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壩,衛紅師駐地,黑虎寨營地。
一隊隊士兵手握鋼槍,組成一個又一個整齊的方陣,集中在空曠的空地上,一眾身形高大的軍官站在隊伍的前方,一刻鍾的時間,空地上站滿了近兩萬的士兵,場面顯得極為壯觀。
這是衛紅師經過整訓,重新整編後的全部人馬,除已先一步出山的四個精銳團,這裡還有十二個團,共計兩萬兩千余人,是衛紅師的家底部隊。
川東之戰,已經處於高峰時期,廣元,南充各地,均有兵馬調動的跡象,巴中混成旅馳援達縣,導致各縣兵力空虛,各大軍閥勢力猶如看到了一塊塊肥肉,垂誕三尺!
為了川東大局,張海東發布了特級戰鬥準備,如果劉文輝部稍有異動,衛紅師將全面介入這場戰爭,一時間川東各地風起雲湧,烏雲密布。
薑森按張海東的指示,集結衛紅師各部,由李副師長李麻子率領,佔領巴中各縣鎮。
民國十九年5月15日,川東達縣戰役打響第十日,李麻子率104團,105團,108團,109團,110團,騎兵117團,騎兵118團,騎兵119團共一萬六千余人借著夜色,悄悄向巴中各地隱秘行軍。
巴中是肖百年旅的駐地,由於肖百年倒戈,接受了獨一旅的改編,張海東把他調回原巴中駐地,其部下全部隨耿進林南下,秘密進駐石板,等待江陽張海東派人重新進行混編。
肖百年站在巴中城頭,迎著夜色望向遠方,在他身旁,是個光頭軍官張成,兩人正一動不動,看向官道。
夜色中,一條火光組成的長龍正飛快向巴中縣城移動,透過火光,肖百年一臉的震憾,本以為自己的巴中旅兵強馬壯,現在一看這支部隊,他才知道自己與獨立旅一比,還不是一截半截。
“張團長,這都是獨立旅的將士?”肖百年從軍多年,眼光和閱歷何其豐富,一個旅有多少兵馬,一目了然,眼前至少是一個師的兵力,如何瞞得過他的法眼。
“肖旅長,軍人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只是奉命帶您在巴中等待,我們旅的情況,如果你真想知道,改日我們旅長會向您說明,川東戰場現在已成為各個勢力關注的焦點,有些軍事機密,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再說了,劉存厚都有幾萬人馬,豈是一個師兩個旅可以輕易拿下?”張和尚豈能不知肖百年心中的疑慮,早就準備好說辭等著,衛紅師的秘密,豈能讓他察覺。
“是啊,以二十一軍的實力,豈打毫無把握之仗!”肖百年似乎一下清醒過來,軍事機密何等重大,若是稍有不慎,豈不全盤皆輸。身為投誠倒戈的將領,當下是以服從命令為第一首要。
“肖旅長,您不必太放在心上,等哪天見到我們旅長,您會明白。另外旅長讓我代他對您的義舉表示感謝!此戰過後,他親自拜訪您!”張成一直謹記張海東的提醒,時刻給予肖百年十分的尊重。
“張團長,我們都是軍人,軍人之間不必拘於太多禮節,你一口一個您,讓我感到有些受寵若驚的味道!”肖百年對張和尚那客氣的態度,顯得異常不適應。
“不,旅長說了,肖將軍的倒戈,令巴中百姓免過一場血光之災,肖將軍深明大義,應當得到敬重!”張和尚說完,鄭重的給肖百年行了個軍禮。
張和尚的話,深深打動了馳騁沙場數十載的肖百年。
都是帶兵的,能把百姓時刻裝在心裡的不多,在這個時代,
許多人都為了升官發財不擇手段,官場上都是被利益所驅,唯獨這支軍隊例外,肖百年對張海東這個人愈發感到了好奇。 李麻子領著大部隊,日夜兼程,經過一天一夜的晝伏夜出,終於趕到巴中縣,城門口,肖百年和張成的警衛營列隊迎接。
