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連接官道的土路之上,根本就沒有一個人影,一直出到了官道,卻是讓牛虻大吃了一驚:
自己的視線所及,就有著上千的難民!個個都是一臉的悲色,淒苦之極,而且這些難民當中,都是以老老少少的居多,青壯年極少。
在官道之上,不時就有一個個騎著駿馬的士兵飛馳而過,顯然這次的起義軍鬧得不輕。
“籲!……”
牛虻在經過一對看來就是爺孫的的難民跟前,把馬車叫停了下來,卻是想要打聽一下。
“老人家,請問你是哪裡人?也是被那些起義軍禍害的麽?”
看著對方有些驚惶的臉色,牛虻和顏悅色的輕聲問道。
“哎!小兄弟,我也不瞞你,我們是距離這裡兩百多裡的“下元村”的村民,我們下元村和隔壁的“上元村”,都被那“八大王”張獻忠的起義軍給禍害慘了。”
老者歎了一口氣,哀聲的說道:“這些該死的起義軍,不但把我們的東西全部搶光,還把村子一把火燒了,凡是青壯年都要跟他們走,稍有反抗就被他們砍死分屍。我的兩個兒子都被他們抓走,兒媳婦也被他們糟蹋了之後帶走,隻留下了我們爺孫,卻是片瓦也無,隻能夠前去縣城,看看官府能不能夠給口吃的。”
“尼瑪的!這個狗娘養的張獻忠,要是被老子遇上,非得將他千刀萬剮不可!”牛虻聽到對方的遭遇,咬牙切齒的罵道,“還有那個官兵的敗類左良玉也是一樣!這兩個狗東西,總有一天老子要他們受到報應,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在牛虻所知道的歷史當中,在明朝末年,對老百姓危害最大的就是這兩個人渣,比滿清韃子有過之而無不及。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面,也沒有什麽大雄心、大抱負,但是現在有著一身本事,為大明百姓滅掉這兩個人渣,還是能夠辦到的。
當然,要是有機會遇上韃子,牛虻肯定是不會放過的。正面作戰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難道有著小貓和這一身本事,搞搞遊擊戰還辦不到麽?
何況,即使是大明帝國注定要崩塌,自己也是萬萬不會去剃掉頭髮,留下一條豬尾巴去做順民的。這個世界這麽大,哪裡不能夠藏身?隻要不是遇上韃子的大部隊,誰滅誰還不一定呢!
“哎!看你們蠻可憐的,反正我也要前去縣城,就載你們一程吧。不過有言在先,後面車廂的東西你們不要亂動。”
看著這一老一少相當的可憐,牛虻於心不忍,索性對他們說道。但是卻交代他們不要亂動東西,自己的馬車車廂裡面,除了大鐵槍之外,還有著八十兩黃金。
“啊!謝謝小兄弟,我們肯定不會亂動你的東西的。”
老者先被牛虻揚言要滅了“八大王”張獻忠的口氣嚇了一跳,才回過神來,就聽到牛虻這麽說,連忙滿口答應。要是自己這麽一直走下去,等到了縣城估計也餓得半死了。
等到他們爺孫上了馬車做好,牛虻駕馭著馬車開始了前進。不過,因為管道上面到處都是人,速度卻是快不起來,比上次多花了半個時辰左右,才來到了“平順城”的城門之前。
在“平順城”的城門之外,已經有著上萬的難民聚集,顯得亂哄哄的。在城門樓上面,也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如臨大敵。
先把馬車停在了馬路邊,扶著老者爺孫下了馬車,才趕著馬車朝著城門緩緩地駛去。
“站住,停車檢查!”
