南亞戰區統帥與澳大利亞司令官受降;日本、菲律賓、朝鮮北緯38度以南地區由美國太平洋地區陸軍總司令受降;太平洋其它地區由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受降。
此方案須征詢各國意見,實際上只須獲得蘇方的同意。就美、英關系而言,關於受降安排早有預案,6月間於波茨坦舉行的美、英聯合參謀長委員會上已商定菲律賓以南原屬西南太平洋戰區的作戰地域改屬東南亞戰區以便美國去經略更大的空間。台灣原屬尼米茲的太平洋戰區,此時按政治、軍事問題一攬子解決的原則改由中國戰區受降,這也不會引起爭議。因此,方案最嚴重的異議隻可能涉及美軍與蘇軍的結合部,例如朝鮮半島用北緯38度線劃分是在十分匆忙的情況下決定的:8月11日深夜美國國務院、陸軍部、海軍部協調委員會的工作人員考慮到美軍在朝鮮半島應有立足點以利執行對日本的佔領,而當時的美軍要達到朝鮮半島尚有很大距離,提過高的要求也無法實行,實行美、蘇兩軍各佔領一部分實屬不得已的選擇,以北緯38度線劃界只是時間緊迫所致。
斯大林同意了朝鮮半島的佔領方案,可以推測因時間緊迫政治家的主要精力用於最重要的問題的考慮。斯大林對東部地區的利害關系看得很清楚:美國方案顯然將千島群島當作日本本土,因為負責防衛千島群島的日軍隸屬總部在北海道劄幌的第5方面軍,由美軍受降是順理成章的,美國的狡猾之處可能在於此。至於根據雅爾塔決定這些島嶼應交給蘇聯那是政治問題,而受降是軍事行動。千島群島島鏈構成對蘇聯遠東沿海的屏蔽,有重要戰略地位,在歷史上就是日、蘇爭奪之地,利益攸關。斯大林對“總命令第1號”方案提出修正意見:千島群島日軍應由蘇軍受降,政治、軍事一次性解決千島群島問題。斯大林進而要求將北海道北緯50度以北地區劃為蘇軍受降地區,以使日後蘇聯艦隊可以自由出入北海道外海之宗谷海峽、根室海峽,從而增加太平洋軍事行動的通道。美國方面考慮,除了軍事受降沒有更好的理由處理千島群島問題,但為了杜絕斯大林的進一步要求,在讓出千島群島受降權的同時反提出在千島群島劃一個島嶼供美國設置軍事基地,這顯然為蘇聯不能接受。最終,蘇聯獲得千島群島受降權而兩相扯平。
美中英蘇澳五國接受日本陸海軍投降的格局至此形成。
二、“八一五”時日軍序列及美中英蘇澳五國對受降地域、受降單位的分割
1945年8月的日軍序列是:
陸軍有⑴第1總軍(東京),轄第11方面軍(仙台)、第12方面軍(東京)、第13方面軍(名古屋);⑵第2總軍(廣島),轄第15方面軍(大阪)、第16方面軍(福岡);⑶航空總軍(東京);⑷第5方面軍(劄幌);以上4項為本土部隊;⑸中國派遣軍(南京),轄華北方面軍(北平)、第6方面軍(漢口);⑹關東軍(長春),轄第1方面軍(牡丹江)、第3方面軍(沈陽)、第17方面軍(漢城,自8月10日起歸屬關東軍);⑺南方軍(西貢),轄緬甸方面軍、第7方面軍(新加坡)、第14方面軍(呂宋島)、第18方面軍(曼谷);⑻第10方面軍(台北);⑼第8方面軍(拉包爾);⑽第31軍(特魯克島);⑾小笠原兵團(父島)。合計五大單位六直屬單位。
海軍有(1)海軍總隊指揮下:聯合艦隊(轄第3、5、10、12航空艦隊與第6、7艦隊),海上護衛總隊(轄第1護衛艦隊),橫須賀鎮守府,吳鎮守府,舞鶴鎮守府,佐世保鎮守府,大阪警備府,大湊警備府,鎮海警備府(參見[1]137頁本土決戰之陸海軍組織一覽表);
(2)第10方面艦隊(新加坡,轄第13航空艦隊與第1、2南遣艦隊);(3)中國方面艦隊(上海,轄第2遣華艦隊與海南警備府);(4)南東方面艦隊(拉包爾,轄第11航空艦隊與第8艦隊);(5)南西方面艦隊(呂宋島,轄第3南遣艦隊);(6)高雄警備府;(7)第4艦隊(特魯克島)。
由“總命令第1號”劃定受降地域而確定的各國受降單位是:
美國陸軍受降單位——日本本土之第1總軍,第2總軍,航空總軍,第5方面軍,海軍總隊;海外之關東軍下屬第17方面軍,南方軍下屬第14方面軍,南西方面艦隊,鎮海警備府;
美國海軍受降單位——第31軍,小笠原兵團,第10方面軍及高雄警備府在台灣以外的部隊,第4艦隊;
中國受降單位——中國派遣軍,第10方面軍,南方軍直屬第38軍(駐法屬越南北部),中國方面艦隊,高雄警備府;
英國受降單位——南方軍,第10方面艦隊,航空總軍下屬第3航空軍(新加坡),陸軍香港佔領地總督部及下屬香港防衛隊、中國方面艦隊下屬香港方面特別根據地隊;
蘇聯受降單位——關東軍,第5方面軍直屬第88師團(南庫頁島),第5方面軍直屬第89、91師團、獨立混成第129旅團(均駐千島群島);
澳大利亞受降單位——第8方面軍,南東方面艦隊,南方軍直屬第2軍(莫羅泰島),南方軍直屬第18軍(新幾內亞東),南方軍第7方面軍第37軍(婆羅洲)。
關於受降單位的分配可作如下的分析:
