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元小鎮變得熱鬧起來,103團經過文家溝一場浴血奮戰,以慘重的代價險勝,部隊最終進入了這個嘉元小鎮休整,忙碌的軍營成了103團棲身之地,刑旋並沒有因為勝利而喜悅,反而顯得悲痛不已,靜立在張海東身前一言不發。
“小旋,怎麽回事?這可不像打了勝仗的將軍?”張海東隱隱從刑旋的臉上感到了一種不安,深吸了一口氣,心平氣和詢問道。
“師長,嫂子!水連長為了消滅進犯一營的袍哥組織哥佬會,從崖上墜下深谷,生死未卜?我們的人在崖底也沒找到屍首?”簡單的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將張海東震住,沒有回應,只剩旋遠微微抽泣之聲。
“小旋,你先下去,讓我單獨呆一會兒!”張海東第一次顯得失態,連一直站在一側的李亦可也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海東,既然沒有屍體,就有生還的可能,你別往壞者想?”李亦可略帶憂傷的說道。
“小七就像我的弟弟,一直以來任勞任怨,許多晉升的機會他都讓給了別人,從不計較,善良而且開朗,我早有讓他獨當一面的打算,可是總舍不得,一直留在我的左右,現在出事了,我是無比愧疚,用一個團也無法替代他!而且他還這麽年輕!”張海東再也忍不住,誰說男兒流血不流淚,只因未到傷心處!兄弟間的那種信任與依賴,令張海東深深掛念!李亦可沒說什麽,從身後緊緊擁住這個她深愛著的男人,原來男人也有脆弱的時候。
晚上,張海東熬了一個通霄,不停在軍事地圖前比劃,水小七的消失令他夜不能眠,一切皆因為南江之戰,張海東認為只有打好這一仗,才能對得住犧牲的將士,對得住小七的犧牲。
“武僧到了嗎?”張海東問道。
“昨天晚上就到了,全部補充給特戰偵察連了,王正喜已做了安排!”李亦可也是一直靜靜呆在張海東身邊,直到困得不行,在指揮室裡打了個盹,天一亮,見張海東仍在忙個不停,而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件外衣。
“可兒,你今後不要總是陪著我,我身體已經習慣,倒是你,明明很累,也咬牙堅持!”張海東輕撫著佳人的臉龐,心中洋溢幸福的光芒,來到民國這幾個月,他得到了最珍貴的財富,三個他無法割舍的女人。
“海東,現在四面楚歌,我能做的,也只有靜靜守著你,讓你能吃飽,睡好!”說到這,李亦可忽地臉色通紅,想到了林欣月昨晚在電話中和她的一番私語。
張海東見李亦可忽然面色通紅,美麗之極,不由一把將佳人擁入懷中,在額上輕輕一吻,深怕佳人就此離去。
“今後要聽話,接下來要打惡仗,硬仗,我必須要在戰鬥的最前沿,危險時刻環繞,我希望你老老實實在指揮部呆著,別瞎跑!”看著李亦可那楚楚動人的神情,張海東忍住了那份衝動,再次回到地圖前,思索著南江局勢的變化。
“報告,師座!部隊一切準備就緒,等待你的指示!”刑旋走進指揮室,向張海東報告道。
“敵人的動向清楚了嗎?”張海東沉吟了一下,看著沙盤問道。
“唐元部有兩個步兵團正向文家溝趕來,廣元方向也有大部隊調動的跡象,據情報顯示是徐延秀的混成旅,共計8000余人,三個步兵團,一個警衛營,兩個獨立營。”刑旋的聲音再次響起。
“傳令下去,部隊馬上拔營,103團負責押送費一舟部按原定計劃南下木門待命!”張海東的話令身後的李亦可微微一驚,
103團全走了,那豈不是只剩下張海東和王正喜的特偵連,不由開始擔憂起來。 “師長,103團走了,這嘉川怎麽辦?”李亦可終究忍不住,深怕張海東會做什麽傻事,敵人的布署明顯是衝著嘉川而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我們沒必要計較那一城一池的得失,更何況,我的目的就是要調動劉文輝的兵力,將他們牽著走!”張海東知道李亦可的擔憂,但他有自己的打算,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報告!軍部急電!”一個通迅兵走了進來, 將一份電報呈遞。
“沒想到,這場戰爭還是提前了!”張海東看完,暗自嘀咕著。
張海東收到的是劉湘直接派發的電報,6月10日,長達五天的四巨頭之會沒有達成一致,二劉之間徹底絕裂,南充爆發了大戰,劉文輝麾下孫涵,夏首勳兩個師向范子英部發動了突襲,由於楊森部的增援,雙方在南部拉開了僵持戰,而南充也遭到李家鈺的陸軍第一師的突襲,二十八軍,二十九軍趁亂佔領了閻中,西充。而劉湘更是直接派出以唐式遵為首的四個師佔領了蓬安,儀隴,南充會戰爆發。電報的結尾,劉湘最後下達給張海東部的命令只有兩個字“自斷”,南充的混亂局勢與張海東的布局不謀而合,川東局勢再次轉變。
張海東將視線再次移向了巨大的沙盤,劉湘在南充投入了五個師,一個獨立旅。劉文輝在南充投入兩個師,後續部隊冷寅東,陳鳴謙,劉國孝正陸續趕來之中,而在廣元區域,劉文輝更是調動近四個混成旅,二劉之戰完全擺開陣仗,雙方的搏奕已成定局。
嘉川小鎮,103團迅速開拔向木門方向飛馳而去,特偵連接替了軍營,而此時一支數千人的隊伍向嘉川開來,步伐整齊,最終在離嘉川一裡外停住了腳步。
“營長,我們為什麽又到這兒來呀?”一個副官向帶頭的營長問道。
“終於還是趕到了,讓戰士們原地待命,通知旅警衛營營長,和我一起去趟嘉川鎮軍營,到了那兒,你就明白我們此行的目的了!”營長神秘笑了笑,但副官不敢怠慢,軍人以服從命令為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