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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將軍》第4章 委托上門
  “閔東俊,夏元歷974年生,祖籍青州縣河田鎮人氏,祖孫三代都是花農,身世清白,夏元歷990年,舉家遷至冰嵐城,為閔氏花屋老板。”這是梅東裡在戶籍冊上記載的資料。

  梅東裡本是天嶺東部密林鎮人氏,梅家世代以采藥為生,他老爹梅九陵仗著一身功夫,曾在天嶺深處的斷崖下捉到過一支上千年份的寶參“靈倌兒”,為此素有“天嶺參王”之名。

  梅東裡的童年是在快樂中度過的,雲嶺的大山大澤,都曾留下老爹、他和小妹的串串足跡,梅東裡長大後,老爹曾在一次酒後戲言,如果他想把李員外家的漂亮姑娘娶進門,就得指望那寶參“靈倌兒”的共生兄弟“靈童兒”了,老爹當時的話讓他面紅耳赤,卻也心如火燒。

  六年前的一天,老爹獨自冒雪進山,半月後卻渾身是血的跑回家,他從老爹背後的盒子裡看見了那株盤根錯節四米多長、足有兩斤重的“靈童兒”。

  老爹是被一夥采參客伏擊重傷,到家一會兒就斷了氣。

  為了躲避那些采參客的追截,他隻能匆匆埋了老爹,背著那株“靈童兒”,攜老母和妹妹冬恩一路北逃。誰想在冰嵐城外,還是被那些采參客尾隨包圍,他的武技來自家傳,輕功尤為不俗,但對方仗著人多,將他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之際,是一名公子帶人救下他的命,治好他的傷,還出錢給他在冰嵐城開了花屋,讓他和家人從此安頓了下來。

  老爹的死,讓梅東裡久久不能釋懷,消沉了很長時間,公子聽說了這件事,對他說了一句話:“因為你還不夠強!”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灰麻雀”的一員,代號“小花”。

  ……

  “小花”梅東裡處事精明、心思縝密,負責“灰麻雀”的情報聯絡。

  此刻,他正在自己的花屋裡,手持花剪,熟練地修剪著一株綠絨龍膽。

  一名身材高挑、容顏清麗的少女站在他身旁,少女看上去十五六歲,身著緊身獵裝,外罩狐皮小坎,足登鹿皮靴,肌膚勝雪、眸如點漆,一頭烏亮長發扎成一束垂及腰下,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藏的靈秀之氣。

  梅東裡從小在山裡長大,對各種植物有著天生的親切和熟悉感,做起花匠倒也像模像樣。綠絨龍膽是他用高寒地區的野生綠絨和北方龍膽雜交而成的名貴品種,深紫色的花,淺青色的蕊,開得宛如一簇簇小蓮花,高雅素淨,卻帶著一絲神秘。

  “哇!這綠絨真是好漂亮啊!”經過梅東裡的修剪,那花兒越發顯得悅目迷人,少女淺淺一笑,滿眼都是小星星。

  “這花再漂亮,也比不上我們家冬恩漂亮啊!”看著小妹那青春秀麗,天真無邪的俏臉,梅東裡笑著回答,滿臉的寵溺之意。

  小妹是一家人的至寶,出生在一個美麗的冬天,他記得老爹當時說,女兒是冬天的恩賜,就叫冬恩吧!

  唉,又想起老爹了!

  咕嘟!咕嘟!兩聲狂吞口水的聲音從耳畔清晰傳來,瞬間破壞了兄妹二人其樂融融的相處時間,梅東裡臉上笑容一僵,扭頭冷眼看去,卻見門外不知何時站了兩個地痞模樣的人,嘴巴張得老大,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小妹瞧個不停。

  “哎!你倆在看什麽呢?”見到二人呆傻慫楞的模樣,梅東裡雙眼一眯,出聲喝問。

  “花爺,是這樣的……哎呦!我說姑奶奶,您能不能回避一下?您往這兒一站……”

  那兩個地痞回過神來,

手足無措的苦笑。  這個神秘的賞金團報酬雖然豐厚,可是等級極為森嚴,這天仙般的小美人可是花爺的親妹妹,花爺是什麼人?是核心成員,首領的心腹!可不是他們這些外圍成員能比的。

  “色狼!哼!~”梅冬恩的臉唰的紅了,心中暗罵一句,轉頭進了後院。

  梅冬恩前腳剛走,那地痞隨即臉色一整,猥瑣之氣頓消,突然像換了個人,迅速從懷中拿出一個紙卷遞給梅東裡,壓低聲音說道:“花爺,今早我在自家院裡撿到了這個,您看看!”