1美國陸軍受降單位與海軍受降單位差別甚大。日本海軍的大部分單位:聯合艦隊,海上護衛總隊,橫須賀鎮守府,吳鎮守府,舞鶴鎮守府,佐世保鎮守府,大阪警備府,大湊警備府駐在日本本土,均列為美國陸軍受降對象。最終發布的盟軍最高統帥部“總命令第1號”明確投降地域內“一切陸上、海上、航空及輔助部隊”向該受降主官投降。駐日本本土的日軍不便另外舉行正式的投降儀式,否則上述海軍八大單位理應由美國海軍受降,因為本土以外日本海軍的大單位美國海軍沒有分到一個。大戰期間美國陸軍與海軍始終爭鬥不斷,既有戰略分歧也有地位榮譽之爭,美國陸海軍受降單位如此不均衡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反映了當時陸海軍戰略地位的差異,也與兩軍統帥麥克阿瑟與尼米茲個人地位有關;
2日本陸軍的五大單位,美國得二個,中、英、蘇各得一個,六直屬單位美國陸軍得二、美國海軍得二,中國得一,澳大利亞得一,看上去比較合理。據服部卓四郎《大東亞戰爭史》[1],9月2日日本大本營發布的投降令隻提陸軍省的“大陸命特第1號”,海軍在海外的投降按駐在地而隨同陸軍,因此此處未作受降日本海軍單位分配的統計;
3英國與澳大利亞的受降地域合為“東南亞、北緯16度以南的印度支那、緬甸、菲律賓以南太平洋島嶼”,由此確定的受降對象包括日本陸軍的一大單位一直屬單位,日本海軍的兩大單位。最終發布的盟軍最高統帥部“總命令第一號”將兩國受降地域作了具體劃分,澳大利亞的受降地域是戰爭後期澳軍主要作戰地,有前澳大利亞領地與荷屬東印度的部分:新不列顛島(俾斯麥群島)、布乾維爾島(所羅門群島)、東經141度以東之新幾內亞、莫羅泰島。在日軍大本營9月2日“大陸命特1號”([1]4卷第356頁)中婆羅洲列為英國受降地域,但駐婆羅洲的第37軍實際向澳軍投降。關於第37軍的隸屬有兩種說法,即第7方面軍下屬[1、2]與南方軍直屬[17]。起初將婆羅洲列為英國受降地域的理由應當表明[1、2]之說是對的。太平洋戰場的澳軍主要在麥克阿瑟的西南太平洋戰區作戰,在麥克阿瑟的重心北移後,似乎應當將澳軍劃在東南亞戰區,為此引發澳軍的牢騷:“因為他的士兵被留下擔任收拾在新幾內亞、新不列顛和布乾維爾的敵方衛戍隊這項雜差,而美軍卻在參加大張旗鼓的打勝仗的事業”,為了取得平衡,盟國聯合參謀會議以後又確定將婆羅洲交給澳軍([31]第257頁),於是便有戰爭後期澳軍第7師、第9師進攻婆羅洲與日軍第37軍作戰;
4“總命令第1號”規定日軍“隻向上述指揮官或其代表投降”,美、中、英、蘇四國的五位受降主官均指名道姓,即麥克阿瑟、尼米茲、蔣中正、蒙巴頓、華西列夫斯基。但澳大利亞受降主官卻是“澳大利亞司令官”(有的資料稱“最高統帥”,可能是用詞理解差異所至,例如在文件中麥克阿瑟常被稱美國陸軍總司令,而實際是美國太平洋陸軍總司令),這是指澳大利亞武裝部隊總司令(總督)?或國防部長?還是澳軍總司令?實際執行中三者均不是。按日軍不同隸屬關系區分,澳大利亞應有4場受降儀式,其中最高規格的、可以作為標志的是接受日軍第8方面軍、南東方面艦隊的投降(拉包爾),但澳大利亞陸軍總司令布萊梅不是該受降儀式的主官。“總命令第1號”顯然考慮到了沒有一位澳軍將領可與美、中、英、蘇的五位受降主官相比。大戰期間,澳軍轉戰歐、非、亞三大戰場,勞苦功高卻可惜沒有產生優秀的領軍將領,較為著名者如布萊梅擔任過西南太平洋戰區陸軍司令,戰後晉升為澳大利亞首位元帥,卻很為麥克阿瑟瞧不起。依旁觀者看,澳大利亞分得日本大本營直屬第8方面軍、南東方面艦隊,外加南方軍兩個直屬軍的受降權,對於澳大利亞及澳軍而言當是非常體面的,而沒有安排布萊梅擔任拉包爾地區受降主官可能歸於澳大利亞政府的某種考慮;
5由中國受降的第10方面軍、高雄警備府實際是駐台灣的第10方面軍、高雄警備府司令部及直屬部隊。第10方面軍下屬第32軍駐琉球群島,主力在衝繩島戰役被殲,余部受降權歸美國,高雄警備府駐日本西南諸島的部隊亦同此;
6關於香港地區受降權問題。中國戰區於8月20日公布16個受降區並任命受降主官(台灣地區陳儀的任命時間是9月3日),第2方面軍司令張發奎負責“廣州香港雷州半島海南島”[3]。但在9月4日公布的各地區受降主官、地點,日軍投降部隊長官番號表,卻多列出第17項——香港受降主官英國海軍少將哈考特(注:中國、日本文件稱其為少將,但丘吉爾《第二次世界大戰回憶錄》的說法是爵士、海軍上將),負責接受日本陸軍香港佔領地總督部及香港防衛隊、日海軍香港方面特別根據地隊的投降([4])。此前的8月29日,蔣中正令陸軍總司令部授權哈考特對香港九龍([4]第94頁)受降。日本陸軍香港佔領地總督部(香港防衛隊為其下屬)原為大本營直屬後受中國派遣軍節製,海軍香港方面特別根據地隊屬中國方面艦隊,可見香港的地域與駐香港單位的受降權應歸於中國戰區。與“總命令第1號”不同的是日軍大本營9月2日“大陸命特1號”(當然就是盟軍最高統帥部的意思)單獨列出哈考特及受降部隊(參見[1]4卷第356頁、[23]204頁),而上述9月4日中國文件的意思顯然與此抵觸:在不能獲得香港受降權時退而求其次——將英軍受降主官作為中國戰區委派。