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幾次爭執,使得整個隊伍的氣氛,已經不向之前那麽和諧了。我們不過是臨時拚湊的隊伍,談不上什麽交情,我也懶得去調解。
眾人身上帶的食物,已經消耗殆盡,迫於饑餓,吃飯的時候,一群人還是厚著臉皮過來,跟我們蹭飯吃,但吃完之後,就各自找了一些房間休息去了。
我將一塊爛門板劈碎,扔到火堆裡,保證其不熄滅後,踢了踢眯著雙眼的馬衝道:“走,跟我去後院逛逛!”
“還逛什麽?”馬衝打了個哈欠。
“這宅子不太對,逛逛我才放心!”
“哪裡不對了,我怎麽沒看出來?”馬衝大大咧咧地說。
“我們剛才看了不少宅子,不管是破敗的,還是保存完好的,你可曾發現一個兔子野雞之類的動物?”我將他拽出來說道。
馬衝眨了眨眼睛:“你這麽一說,好像真的沒看到動物喔,只有一些毒蟲!”
“還有,我們住的這個大宅子,裡面的家具擺設你看了沒有?”
“看了啊,家具的式樣,很古老,也很特別,裝飾著一些獸骨皮毛,很有些苗族古宅的風韻,還有,這些家具都保存的很好,過了這麽多年,基本都沒損壞,可見材質不錯!”馬衝讚道。
“誰問你這個了,我是說那些床、桌子、板凳,包括整個屋子的清潔程度,你覺得它們像是幾十年沒人動過的嗎?”
馬衝瞳孔一縮,低聲道:“不錯,這些東西大都很乾淨,就算也有些浮塵,也不超過一個月,難道……難道這裡還有人住?”
“不清楚,反正我總覺得怪怪的,還是小心些為好。這個寨子,咱們差不多逛完了,就剩後院,還有後面的幾棟房子了,去看看吧!”
“嗯,走吧!”馬衝也認真起來。
後院,殘枝敗葉滿地,只有一間掛滿獸骨獸皮的孤零零地類似工具間的小房子,以及一口枯敗的古井。古井的井口,被石頭蓋了起來,馬衝好奇地將其揭開,一股惡臭,頓時撲面而來。
“咳咳,這什麽井啊,怎麽這麽臭?”
我吸了吸鼻子,面色凝重起來:“有些屍臭的味道!”
“屍臭,難道下面有死人?”馬衝驚道。
“不好說,說不定是什麽獸類的皮肉丟下去的呢!”
“不管了,我去找根棍子,撈上來看看!”
我猶豫了一下:“這樣會不會打擾到安息的亡靈?”
“周哥,你別鬧了,誰死在井裡,會安息啊?再說,咱們撈上來,也不是不管了,大不了讓三戒念段經文,燒點紙錢,再給他找個山清水秀的風水吉地修個墳墓安葬也就是了!”
我一想,他說的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言。
馬衝要過我的紫霄劍,幾步翻過宅院,去附近的竹林裡,砍了一根手腕粗的竹子回來,將竹子倒過來,在粗大的竹節上,綁了一個攀岩用的飛爪,朝井底探去。
隨著竹竿攪動,股股惡臭熏人,馬衝很快就忍不住了,將竹竿拔了出來。
“太臭了,不弄了!”馬衝將竹竿丟在一旁,咳嗽道。
“不弄就不弄吧,反正這古井,我沒看出什麽門道……咦,那是什麽……”我的目光落在竹竿尾端,只見飛爪之上,纏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馬衝轉過頭來,幾步衝上前去,用棍子撥了撥後,叫道:“周哥,是頭髮,長頭髮!”
“再撈!”我倆對視一眼,將飛爪取下,跑到前院,找了保存完好的小竹筐,綁在竹節上,再次放到古井裡,打撈了好一會,才撈出了一具灰不溜秋殘缺不全的屍骨。
“從骨架來看,應該來自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年紀不大生過孩子的女人!”我將骨頭依據人形擺好後說道。
“啥玩意?生過孩子,你也能看的出來?”馬衝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我點了點頭道:“生過孩子的女人,盆骨會相對變大,你仔細看,應該可以認出來!”
“我只聽說過一些古寨子的族長,會將不守婦道的女人浸豬籠,扔下河,怎麽還有扔下自己家井裡的?”
“別亂說,這事只怕沒這麽簡單!”我瞪了他一眼,從旁邊的小屋裡,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獸皮,將骨頭包裹起來,放在小屋子裡,打算明天找地給埋了。
出了後院,我們向後面的房子逛去。這一逛之下,頓時大驚失色,誰也沒想到,這看似還算正常的寨子,後面的宅子裡,竟然藏著這麽多的秘密。
這些宅子的房間,都是大而寬闊,裡面十分乾淨,當然不是說打掃的十分乾淨,而是說所有的房間,都是光溜溜的,什麽都沒有放,只有一具具或橫擺或豎立的棺材。
這些棺材,有的半截入土,有的架在空中,樣式也不盡相同,有些已經被人打開破壞了,有些還十分完整,大大小小,林林總總加起來,不下好幾十具。
“這……是義莊?”好一會,馬衝才指著這些棺材失聲道。
我抬頭拍了他一記:“義莊你個頭啊?這一個百余戶的寨子,就算有義莊,會有用得著這麽多的棺材嗎?”
“那……那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是,寨子裡的人真的都死了,對了,咱們剛才還發現,寨子裡有人生活的痕跡,難道是有人為收斂寨子裡的死人準備的?“馬衝捂著腦袋猜測道。
“不對,要是有人來收斂村裡的死人,這些棺材就不會有這麽多空的,更不會弄得亂七八糟。再有,你看這些棺材上的灰塵,很明顯好多年沒人動過了!”
我隨手拍向其中一具掀開棺蓋的空棺材,沒想到手一碰,棺材竟然被我拍掉了一小塊。
“這棺材……”
“怎麽了?”馬衝問道。
我沒有答他, 從身上取出軍刀,刮去棺木上的浮塵和黑漆,看了看木質說道:“這是杉木做的棺材,杉木不是什麽特別名貴的樹木,卻很耐腐蝕,我剛剛隨手一拍,就能拍下一片碎塊,可見棺材腐蝕的很厲害。可如果只是幾十年的光景,杉木不可能腐蝕到這種程度,所以這些棺材應該早就有了!”
“誰家沒事準備多棺材幹嘛?開棺材鋪啊?”馬衝不解地問。
我白了他一眼:“還是那句話,一百來戶的宅子,棺材鋪準備幾十口棺材,得賣到猴年馬月啊?”
“也是喔,那……那這是在幹嘛?”
“還記得,咱們遇到魏老爺子時,他在幹什麽吧?”我問道。
“記得啊,好像在刨棺材,弄什麽鐵屍銅屍!”
“沒錯,那裡其實是一塊養屍絕地,魏老爺子既然去取屍,就說明以前有人在那裡埋屍養屍,而這裡距離那邊其實沒有多遠,再聯系一下這裡堆積的棺材,我有理由懷疑,這個寨子屬於趕屍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