  “杜明、李江,我警告你倆,以後再來有事說事,別趁機佔便宜!”梅東裡展開紙卷,口中笑罵道。

  “花爺,咱妹子這天仙一般的人物,也隻有公子才配得上,我們其實是把冬恩當成自家妹子看待的,隻是,隻是……”其實杜李兩人心裡也鬱悶極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梅小妹都不由自主出醜,萬一哪天惹惱了花爺,自己可小命難保啊!

  “去去!別瞎套近乎!”以梅東裡的世故精明,自然看得出小妹對公子有些好感,可女孩家那種小心思他也摸不透,公子聰明博學,實力莫測,雖然人長得有些特別,可對梅家有救命之恩,光衝這點,隻要小妹願意,他這個當哥哥的也沒有話說。不過梅東裡心裡也清楚,公子看起來百事俱通,對感情之事卻木訥得很。所以對這件事,他也隻是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

  “公子也許是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吧!”梅東裡在心裡默默地想。

  “咦?這不是懸賞告示麽?怎麽跑你家去了?”梅東裡看清紙卷上的內容,心裡暗自有些納悶。

  突然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出現在他心中,難道――

  “不好!這裡可能暴露了!”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變得極為幽冷,盯著杜明森然一笑:“對方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嗎?”

  距離閔氏花屋不遠處,有個叫一品香的高檔茶樓。此時,兩個人正坐在二樓臨街的雅間裡,一直觀察著花屋。一位是白淨文雅的中年學者,一位是相貌敦厚的溫和青年。他們兩個時辰前來到這裡,一直坐著到現在,叫了一壺上好的毛尖,卻連一口茶也沒喝。茶博士覺得有些奇怪,準備上去搭個話,結果被那青年瞄了一眼,便有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不敢再前進一步。

  “這個餌想來足夠誘人了吧?就看魚兒上不上鉤了!”中年學者喃喃自語,眼中精光一閃即逝。

  ……

  靜室內,桑南正在一臉專注地進行著訓練。除了小迷糊,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訓練場所是在自己小院裡。

  整整六個真實比例的木人,呈梅花狀擺放在靜室內,木人身上畫滿經絡穴位,桑南手持兩根通體烏黑的錐形兵器,彎腰矮身,迅如疾風般在六個木人的縫隙間穿插遊走,黑暗中,他的身形忽快忽慢,讓人眼花繚亂。移動之間,雙手不停地揮動,豪光隱現,錐尖雨點般刺中木人身體,不停地發出“咚咚”的脆響,如果有人離近細看就會發現,每個木人身上的穴位處,都布滿了深深的錐孔。

  他的步法快而輕靈,一會兒宛如狸貓撲躍,一會兒又似麻雀突飛,或突然提速,或驟然急停,或旋腰規避,毫無規律可尋,又極具爆發力!完全是見機而發,瞬息及至。幾縷稀疏的光線從屋頂天窗投射進來,照得靜室四周昏暗一片,那道瘦小的人影在昏暗中時隱時現,幾近無聲,竟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之感!

  當年海圖中的寶藏固然讓人怦然心動,但真正深深吸引桑南的,卻是那套看似簡單的煉體之法。

  “無名功法,煉力煉氣,內壯神勇,外壯神力,一年易氣,二年易血,三年易脈,四年易髓,五年易骨,六年易形!”

  看到這句口訣時,桑南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易脈易髓,易骨易形――這句話頗有深意,易者,變化也!自己無法長高,大概就是經絡骨髓出了問題吧!如果按照功法上的說法,也許隻要六年,就能解決自己身體的問題!

  這套煉體之法是借呼吸誘導,連絡周身,通行血氣,逐步加強筋脈和髒腑的功能,總共有九個動作,旁邊還附有九幅人形圖,姿態各不一樣,練習時需要按圖擺好姿勢,再配合口訣行功,整個過程講究靜慮凝神,意動身隨,九個動作一氣呵成。

  桑南所學博雜,對人體脈絡並不陌生,感覺這套煉體之法可能對自己的病情有幫助,當時便嘗試學習了第一個動作,誰想這些姿勢怪異無比,初次行功後,竟讓他大汗淋漓,渾身酸痛不堪,宛如大病一場。

  幸好,家裡當初為了給他看病,儲存了大量的強身建骨的補藥,什麽虎骨、鹿茸、人參、蟲草……桑夫人見他身體狀況堪憂,一股腦地熬成各種藥粥補湯,桑南也來者不拒,一頓海吃狂補。