所有這些非同尋常的做法透露出當年當事國間的交涉之艱難最終只能作為很特殊的問題來處理。關於盟國間交涉的最後結果,[22]認為是“哈考特以代表英國政府和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介石的身份”受降,[21]第366頁認為是中國“委派英國第11艦隊司令哈考特受降”。但這些只是冠冕堂皇的政治說詞,真正的受降總導演麥克阿瑟自有他的處置辦法,早在8月24日麥克阿瑟即宣布香港地區由哈考特受降([26]8月26日),作為“總命令第1號”之最終版本的日軍“大陸命特1號”沒有規定哈考特受製於哪位受降主官或代表誰的說明,因而全部受降主官也由6人變為7人。若以同盟國協商的“總命令第1號”原則來衡量,麥克阿瑟是有所“犯規”的。麥克阿瑟也許以為香港受降比起一場世界大戰的終結來既不是棘手問題也不是大問題,如此處置也就可以了。終於,中國官方以後公布的日軍繳械一覽表(1946年2月14日,[4]第507-514頁)不再包括香港。
“總命令第1號”規定“中國(除東北,包括台灣),越南北緯16度以北地區由中國戰區統帥受降”,主要根據是1942年初成立中國戰區時盟國對其作戰統轄區域的規定,該區域當然包括香港地區並應有英國的認可。但台灣是日本割讓地,“總命令第1號”中注明包括在中國受降區域內,香港是英國租借地卻沒有特別的說明,使得“中國(除東北,包括台灣),越南北緯16度以北地區”是否應當包括香港成為一個問題?英國方面肯定可以援引美、蘇千島群島受降權交涉之前例,差別只是香港是主權明確的租借殖民地而千島群島是歷史爭議地。中國方面的讓步方案除前述將英軍受降主官作為中國委派外,還可提出中國軍隊在香港受降後即撤出如法屬越南北部的模式,但當事另一方是英國為五大受降國之一而不是法國,何況中國軍隊“先受降後撤出”方案的執行困難也是可以想象得到的。戰勝國、戰敗國的身份區別當然重要,文件用詞上兩可因素也有影響。後人對此事件有各種評說,但大抵是事後議論、責怪居多。不幸的是,中、英關於香港訂有正式租約而英國又是同盟國之一,這兩大因素卻是同時發生著。我們不妨設想一下兩種極端方案:一是由同盟國將香港受降權與主權一塊判給中國(應當說當時的同盟國有這個權力),若注意到英國就是同盟國之一、中英關於香港訂有租約、世界反殖民化大氣候尚未形成,則此方案幾乎沒有實現的可能;二是中國直接以武力介入造成既定事實,由於中國可利用同盟國關於戰區與受降區域劃分的合法性、權威性,又有地理的便利,得手的可能性誠然很大,但後果肯定會非常嚴重。
7麥克阿瑟被同盟國授以接受日本及軍隊投降的大權,“二戰”最後一幕的基調與細節顯然與此有關,在麥克阿瑟的傳記[16]有“艾森豪威爾曾在法國而不是德國的土地上接受德國投降,投降儀式在午夜舉行,當時沒有任何通訊社在場,讓簽署文件的納粹將軍們感情沒有受到傷害。麥克阿瑟認為這麽做大錯特錯。他就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東京舉行這個儀式,並且讓全世界的新聞媒體參加。但他不打算通過讓日本人交出佩劍或者舉行一次勝利遊行來羞辱他們。蒙巴頓則不同,他認為應該逼天皇到馬尼拉親自向麥克阿瑟投降,麥克阿瑟覺得這種做法已經過時,而且無益於讓日本人順從地接受他們的失敗。他想要的是讓戰爭體面地結束,同時,他采取的做法還要有助於佔領的開始”(第549頁)。
三、同盟國對日受降典禮
9月2日上午9時,日本國政府與軍隊向同盟國無條件投降簽字儀式在東京灣美國“密蘇裡”號戰列艦上舉行。日本代表向盟軍最高統帥部交驗正式的“天皇投降詔書”與“大本營關於陸海軍投降的總命令”([23]198-199頁),外相重光葵代表日本國天皇與政府、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大將代表日軍大本營在投降書分別簽字。受降主官盟軍最高統帥美國五星上將麥克阿瑟、各交戰國代表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尼米茲海軍五星上將、中國軍令部長徐永昌二級上將、英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弗雷澤(B.Fraser)海軍上將、蘇聯駐盟軍最高統帥部代表傑列維揚科(K.N.Derevyanko)中將、澳大利亞陸軍總司令布萊梅()上將、加拿大摩爾-戈斯格羅夫(Moore-Cosgrave)上將、法國遠東總司令勒克萊爾(J.F.Leclerc)上將、荷蘭赫爾弗裡奇(C.E.L.Helfrich)海軍上將、新西蘭艾西特(L.M.Isitt)海軍中將依次簽字([14]),加、荷、新國簽字代表即爾後的盟國對日管制委員會成員。
簽字儀式後,“日本無條件投降書”、“天皇投降詔書”、“大本營投降的總命令”三項文件於當日公布於世。投降方出席者還有日本外務省的加瀨俊一秘書等3人、陸軍的永井八津次少將(東部軍管區附)杉田一次大佐(第17方面軍參謀)等3人,3名海軍代表中沒有首腦人物,軍令部總長豐田副武海軍大將因不堪重負而推脫出席,指令其作戰部長富岡定俊海軍少將為海軍最高代表。
