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手一巴掌拍在三戒光禿禿的腦門上,喝道:“還不出手?”
雖然我支撐著八卦陣鎖住月亮精氣,倒也不是不能出手,只是一來,我還得留著道力應付水魅,二來,這些骷髏,也就數量嚇人,多是一些鬼力稀松的白衫鬼附在骨骸之上,灰衣惡鬼只有兩三隻,我正好可以借機看看這小和尚的本事如何!
“這麽圓的腦袋,打壞了,你賠啊?”三戒口中嘟嘟囔囔地,還是很快出了手。
他從自己身上灰色的僧袍裡,掏出一個古銅色的木魚和小木槌,然後席地而坐,一邊口誦大悲咒,一邊敲擊木魚。
在我的陰陽眼下,能夠看到,一層淡淡的佛光,從三戒口中和木魚之上浮起,朝著眾骷髏包裹而去。
被那佛光籠罩,眾骷髏頓時行動減緩,鬼力稍弱一些的,身上騰起淡淡的黑煙,竟似要被當場度化。
然而,仍有一些鬼力深厚的骷髏掙了掙後,再度向著岸邊擠了過來。
眼見骷髏逼近,三戒一點也不驚慌,大悲咒照樣誦念不停,手托木魚,走到水邊,看準那些衝上來的骷髏頭,就是一木槌。
被木槌敲中頭骨的骷髏,鬼叫一聲,頓時跌落水中,再也爬不起來了。
突破佛光的骷髏漸漸增多,三戒也開始四處遊走,跟打地鼠似的,哪個地方拱起一隻,立刻一榔頭砸下去。
乒乒乓乓一陣亂響,看得吳勝楠雙眼放光,恨不得取而代之,威風一把。
“喂,三戒小和尚,把你的小木槌和木魚給姐玩玩,讓姐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你別鬧,這隻小木槌和木魚,應該是三戒從小誦經時用的,有他從小到大熏染的佛力匯聚其中,換你上去,你就是把骷髏腦袋瓜子敲爛,它也能爬上來!”我低聲責備了一句。
只是,先後敲了幾十個骷髏頭之後,三戒大汗淋漓的,口中還要顧及念經,一時有些照應不過來。
“貓了個咪的,小和尚我不發威,你以為我是天生謝頂的禿子?”
三戒重重的一跺腳,口中也不念大悲咒了,從身上掏出一個手機,按了播放鍵,一個老邁祥和的聲音響起,仍是在誦念大悲咒。聲音雖然是錄下來的,不如本人親身到場威力大,但這個聲音散發的佛力,仍是比三戒自己念強多了。
行啊,三戒這小子挺上道的,鬥法並不一昧強求,居然還懂得變通,和我一樣將佛法和科技結合。這樣,他隨身攜帶得道老和尚的誦經聲,足足相當於帶了一個保命的底牌。
果然,僅憑著誦經聲,就讓骷髏的速度再度減緩,三戒一口氣上去,趕鴨子下水,只聽撲通撲通,十幾個骷髏摔回水中,沒了動靜。
“為何要攔我?”一聲柔弱悅耳的聲音,突然響起,仿佛有人在耳邊柔媚的輕輕呢喃,引得人心頭一蕩。
我心中一驚,抬頭去看,水魅仍是立在那裡,好像根本沒有動過。
我松了一口氣,以為自己聽錯了,然而下一刻,一直背對我們的水魅緩緩的轉過身來。
陰風輕嘯,拂起了那一頭柔順的長發!
噗!噗!噗……
我和三戒同時鼻血狂噴,身體滾燙,臉色漲紅,就連一旁的吳勝楠銀牙緊咬,面色潮紅,眼神已經開始迷離起來。
“La……La……遠方鍾聲再響起,蛙鳴唱起搖籃曲……”一串清脆空靈的歌聲,輕輕哼起。
水魅抬起玉足,一步一步踩著白骨骷髏的手掌,向岸邊走來,
她步履輕盈,如履平地,每一步走完,背後都有幾個骷髏沉入水中,而在前方,又有骷髏冒出水面,托塔撐天。 池塘裡,竟似為她鋪設了一條白骨之路!
走在上方的是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而下方卻是森然可怖擠擠一團的皚皚白骨。人說,大佛高僧降世,會一步一蓮花,而今,卻有妖邪水魅誕生,蓮步白骨路!
我和三戒,有意誦念咒法,敲擊木魚,驚醒神魂,破除魅境,可無奈,舌根發木,手指重若萬鈞,想動一下,都不可能!
就這樣,我們三個再次開始陷落,縱然我和三戒,分別有法力及法器護身,仍是難擋其魅惑。吳勝楠身為女子,雖不致於和我們一樣浴火焚身,也難免沉淪。
瀕臨大成的水魅,已經無需刻意釋放,無形無意之間,就能魅人心魄,只怕也只有得道高人才能勉強掙脫!
旺唔……
一聲低沉小小的吼叫聲,卻如晴天一道霹靂,瞬間劃破夜空,仿佛天空的那輪毛月亮,也隨之亮了幾分。
我腦中一沉,好像有當頭一棒喝來,卻瞬間恢復了清明,水魅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已經走出了池塘, 嫋嫋婷婷地站在我前方五米外。
噗,噗……
我和三戒又是一陣鼻血狂流,可總算沒有沉浸其中。
“剛才的叫聲是……”吳勝楠扶著身邊的一棵柳樹,奇怪地道。
“小強,是小強,這小家夥怎麽過來了!”我驚聲道。
昨天,我一開始是將小強托付給林峰照顧的,但是林峰今晚有任務,要時刻待命,於是,就轉交給馬衝照顧!
小強奇怪的本事,我已經略有所知,今趟能及時出現,幫我們脫離魅惑,當然令我驚奇。但是,我擔心的是,小強來了,是否就意味著馬衝那混小子也過來了?
旺唔,旺唔……
好像聽到了我喊它的名字,一個小小的黑影,從另一邊的草叢中,蹦跳著朝我跑了過來。
只是,它腿短個小,途經一個十來厘米高的厚草堆,一下沒爬上去,立刻摔了個仰面朝天,一咕嚕爬起來,又衝鋒了一次,終於上去了,隨即又摔了個狗吃屎,然後晃晃悠悠地朝我跑了過來。
我撫了撫額頭,剛才那聲狗叫,如神兵天降,真的是小強叫的嗎?
“周哥,我來了!”一個人影興衝衝地跑了過來,待到衝到十米開外,我剛好看清,人高馬大,長著一張中年人的臉,鼻血狂流,不是馬衝還有哪個?
我暈,這小子真來了,來添什麽亂?
“周哥,我有備而來,看我的”,馬衝眼見我臉色不善,連忙解釋了一句,隨即向著水魅衝去,一邊流著鼻血,一邊叫道:“美女,看招,超級無敵擼一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