  接下來再練,情況似乎好了一些,當然酸痛還是免不了,桑南骨子裡那股狠勁也被激發出來,每天咬著牙堅持,一周後,他終於掌握了這九個動作,做到了各式俱熟。

  隨著不斷地練習,桑南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輕盈,四肢充滿彈性,隻是飯量也增加了不少,他欣喜之余,更是苦學不輟,做起動作來也日臻輕松嫻熟。

  對於桑南的情況,桑夫人樓丹鳳一度誤認為孩子補藥吃多了,大概要發育了,於是更加變本加厲地補,桑南也隻管放開肚皮地吃,就這樣過了一個月,他發現自己不但在力量、柔韌性和速度方面有了明顯的提升,連耳目也敏銳了許多,居然能聽到人在十米之外的呼吸聲。

  隻是人不見高,也不見胖,害得桑夫人白白高興了一場!

  城主府東南方有大片的白楊樹林,是灰頭麻雀最喜歡築窩的地方,最初為了檢驗自己的學習效果,桑南想出一個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捉麻雀!

  每天上午,他都會來到白楊林內,先用谷粒把麻雀引下來,再衝過去捉,隻憑一個“快”字,剛開始,他的動作還比較生硬,力度、時機也掌握不好,經常弄得雀毛四散,樣子讓人忍俊不已。

  不過“鳥為食亡”這句話說的很有道理,這些麻雀毫無記性可言,隻要見到地上有吃的,便不怕死地撲下來,讓他在一旁捉個不停。

  桑白樺曾在暗中觀察過幾次,看到桑南滿身雀毛的狼狽樣,連連搖頭歎氣,此後也不再關注他,桑南正好樂得清靜,更不會去解釋什麽。

  從開始學習到現在已整整五年,如今的桑南已經力若熊羆、迅如虎豹、敏如狸貓,直覺也變得更加驚人。

  隻是樣貌身材沒有變化,仍然停留在八歲大小的樣子。對此,他倒沒有氣餒,畢竟距離易形境界還有一年的時間,隻要不斷堅持積累,總有化繭成蝶的一天……

  在靜室內訓練了三個時辰,桑南渾身淌滿汗水,腳下也是濕漉漉一片,眼神卻透射出罕見的堅定和銳利。

  五年的苦練,讓桑南可以做出許多常人難以理解的動作,隻是身體先天矮小,無法適應桑家那種大開大闔的軍中打法,不過他自幼隨父親桑白樺學習過基礎的劍術和步法,底子扎實,再與麻雀、虎貓的動作相互糅合,竟逐漸摸索出一套適合自己的攻擊方式。

  手中武器是自由聯邦的兵器大師拉莫斯為桑南量身打造的,靈感來自於醫書上的“金針刺穴”, 桑南管它叫做“烏錐”。烏錐通體長2尺,采用烏鋼摻合軟銀打造而成,鋒利而堅韌,烏黑色的椎體布滿暗銀色花紋,兩側開有血槽,手柄比成人拇指略粗,前方有圓形的護手。為了這對烏錐,桑南差不多花掉了兩萬金幣,這讓他心疼了很久。

  近兩年的時間,桑南參加過不少的戰鬥,不斷磨練著自己的戰鬥技巧,人的全身上下分布著40個死穴,他從任何角度去攻擊,都會給對方造成較大的傷害。生死搏殺間,他的技巧日益精湛嫻熟,身法詭異多變,烏錐認穴奇準,往往出手極快,一擊致命,毫不拖泥帶水。而他那天真無邪、憨態可掬的孩童模樣,更具欺騙性和殺傷力,不少對手都因此陰溝翻船,被他給陰死。

  對此,桑南的心裡從未產生過勝之不武的想法!你死我活的戰鬥中,哪來那麽多君子小人的規矩約束。

  生死之間,做君子,還是做小人?桑南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再說自己本來就是個“小人”!

  一般情況下,桑南每天都會堅持訓練三個時辰,這種訓練量對成年人來說,也不是很輕松,可桑南似乎甘之如飴,早些年的變故,讓他始終心存著一股執念,想要擺脫命運的束縛。他慶幸自己有一顆聰明的頭腦,以及意外發現了那張神秘的海圖,他堅信這些是改變自己命運的契機。

  結束訓練走出靜室,桑南痛快地衝了個涼水澡,再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身上暖烘烘的,感覺很舒服。他正準備坐下來喝口茶,卻見小迷糊笑嘻嘻地跑了過來:“少爺,花屋來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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