五大交戰國代表中,美、英、澳都是戰爭中的戰地指揮官,而中、蘇似乎是將受降當作軍事外交來辦的,突出了政治性的一面。在蘇聯遠東軍及各方面軍、集團軍、軍的主要指揮官名單中沒有傑列維揚科的名字(參見[10])。當然,在美國人大出風頭的地方斯大林多半不會允許蘇軍高級指揮官來捧場。美軍有眾多的戰爭風雲人物出席:陸軍第6集團軍司令克魯格,第8集團軍司令艾克爾伯格,第10集團軍司令史迪威,陸軍航空隊司令斯帕茨,陸軍航空隊遠東司令肯尼,太平洋陸軍參謀長薩瑟蘭,中國戰區參謀長兼美軍司令魏德邁,第3艦隊司令哈爾西,太平洋艦隊兩棲部隊司令特納,太平洋艦隊參謀長謝爾曼等。還有麥克阿瑟特邀的戰爭初期被俘的菲律賓美軍司令溫賴特、新加坡英軍司令珀西瓦爾出席。盡管有上百位陸海軍將領,卻不見美國國務院、陸軍部、海軍部的官員出席,以至讓軍人佔盡風光。東南亞盟軍總司令蒙巴頓不滿麥克阿瑟對日本人的寬容態度,這顯然是他沒有出席“密蘇裡”艦簽字儀式的主要緣由。
盟國政要曾經討論過應由誰代表日本簽字的問題,最終達成的共識是不強令天皇或內閣總理出席投降簽字儀式,其理性出發點是順利而盡快結束戰爭。鑒於投降書將天皇與政府、大本營並列,日本當局認為這有悖於日本國體,希望在“奉天皇令,以天皇名義”(ByCommandandinbehalfoftheEmperor)之下重光葵與梅津美治郎兩人聯署投降書,未獲盟國批準([1]4卷第350頁)。
盟軍“總命令第1號”雖然規定由美中英蘇澳五國軍事首腦接受日本陸海軍投降,但“日本無條件投降書”上特別寫明了日本向同盟國投降,而同盟國是“波茨坦公告”署名(含附署)的“美、中、英、蘇四大強國”。正如[9]所指出,日本投降“所采取的形式是由美國、英國、俄國和中國‘代表其他對日作戰的聯合國家’接受天皇的一份無條件投降的聲明。澳大利亞、加拿大、新西蘭、法國和荷蘭的代表也出席簽字”(第983頁)。720萬人口的澳大利亞雖然列名五大軍事受降國,在政治問題上卻隻具有普通作戰國的地位。
四、美中英蘇澳五國受降情況
以下按“密蘇裡”艦簽字順序(美中英蘇澳)分述受降儀式,同一受降地域內不同隸屬(按前投降指揮體制)的日軍單位的投降分別列出,日軍大單位、直屬單位與其下屬部隊的受降方若為同一國者不列,駐海外日軍第10方面艦隊、中國方面艦隊、南西方面艦隊、南東方面艦隊的下屬“編號”艦隊的投降列出。
美國
(1)日軍南方軍下屬第14方面軍、南西方面艦隊投降
9月3日上午9時30分,投降簽字儀式在菲律賓的碧瑤草草舉行,投降方代表是第14方面軍司令山下奉文大將、參謀長武藤章中將,南西方面艦隊司令兼第3南遣艦隊司令大川內伝七海軍中將、參謀長有馬馨海軍少將,山下奉文在投降書簽字。
受降方主官是麥克阿瑟的參謀長薩瑟蘭中將。遵奉麥克阿瑟的指令,當年在菲律賓敗於本間雅晴的溫賴特、在新加坡敗於山下奉文的珀西瓦爾出席了投降簽字儀式。
第10方面軍直屬獨立混成第61旅團未在台灣地區投降,因其駐在地是菲律賓北方外海的巴布延諸島,距呂宋島極近,該旅團很可能調呂宋島作戰並投降。
菲律賓戰役從1944年10月美軍在萊特島登陸開始已將近一年。第14方面軍所屬第35軍在萊特、宿務、棉蘭老等島嶼的部隊大多戰敗潰散,軍司令鈴木宗作在內格羅斯島戰死;第41軍被長期圍困馬尼拉以東山區趨於解體;只有山下奉文率方面軍直轄部隊數萬殘部在碧瑤北山區苦撐。8月25日接到南方軍總司令部關於停戰交涉的指示,山下奉文率幕僚於9月2日走出駐地,到達美軍指定的地點投降([20]第256-260頁)。
(2)日軍關東軍下屬第17方面軍,鎮海警備府投降
9月9日在漢城,日軍第17方面軍司令上月良夫中將、鎮海警備府司令山口儀三郎海軍中將向美國第24軍軍長霍奇中將正式投降,美國海軍第7艦隊司令金凱德中將在場。日本朝鮮總督阿部信行(預備役陸軍大將)出席簽字儀式,但霍奇忽略了阿部信行的敵國俘虜身份要求他繼續留用,幾乎釀成政治風波,幾天后這一決定被取消。
(3)日軍大本營直屬第31軍,第4艦隊,南方軍直屬帕勞地區集團,南西方面艦隊第30特別根據地隊投降
第31軍的主力第29、43師團與獨立混成第47、48旅團於1944年6-8月馬裡亞納戰役被全殲,軍司令小畑英良戰死。因美軍實行“跳島作戰”,第31軍殘部得以撐持到戰敗投降。9月2日在加羅林群島的特魯克島附近洋面美軍“波特蘭”號輕巡洋艦,日軍第31軍司令兼第52師團長麥倉俊三郎中將、第4艦隊司令原忠一海軍中將(注:[1]4冊第381頁“在中部太平洋方面…負責個小島嶼之全般指揮的第4艦隊司令長官小林中將,駐屯特魯克島”。此處有兩個問題:第4艦隊司令應是原忠一,小林仁是原忠一的前任早已於1944年2月去職,參見[2];其次,由海軍指揮陸軍極為少見,通常是在陸軍部隊極少的情況,而第31軍尚有較多建制單位,又任命了新的司令)、帕勞地區集團第14師團長井上貞衛中將、第30特別根據地隊司令伊藤賢三海軍少將向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尼米茲的代表莫雷海軍少將正式投降,投降日軍包括駐中太平洋地區吉爾伯特群島、馬紹爾群島、加羅林群島、馬裡亞納群島各部;帕勞群島位於菲律賓與馬裡亞納群島之間,南方軍帕勞地區集團(轄第14師團,獨立混成第49、53旅團)、駐帕勞群島的南西方面艦隊第30特別根據地隊亦在此投降。