剛剛來到城門之前,
就被站在城門兩邊全副武裝的兩隊士兵攔了下來。 “這位大哥,我是三百裡之外田家村的村民,是千戶所百戶田剛的妹夫,這次進城來是想找他有事。喏,這是戶籍。”牛虻不慌不忙的回答說道。
“錢隊長,這輛馬車我見過,是田員外來找田百戶時用過的,那匹白馬的頭頂有一撮黃毛,很好認的。”一名士兵看見這輛馬車,又聽見牛虻這麽說,馬上跑過來說道。
“哦,原來你是田剛百戶大人的妹夫,自家人就不用檢查了,田百戶現在應該在千戶所,這些天被那些毛賊鬧得我們的日子都很難過,那些該殺千刀的狗東西!”錢隊長馬上滿面笑容的說道。
那個田百戶為人還算是不錯,雖然不是和自己等人在一個軍隊系統裡面,卻是請自己喝過酒的。
“多謝幾位大哥,有時間再請大家喝酒。”伸手不打笑臉人,牛虻也隨口的敷衍了一句。
言罷,朝著幾人拱手作別,一抖韁繩,駕馭著馬車緩緩地前行,不一會就進到了城裡面,沿著大路慢慢地前進。
現在的城裡面,行人反而是比較稀少。想必城裡面的居民,因為現在的局勢混亂之極,大都在家裡面做著各種打算,才會顯得如此冷清。
這次行進的目的地,當然先是上次的那家酒鋪,要是沒有足夠的美酒,讓那條大蛟龍的龍骨浪費掉,就真的是爆殆天物了。
兩刻鍾之後,牛虻就駕馭著馬車來到酒鋪門前,上次的那名矮胖掌櫃正在有氣無力的打著瞌睡,想必生意現在也是大受影響。
不過,兩年的時間未見,這名老者還是一點沒有變化,容顏依舊是老樣子。
“啊!客官,你要買酒麽?”被馬車猛然驚醒的矮胖老者,連忙站起身來,對著牛虻問道。
話音剛落,突然認出了這輛馬車,接著又認出了面目有些大變的牛虻,“哈哈!原來又是小兄弟,幸會,幸會!”
“呵呵!掌櫃的,好久不見,這次要上次一樣的“金華酒”,卻是多要五壇,有現貨麽?”牛虻對著他打了一個招呼,把自己的來意說明。
“十五壇?有,肯定有!小兄弟,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叫夥計幫你裝車。”矮胖掌櫃一聽大喜,“現在到處都有起義軍造反,這十來天商路基本上已經斷絕,老夫卻是還有著二十壇最頂級的好酒的。”
一刻鍾左右,十五壇美酒已經全部被上車裝好,牛虻遞給了矮胖掌櫃四十五兩黃金,和對方財貨兩清,就按照地圖前去尋找田依依的姐姐。
不大的功夫,來到一處足有三進的大宅院之前,下了馬車,走上前去敲門。
“誰啊?”半響之後,大紅木門“吱吱”的打開,一位管家模樣的清瘦老者走了出來。
“請問一下,這是張大掌櫃的家麽?我是他夫人田玉兒的妹夫,從三百裡外的田家村而來,有一封書信要交給她。”牛虻徑直說道。
“你就是那個能夠力殺猛獸的阿牛?真的是稀客!我這就前去稟告夫人,請你稍等一會。”
清瘦老者大吃一驚:這兩年田員外來了幾次,對這位小女婿讚不絕口,自己可是沒少耳聞,再看見了田員外的那輛馬車,心裡面再沒有了任何疑慮,馬上熱情之極的招呼道。
匆匆的說了一句,清瘦老者三步並做兩步的轉頭快步走去。
不一會,一陣陣碎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一位珠光寶氣、約莫二十歲上下的婦人,容貌和田依依有著三成相似,帶著兩位丫鬟,在清瘦老者的伴同下,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呀!是阿牛麽?快快請進!”田玉兒第一次看見牛虻,十分熱情的招呼道,又細細的打量了一下,“妹夫你果然長得是高大威猛,和我之前想象之中的差不多,怪不得能夠力擒猛獸。”
“哦。”牛虻心裡面有點打算,應承了一聲,轉頭對著管家說道,“麻煩你老叫人幫看管一下馬車,上面剛剛采買了一些貴重物品。”
在管家應聲而去之後,跟著田玉兒,沿著一條雕欄玉砌的走廊,來到了一間極其富貴堂皇的大廳之中。
“看來田員外說的沒錯,這個張掌櫃,雖然年紀輕輕,但是繼承了一大片家業,做生意的頭腦也是相當靈活,家產超過了萬貫之多。”牛虻暗中點了點頭。
“阿牛,你請坐,你姐夫剛剛出去,聽說城裡的守備官要搞什麽戰時捐款,把“平順城”的大戶人家都請了去,看來不脫一層皮是不可能的了。”田玉兒重重的歎了口氣,“雖然我們這些SX的商人,都有著這樣那樣的關系網,不捐也沒有乾系,但是這些亂匪鬧得太厲害,現在的商路幾乎斷絕,不捐一點,讓官府把商路打通還真的不行。”
“這兩年又是大旱,天氣也是比之前幾年冷了一點,生意都不是那麽的好做,今年都沒有什麽進帳,哎!”
“玉兒姐,這是嶽父大人交給你的書信,你先看一下。”正身坐好的牛虻,不置可否,從懷裡拿出了一封書信,交給了田玉兒。
對於大明朝末年的天災人禍,牛虻早有預料,沒有半點奇怪,自己還是趕緊把事情辦完回家,才是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