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郊外,新8團的官兵全副武裝,在各自軍官的帶領下,正在徒步跑步行軍,向合川方向進發,隊列整齊。
張海東在新8團展開了拉練,三天時間,士兵們每天早上五點半就被起床的號聲拉起,之後便開始了一整天的訓練,剛開始士兵們偶爾還會埋怨,自從當天他們的新團長每天和他們一樣,一起訓練,一起吃飯,晚上睡在一個營帳之中,他們也不敢造次了,老實的在各自的班排長指揮下,進行刻苦訓練。
張海東上任的第二天,軍部也把新8團的欠響一並發放了,讓士兵們更是欣喜異常,同時他還讓所有官兵統一訓練,連炊事班開的小灶也一並取消了,一開始幾個連營級軍官就想抗議,結果被邱鵬給製止了,雖然邱鵬現在只是一個大頭兵,但余威仍存。三排長劉全曾在私下問他,是什麽讓他一百八十度轉性的,要知道,邱鵬可是出了名的刺頭,凡是團裡大事小事,都離不開邱大頭,因此數年下來,官職一直停留不前。
邱鵬告訴劉全,“以前當兵都是為的軍響,現在不一樣了,跟著團長乾,哪怕沒軍響,老子也有勁,有機會多接觸小紀,你會明白的!”邱鵬的答案模糊不請,但向來的那股信任,還是令這忠厚的小夥子偃旗息鼓,不再打破砂鍋問到底,反正邱鵬可不是吃虧的主。
軍部大樓,劉湘坐在辦公室中,眉頭微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副官劉佛澄也是站在一旁,一愁不展。
“剛處理了警衛旅王團長的事,現在各師又在鬧響,都不知道中央政府的是如何想的,發個軍響還分正規編制和地方編制,擺明了是要節製川軍的發展。而且每個季度的軍費不是欠拖,就是還要到部隊考察,名為考察,其實就是來刮油水的,正規編制拿到了軍響,可仍有幾支部隊拿不到軍響,仿佛還是後娘養的,現在更是多事之秋,今日中原戰場的戰爭已爆發,中央政府撥的軍費更是遙遙無期了,馬上從我們府庫調撥軍費,苦了誰,也不能寒了將士們的心!”川軍雖然已經重新被政府改編為國民革命軍,但川內的大小軍閥們心中都跟明鏡似的,雪亮雪亮!有槍有人才是草頭王,激起兵變,只會便宜虎視在川外的中央軍,各大軍閥像是牆頭草一樣,看見勢頭不對,紛紛倒戈心向革命,暗地裡都是佔山為王的想法,劉湘也一樣。
“軍座,中央政府撥的軍費,只有正規編制,我軍現在的在外編制是正規編制的十倍,部分軍官又是中飽私囊,克扣軍響,加上庫府幾次大仗下來,開支很大,剛投誠不久的范子英部獨立二旅,范紹增部新8師,我二十一軍轄下七個師,一個警衛旅和守備部隊,還有軍座剛混編的獨立一旅,每月除了政府下撥的兩萬大洋,我們的庫府每月要拿出九萬大將,一年下來,光是軍響就是過百萬現大洋,另外向外購買物資,軍火,又是幾百萬大洋,如今庫房除了日常各個軍政部門的正常開支,哪還有多余的錢來發軍響,依卑職之見,不如先裁軍一部分,響應中央的指令,減低財政壓力,才是目前正確的做法。”劉佛澄這個大總管,無奈的向劉湘陳述目前的困境。
“不行!絕對不行!現在川軍各大勢力都在不斷擴充,這個時候裁軍,那是把將士們往別人懷裡送,前幾天,張海東不是送來十萬現大洋嗎,馬上調撥,解決部隊的軍響問題,各個部門的各種費用暫時緩緩。另外通知各部隊師級主官,今晚八點前到軍部開會,獨一旅讓張海東暫替。
”劉箱頭像撥浪鼓似的,搖個不停。 “是,軍座!我馬上去辦。”劉佛澄雖然有些不情願,依然去把事辦了。
晚上,二十一軍的軍部大樓,燈火明亮,大型的會議室中,三,四十名軍官
三三兩兩聚在一塊,熱鬧非凡。張海東是個生面孔,獨自一人站在窗前,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一個中年軍官在劉佛澄的引領下向他走了過來,劉佛澄笑呵呵的說道:“張老弟,軍營生活還習慣吧,你看看,我帶著的是誰?”
張海東有些不明所以,眼前的人身穿少將軍裝,身形彪悍,濃眉大眼,雙眼炯炯有神,八字胡,一股上位者應有的氣勢,想了想,有些疑惑的問道:“如果說,在二十一軍,還能認得我的人,一定是內子的大舅父王陵基王師長,晚輩說得可對?”
“欣月那妮子,這幾天沒少跑我那裡,她說你不但年青有為,而且聰明絕頂,看來一點不假,僅憑眼色觀察,就可猜出一二,令人佩服!”王陵基哈哈直笑,一下把全場的焦點引到張海東身上。
“王師長,恕我冒昧,初到重慶,剛進軍營,人生地不熟!”張海東謙虛的回應著。
“你不用和我客氣,欣月沒告訴你我是他的大舅父嗎?”王陵基依然和顏悅色的說道。
張海東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自大婚至今,一直與林欣月纏綿不休,一到重慶便投身軍營之中,對於林欣月的家庭背景更是從未過問,這下可丟人丟到家啦呀,連忙說道:“大舅父莫怪,小侄一時疏忽,讓您笑話了!”說完給王陵基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軍人間,一個標準的敬禮,就代表著尊重,王陵基哈哈笑個不停,在張海東身上下打量什麽,不停的點頭。
“果然一表人才,我那外甥女可真有福氣,不錯!不錯!”王陵基止住笑聲,語氣轉得慈祥起來。
“王師長,這位後生同僚是你家親戚,不介紹給我認識認識?”6師師長潘文華陰陽怪氣,顯得有些來者不善!
川軍內同樣分為不同派系,二十一軍雖都是速成系出身,以潘文華為首的親蔣派,以王陵基為首的自治派,前者是想日後飛黃騰達,官運亨達。而後者是以川人治川,自立發展。雙方平日裡是明爭暗鬥,都想壓過對方一籌,劉湘也樂意讓他們暗鬥,這也是他在政治上的一種手段。
王陵基悄悄湊近張海東,低聲說道:“海東,這位是6師師長,潘文華,此人陰險異常,你小心應付!”
張海東一聽,面色平靜,伸出手,說道:“國民革命軍二十一軍,獨立第一旅,新8團上校團長,張海東!潘師長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