尼米茲沒有出席美國海軍最高級別的受降儀式,戰後出版的尼米茲正式傳記沒有有關事項的記錄(參見[32]),顯然美國海軍的受降單位太少級別太低是重要因素,而受降單位的分配畢竟要由國家的整體戰略來決定。美國陸、海軍的爭鬥從過程看幾乎是水火不相容,但最終起作用的還是制度與國家利益。
(4)日軍大本營直屬小笠原兵團,橫須賀鎮守府下屬父島方面特別根據地隊投降
9月3日在父島附近洋面的美軍驅逐艦上,小笠原兵團長兼第109師團長立花芳夫中將、父島方面特別根據地隊司令森國造海軍中將向美國太平洋艦隊馬格雷特海軍準將投降。
(5)日軍第10方面軍下屬第32軍,高雄警備府所屬部分部隊投降
作為日本本土外的琉球群島,在日軍大本營9月2日“大陸命特1號”([1]4卷第356頁)中具體規定日本西南諸島與論島以南向美國海軍投降,但衝繩島戰役時美軍體制已經調整,衝繩島的地面作戰歸陸軍全權負責。9月7日,美國陸軍第10集團軍司令史迪威上將主持日軍的投降儀式。據[15]第692頁在投降書簽字的是日本陸軍2人海軍1人,另據中國《中央日報》的報道日軍投降代表是第28師團長納見敏郎中將等10人。6月23日第32軍司令牛島滿與參謀長長勇在衝繩島兵敗自殺,此後第32軍沒有任命新的司令。第32軍的余部有駐宮古島的第28師團、獨立混成第59、60旅團,駐石垣島的獨立混成第45旅團。日本海軍投降代表應屬高雄警備府。
美國海軍雖然不是主持方,但有著名海軍將領——第5艦隊司令斯普魯恩斯上將出席了受降儀式。
中國
(1)日軍中國派遣軍,第10方面軍,南方軍直屬第38軍,中國方面艦隊,高雄警備府投降
受降典禮的儀式於1945年9月9日上午9時在南京黃埔路中國陸軍總司令部前方司令部舉行。日軍投降代表7人: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岡村寧次大將、總參謀長小林淺三郎中將、總參謀副長今井武夫少將、參謀小笠原清中佐,中國方面艦隊司令福田良三海軍中將,第10方面軍參謀長諌山春樹中將,南方軍直屬第38軍參謀三澤昌雄大佐。
受降主官是中國戰區統帥代表、中國陸軍總司令何應欽一級上將,還有第3戰區司令顧祝同二級上將,陸軍總司令部參謀長肖毅肅中將,海軍總司令陳紹寬海軍一級上將,空軍第1路司令張廷孟空軍上校。
中國陸軍總司令部9月5日致岡村寧次備忘錄指定日方投降代表是岡村寧次(簽字人),岡村的總參謀長,越南北緯16度以北日軍最高指揮官或其全權代表,台灣、澎湖列島日軍最高指揮官或其全權代表,中國(除東三省外)、越南北緯16度以北、台灣、澎湖列島之日本海軍最高指揮官或其全權代表。顯然,在中國陸總備忘錄的用詞中,“日軍”指日本陸軍,備忘錄非常清楚地規定了日本陸軍的中國派遣軍、第10方面軍、第38軍這3支部隊都必須有代表出席。而對於日本海軍就沒有不同部隊的區分,只需1名“最高指揮官或其全權代表”即可。因此南京受降典禮上日本海軍的兩支部隊只有中國方面艦隊司令福田良三一名代表而沒有高雄警備府的代表,加之岡村寧次的投降書隻說“總命令第1號”所規定地域內所有陸軍海軍輔助部隊投降而未指明部隊名稱,“高雄警備府”的番號就被忽視以至戰後中國諸多的“二戰史”資料相沿成習,都見不到高雄警備府向中國戰區投降的記述(參見[29])。按常理不同的部隊都應有代表出席投降簽字儀式以示鄭重,中國陸軍總司令部的承辦參謀對“高雄警備府”的忽視究竟是別有考慮還是無意之為?恐難以求證。
在“總命令第1號”中指定的美中英蘇澳五國6名受降主官(不含英國哈考特)都是戰地指揮官,但蔣中正同時還有國家元首的身份,可能礙於這點,蔣沒有主持或出席任何受降典禮,本次最高規格受降典禮則是指派何應欽作為其代表。很多資料稱受降典禮所在地是中國陸總前進指揮所,其實何應欽在典禮前發文撤銷前進指揮所另組建中國陸總前方司令部,“由本總司令親自主持”(參見[4]),可見這些禮儀細節都是很較真的。
南京受降典禮次日,中國陸軍總司令部訓令岡村寧次轉飭日軍中國方面艦隊司令福田良三:在中國戰區受降地域內日本海軍所有艦艇、裝備、港口設施等由中國海軍總司令部參謀長曾以鼎中將負責接收。9月16日,在上海舉行了移交儀式([25])。
(2)日軍第10方面軍,高雄警備府投降
10月25日8點55分,中國戰區台灣省接受日軍投降典禮在台北舉行。
日方投降代表第10方面軍司令(兼台灣總督)安藤利吉大將、參謀長諌山春樹中將,總督府總務長官兼代理農商局長田一二三,高雄警備府參謀長中澤佑海軍少將等5人;