李麻子率領一眾軍官遠在百米外,就從馬背上躍下,帶著眾多部隊主官徒步走向城門。
“肖將軍,幸會了,國民革命軍二十一軍獨立旅副旅長-李季,感謝肖將軍對我軍的信任與支持!”李季是李麻子的本名,脫胎換骨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土匪頭子,從他那一身軍裝上,再也找不出曾經的那股匪氣,如今配上了一副眼鏡,書卷氣濃厚異常,雖然前些年混跡於巴中各地,但他真實的面貌少有人知,肖百年在巴中多年,眼下的李季,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曾是他多年追剿的一股悍匪頭目之一。
“李將軍,大家今後都是二十一軍的一份子,無需如此客氣,還是到城中旅部詳敘!”肖百年拉著李季和眾軍官向巴中旅部而去,身後的部隊也緊隨其後,緩緩進入巴中城的各個軍營。
“肖旅長,眼下通江縣,南江縣正在等著您的指示,駐扎部隊已進入兩縣,但沒您的命令,您的部下不敢放行!”李季率先將已經向南江和通江開拔的101團,102團的情況向肖百年進行說明,避免不必要的衝突。
“啊!這城裡不是全部的兵馬!我還以為還要一兩天時間呢,看來張總指揮早已做好了布署,幸虧我肖百年沒一時糊塗,不然我的巴中旅怕是飛灰煙滅了!”肖百年滿臉不可置信,雖然張海東是此次戰役的總指揮,但沒想到二十一軍競有如此大的魄力,不但派出范紹增一個師,看如今的布局,怕是三到四個師了,怕是沛公舞劍,意在川蜀!
“肖將軍言重了,我們可不是來觀光的,巴中是川南與川東的門戶,既然我們來了,絕不能讓劉文輝有機可乘,對外我們還得借巴中混成旅的名義,不能讓劉文輝有所察覺,所以還是要您坐鎮巴中!”李季李麻子可是清楚張海東在電報中的交待,絕不允許巴中四周的幾大勢力將手伸過來,一個半師,抵擋兩面,壓力可不是一般的重。
肖百年沒有拖泥帶水,迅速向各個縣打去電話或發電報,讓各縣留守的幾個營與張海東派去的部隊進行交接, 聽侯調遣!
騎兵117團,118團,119團在巴中縣城裡進行了短暫的休整,豹子,黃平便再次帶著117騎兵團,118騎兵團離開巴中,向平昌挺進,而119騎兵團在符泣的率領下和104團向下八廟一帶運動,隨時準備應對南充地域的變動。
巴中各地,劉存厚留在地方上的眼線以及一些死忠份子遭到了致命的打擊,各個地方都呈現出一股亂象。
面對這些負以頑抗的勢力,李季展現出他軍人鐵血的一面,一隊隊士兵端著重機槍馬克沁,將試圖進行破壞的勢力一網打盡,而就在這時,下八廟傳來了緊急軍情,羅澤洲師正在向巴中方向馳來,被劉貴104團阻擊在下八廟,形勢危急,請求支援!
而廣元方向林雲根混成旅向南江撲來,與101團對峙,雖然不曾交戰,但局勢緊張,隨時展開火拚。
張海東果斷命令薑森,衛紅師103團,107團,111團,火速趕往南江,隱蔽待機,若是林雲根的混成旅稍有異動,就地消滅。
另一方面,又急電至重慶21軍劉湘處,將羅澤洲師和林雲根混成旅的情況一一說明,請求下一步指示,關系川蜀大局,張海東可不願放棄自己好不容易在劉湘處得到的信任,衛紅師現在慢慢滲透,隱於21軍之中,一旦失去這層保護膜,便是身處風浪之中。
劉文輝勢力伸出了獠牙,巴中地區情勢轉眼間變得撲朔迷離,巴中的亂局驚動了遠在重慶的劉湘,如何將巴中的亂局收拾乾淨,讓剛收到電報的劉湘陷入了兩難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