受降主官是中國台灣行政長官兼台灣警備總司令陳儀上將,還有台灣警備副總司令陳孔達、司令部參謀長柯遠芬、行政長官公署秘書長葛敬恩、第70軍軍長陳頤鼎、空軍第1路司令張廷孟、海軍第2艦隊司令李世甲。
自10月5日台灣警備總司令部前進指揮所抵台開展接收行動以來,均未見有關日本海軍高雄警備府司令志摩清英海軍中將的報道。
(3)日軍南方軍直屬第38軍投降
9月28日,受降典禮在河內越南總督府舉行,日軍南方軍直屬第38軍司令土橋勇逸中將、參謀長幸道貞治大佐向中國陸軍第1方面軍司令盧漢上將簽字投降,第38軍下屬大部分單位第21、22師團,獨立混成第34旅團(此處日軍投降單位依9月4日中國陸總備忘錄及“1946年2月14日繳械一覽表”,[4]第502-514頁,關於存疑處的分析參見[29])向中國軍隊繳械。
8月16日,戰爭期間流亡在雲南蒙自縣的法越殖民軍部隊司令亞歷山得裡少將向中國陸軍總司令部肖毅肅參謀長提出:越南本屬法國的遠東殖民地,要求中國協助法軍重返越南並接受駐越日軍之投降。肖毅肅指出亞歷山得裡的要求與盟國劃區受降的決議相悖,亞歷山得裡因此拒不出席河內的受降典禮。
在中國陸軍總司令部指揮下的其它14個受降地區,日軍中國派遣軍與中國方面艦隊的下屬部隊由中國派遣軍的方面軍司令或軍司令領銜分別履行投降並繳械。
日軍中國方面艦隊下轄第2遣華艦隊駐地香港,但並未出現在9月4日“中國各地區受降主官、地點,日軍投降部隊及長官番號表”(此表列有哈考特的受降范圍)與日本陸軍省“大陸命特一號”哈考特的受降范圍,事實上卻是在香港向哈考特投降。日軍中國派遣軍駐蒙軍獨立混成第2旅團與第13軍第118師團一部遠東戰役期間與蘇軍外貝加爾方面軍蘇蒙騎兵集群交戰,但仍按原建制在中國戰區劃定的受降區投降。
因中國軍隊不能及時到達原日軍佔領區,中國戰區內有兩次特殊的受降:10月6日美國海軍第3兩棲軍軍長洛基中將代表中國戰區在天津接受日軍第118師團長內田銀之助中將的投降;10月25日美國海軍第6陸戰師師長謝伯爾少將代表中國戰區在青島接受日軍獨立混成第5旅團長長野榮二少將的投降。
英國
(1)日軍南方軍,第10方面艦隊投降
9月12日,東南亞盟軍司令部受降儀式在新加坡特別市政廳舉行。蒙巴頓堅持日軍將領必須當場交出軍刀、必須有日軍官兵在投降儀式現場。日軍南方軍總司令寺內壽一元帥事先被告知了儀式的有關程序,認為受辱過重而稱病不去。投降方正式代表是第7方面軍司令板垣征四郎大將、緬甸方面軍司令木村兵太郎大將、第18方面軍司令中村明人中將、第3航空軍司令木下敏中將、南方軍總參謀長沼田多稼藏中將、第10方面艦隊司令福留繁海軍中將(兼第13航空艦隊司令、兼第1南遣艦隊司令)以及駐爪哇泗水(蘇臘巴亞)的第2南遣艦隊司令柴田彌一郎海軍中將共7人,板垣征四郎同時作為寺內壽一的代表在投降書簽字。
受降主官是盟軍東南亞戰區總司令、英國海軍上將蒙巴頓,與蒙巴頓並排就座的有東南亞戰區地面部隊司令斯利姆上將、中國陸軍馮衍少將等10位盟軍將領([24]786頁)。
此前的8月28日在仰光政府大廈舉行過投降書草簽儀式,由東南亞戰區參謀長布朗特中將主持,簽字人是南方軍總參謀長沼田多稼藏中將。
(2)香港日軍投降
9月16日,香港英軍司令哈考特海軍少將在香港接受日本陸軍第23軍司令兼香港佔領地總督部總督田中久一的代表、總督部參謀山津善九郎大佐、日軍香港防衛隊司令岡田梅吉中將、日軍中國方面艦隊第2遣華艦隊司令藤田類太郎海軍中將的投降。日本海軍投降單位已不是香港方面特別根據地隊而是其上級第2遣華艦隊,其間顯然又有曲折。
蘇聯
(1)日軍關東軍投降
遠東戰役一周後,蘇軍總參謀部於8月16日發表聲明:日本武裝部隊未真正投降,蘇軍將繼續作戰。同日,在收取大本營16時停戰令後日軍關東軍總司令向蘇軍遠東軍總司令要求停戰;8月17、18日,日軍第5方面軍司令與關東軍總司令先後向所屬部隊下達停戰令;8月16日晚,蘇軍遠東第1方面軍特命全權代表謝拉霍夫少將在哈爾濱機場截獲日軍關東軍總參謀長秦彥三郎中將並要求其無條件投降,8月19日上午秦彥三郎被送至蘇軍遠東第1方面軍指揮所(蘇聯境內加裡闊沃)洽降。蘇軍遠東軍總司令華西列夫斯基元帥向秦彥三郎下達了關東軍投降和解除武裝的最後通牒,限令8月20日12時前全部停止作戰行動,各部隊在指定地點集結並履行繳械投降([7]390-391頁)。8月20日、8月24日關東軍總參謀副長松村知勝少將奉命攜帶有關文件兩度飛往加裡闊沃洽降,此後即扣留在蘇聯軍方。
此前的8月19日拂曉,蘇軍外貝加爾方面軍的特命全權代表阿爾喬緬科上校乘座的武裝飛機強行降落在長春機場,確認安全後通知後續的近衛機械化第30旅立即飛赴長春,同時阿爾喬緬科上校一行直奔關東軍總司令部。關東軍最高當局正在舉行會議,阿爾喬緬科要求總司令山田乙三大將執行華西列夫斯基元帥的指示下令投降。經過一番交涉,山田終於交出所佩軍刀以示本人已成為蘇軍俘虜,並於當日14時10分在投降書上簽字,同時簽字的還有偽滿洲國總理張景惠。隨後山田發表廣播講話宣告日軍已經投降。19日下午,進入沈陽的蘇軍近衛坦克第6集團軍偶然在機場俘獲了偽滿洲國皇帝溥儀。
據[30],首位進抵長春(8月20日)的蘇軍首腦是外貝加爾方面軍司令馬利諾夫斯基元帥。8月22日、9月3日蘇聯遠東軍總司令代表、某政治中將(原文如此,是何人待考,蘇聯遠東軍軍事委員希金是上將軍銜),華西列夫斯基元帥本人先後抵達長春。以上三人均召見了山田乙三。9月5日,山田乙三及總司令部將官經哈爾濱解送蘇聯伯力。
(2)日軍第5方面軍所屬部隊投降
在南庫頁島戰場蘇軍遠東第2方面軍第79步兵師與日軍第5方面軍直屬第88師團於8月22日簽定停戰協定;在千島群島戰場蘇軍遠東第2方面軍某步兵師與駐佔守島日軍第5方面軍直屬第91師團8月23日簽定停戰協定。
蘇軍管轄區域內日軍投降有此大不相同的形式,某些“二戰史”文獻資料中可見不甚確切的描述,例如[5]第307頁稱“9月2日日本關東軍在哈爾濱正式向蘇聯紅軍投降”;[21]第22頁“山田乙三於8月17日下令向蘇軍投降,9月3日華西列夫斯基到達長春,關東軍近60萬人成為蘇軍俘虜”;[25]記載“8月21日關東軍50余萬正式在哈爾濱向蘇軍投降”;當年的新聞報道有“蘇軍公報:8月21日我軍繼續在偽滿前進…俘敵5.2萬人…”([26])。
查蘇軍遠東軍總司令華西列夫斯基與遠東第1方面軍司令梅列茨科夫的回憶錄、《蘇聯軍事百科全書-軍事歷史卷》及[6]均沒有關於正式受降儀式的記載。據華西列夫斯基本人記錄,他奉斯大林之令於9月29日才離開遠東抵達莫斯科([12]第511頁),可見若有正式受降儀式他應當在場。梅列茨科夫記述:“哈爾濱為慶祝勝利而召開的一次群眾大會,給我留下了難忘的印象。9月3日,我飛抵該市…不久蒞臨的有華西列夫斯基元帥…大會在第二天舉行…”,接下來數天是蘇軍遠東軍及各方面軍首腦視察長春、沈陽、大連、旅順等地([7]第399頁)。《蘇聯軍事百科全書-軍事歷史卷》將遠東戰役的時間界定為8月9日至9月2日,有的研究者可能因此而附會9月3日有過某種儀式。關於蘇軍的受降行動,資料[8]的記述可能是最清楚的:“到8月末,蘇軍全部結束了解除關東軍、偽滿軍、偽蒙德王軍隊、以及張綏部隊的武裝和接受他們投降的工作”。
蘇聯在日本關東軍投降問題上為什麽采取如此形式,這與蘇聯從政治、軍事方面考慮可能預設有“必須擊潰日本關東軍”的目標有關,而“關東軍是否被擊潰”也就成了二戰史研究的疑難問題。蘇聯的正式文件與史料一般強調關東軍被蘇軍擊潰,例如[11]下冊“遠東戰役”條目(第695頁)“從8月19日起,各地日軍紛紛投降…關東軍終被擊潰”。該書在“千島群島登陸戰役”條目與“南薩哈林島戰役”條目均不提日軍奉令停戰和投降。但華西列夫斯基的說法似乎傾向客觀:“戰局正式進行了24天,戰鬥行動實際不到一半時間…日本關東軍的突擊力量被徹底粉碎”([12]第510頁)。中國方面的資料例如[18]第925頁“18日,日本關東軍開始投降”,沒有“擊潰”或“殲滅”字樣。[19]第1075頁“關東軍大部繳械投降,少數負隅頑抗的部隊被殲滅”。在日本方面,“關東軍是否被擊潰”甚至成了左、右翼分歧的標志之一。例如林三郎(曾任日軍參謀本部俄國課長)不僅詳述停戰談判、投降經過,還強調關東軍未被擊潰:“自8月9日凌晨開戰到8月15日,關東軍與蘇軍交戰的部隊有7個師團與1個獨立混成旅團,隻佔關東軍24個師團與9個獨立混成旅團的小部分”(見[6]第191頁)。日本歷史學研究會則持相反觀點:“戰鬥開始後還沒到一周,擁有如此龐大兵力的關東軍主力已經完全崩潰了”([23]第4卷139頁)。就蘇聯的立場而言,“擊潰日本關東軍”至少是對於日俄戰爭俄軍蒙辱的報復,也是分享對日戰爭勝利成果、增加今後涉日國際問題砝碼的需要。前者不僅顯露於斯大林9月2日的戰爭勝利演說,也有9月6日華西列夫斯基元帥率遠東軍總部與各方面軍首腦赴旅順拜謁日俄戰爭陣亡俄國官兵公墓的舉動可以作證。可以肯定,蘇軍的另樣做法並非是無意的。蘇聯在遠東的所得雖遠不如美國,但大國的姿態還是要做足。[9]第984頁稱“麥克阿瑟打算把解除武裝和日本士兵的遣運工作辦得井井有條,並設法防止在東京灣全面受降之前發生任何就地受降的事情…俄國人並沒有受麥克阿瑟命令和指示的約束,俄國遠東軍總司令華西列夫斯基於8月21日便接受了滿洲關東軍的投降”,這一說法就是指華西列夫斯基給山田乙三“限8月20日12時前停止一切作戰行動及繳械投降具體安排”的最後通牒。
澳大利亞
(1)日軍第8方面軍,南東方面艦隊投降
第8方面軍的主要部隊被澳軍圍困在新不列顛島拉包爾地區與布乾維爾島布因地區已久。9月6日,在新不列顛島拉包爾附近洋面的澳大利亞軍艦上,第8方面軍司令今村均大將、南東方面艦隊司令草鹿任一海軍中將(兼第11航空艦隊司令)以及管下第8艦隊(駐布乾維爾)司令鮫島具重海軍中將率部向澳大利亞陸軍第1軍軍長斯塔迪中將正式投降。
(2)日軍南方軍直屬第2軍,第10方面艦隊第23、25特別根據地隊投降
資料[33]記載第2軍於9月9日在馬魯古群島的莫羅泰島投降,但[2、17]均記載第2軍司令部的終戰位置是西裡伯斯島(今蘇拉威西島),[1]4卷第377-381頁簡述各部隊終戰態勢未提第2軍,附圖“日軍在終戰時之態勢概況圖”西裡伯斯島之眉拉特、馬仰沙及莫羅泰島均有駐軍,[1]4卷第382頁海外軍人統計表(1950年6月)注明第2軍,第23、25特別根據地隊的地域是“澳北,西部新幾內亞”。第2軍司令部的確切駐地待考。澳大利亞陸軍總司令布萊梅上將主持受降儀式,日軍第2軍司令豐島房太郎中將、第23特別根據地隊(駐西裡伯斯島)司令大杉守一海軍中將、第25特別根據地隊(駐安汶)司令一瀨信一海軍中將率部投降。
(3)日軍南方軍第7方面軍第37軍,第10方面艦隊第22特別根據地隊投降
9月10日,在婆羅洲(加裡曼丹),第37軍司令馬場正郎中將、第22特別根據地隊(駐巴厘巴板)司令鎌田通章海軍中將向澳大利亞陸軍第9師師長伍騰少將正式投降。
僅僅4個月前第9師才登陸婆羅洲的塔拉坎,米爾福德少將的第7師戰爭前期在北非與新幾內亞作戰後期在婆羅洲作戰,是僅次於第9師的優秀部隊([13、14]),但沒有賦予主要的受降任務。
(4)日軍南方軍直屬第18軍,第10方面艦隊第27特別根據地隊投降
9月13日,在新幾內亞東部的威瓦克,第18軍司令安達二十三中將、第27特別根據地隊(駐威瓦克)司令佐藤四郎海軍中將向澳大利亞陸軍第6師師長羅伯遜少將正式投降。
五、舊日本陸海軍消亡
10月15日,東京盟軍最高統帥部下令廢止日軍大本營及參謀本部、軍令部,末任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陸軍大將、軍令部總長豐田副武海軍大將解除軍人身份。10月16日麥克阿瑟發表廣播講話稱日本帝國陸海軍的解散已基本完成。11月30日,日本內閣陸軍省與海軍省撤銷,代之以第一、第二複員省。陸軍大臣下村定大將、海軍大臣米內光政大將退出內閣,文官首相幣原喜重郎兼任第一、第二複員省大臣,至此舊日本陸海軍徹底消亡。
“八一五”時日軍兵員數估計為本土陸軍240萬海軍130萬共370萬,海外陸軍310萬海軍40萬共350萬,總計720萬(參見[1]4卷第341頁)。
遠東戰役後關東軍59萬余俘虜中的絕大部分被解送至蘇聯(此數字應包括南庫頁島、千島群島戰場日軍第5方面軍的63840人,參見[6]第197頁)。
據[1]4卷第382頁日本厚生省複員局海外軍人統計表(1950年6月)推算,美中英澳四國接受海外日軍投降人數分別是:美國陸軍503540人(按:其中第17方面軍29萬人注明“韓國之人員數,包括北韓者在內”,即包含在北韓被蘇軍俘虜者,計有第34軍第59、137師團與獨立混成第133旅團可估計為3萬人),美國海軍115453人,中國1314063人,英國528038人,澳大利亞284979人,合計2746073人。
關於向中國戰區投降的日軍人數,幾乎所有中國資料均引用“1283240”這一數字或其約數,例如[21、27、28],實有訂正之必要(參見[29])。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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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本陸海軍事典》,
[3]“中國陸軍總司令部致岡村寧次第一號備忘錄”附件,參見徐萬君《抗日戰爭勝利的見證》,湖南文藝出版社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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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王秀鑫,《中華民族抗日戰爭史(1931-1945)》,中共黨史出版社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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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楳本舍三《關東軍司令部》,高書全譯第278-286頁,轉引王季平,《“八一五”這一天》,光明日報出版社1985,第178-185頁
[31]約翰.科斯特洛,太平洋戰爭1941-1945下冊,王偉等譯,東方出版社1985
[32]E.B.波特,《尼米茲》,蔣愷等譯,解放軍出版社
[33]王捷等主編,《第二次世界大戰大詞典》,華夏出版社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