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為自知落到我們手裡，所以應了那句古語，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還是這老東西太久沒有這麽和一個人，面對面的正常交流說話了，話匣子一打開，他竟然像是遇到老朋友一般，奮力挪動了一些身體，靠在一旁的石墩上，歎了一口氣，將自己的遭遇，娓娓說了出來，沒有一點要保留的意思。

　“之所以煉製男女陪葬僮子，有多方面的原因吧！我娘死的早，像我家這種盜墓的，也不敢生活在大都市，只能在偏遠的鄉村。窮鄉僻壤的地方，一個人的死活根本沒人在意，所以我爹死後，我就沒了生活依靠，只能拿著我爹生前盜墓留下的一些寶貝，到大集市上去賣錢。我那時年紀不大，什麽都不懂，不知道我爹留下來的那些寶貝，都是一些不敢倒手的珍貴文物，結果一拿出來，就被警察盯上了，要不是我會點法術，險些被抓住！”

　“逃走之後，我仗著一些術法，搶了人家一些錢和食物，帶著我爹留下來的東西逃進山中，繼續修習我爹留下來的屍鬼門術法。可這些術法，大都是養煉屍鬼用的，並不能用來換錢。我想起我爹生前，跟我說過的嵐山陰會，說是那裡面賣什麽的都有，我就突發奇想，我能不能煉製一些屍鬼，拿去賣呢?”

　“只是，我爹的死，給了我很大的刺激，甚至一度以為我爹得到的屍鬼門傳承有缺失，所以才會遭到反噬，總之，我學了不少小法術，但很長時間以內，都不敢去養煉屍鬼，尤其是像反噬我爹的那種體型大的家夥，更是想都不敢想。”

　“說來，也是巧了，我在這山中行走時，無意間發現了這座大墓，並在裡面發現了一對男女陪葬僮子。我靈機一動，就想著大號的屍鬼，我壓製不了，小的我還應付不來嗎?要是我養煉出來一些小的屍鬼，尤其是這種被水銀封住了屍體，屍身不能動的男女陪葬僮子，不就能避免遭到反噬之苦了嗎?”

　“於是你就盜了一些墳墓，找到了一些男女陪葬僮子，研究出了這套可以禁錮陰魂的男女陪葬僮子?”我問道。

　“是的！其實煉製這男女陪葬僮子，封印鬼魂入體，對我來說，很簡單，就是靠屍鬼門傳下來的一道封鬼入屍符咒而已。反倒是用水銀煉製男女僮子的方法，我並不清楚，花了好長時間，才琢磨出來！”嵇重七點頭道。

　我冷笑一聲道:“什麽花了好長時間，是害死了好多孩童吧?”

　“是，是的！”

　“你就沒想過這些被你害死的孩子，是何等的無辜?”我怒喝道。

　嵇重七沒有說話，目光低垂，對我的質問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搖了搖頭，對這樣一個沒有是非觀，心性陰毒的人講無辜，卻是我太天真了。

　嵇重七突然開口道:“我煉這些，也不是一點代價沒有，其實我本來沒有那麽醜，鼻子雖然大了一點，也不是這麽誇張。後來，我研究用水銀煉製男女僮子時，用了好多種材料，結果自己也不小心中了毒，鼻子越長越大，上邊的肉瘤也越來越長，甚至不敢見人了！”

　“你活該！”我和阿文齊聲罵道。

　見嵇重七又是好一會不說話，我揉了揉額頭，不想再在這上面糾纏，接著問道:“不說這個了，咱們接著說你的事！”

　“我的事，已經說的差不多了啊！”嵇重七抬起頭，一雙老眼有些疑惑。

　“什麽差不多了，差遠了呢，我問你，這裡的孩子，都是哪來的?”我喝問道。

　“這些孩子，是從一個人販子手裡買來的！”

　“你不是不怎麽和外人接觸嗎?怎麽會結識人販子的?”我問道。

　“是在嵐山陰會上認識的！”

　我和阿文對視一眼，驚訝地問:“嵐山陰會上，還有人販子進出?”

　“那倒不是”，嵇重七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第一次將一副半成品的男女陪葬僮子，拿到嵐山陰會上賣時，一個賣家湊了上來，說是對我這個僮子很感興趣，但是我那對男女陪葬僮子，做的不好，保存不了太長時間，而且又瘦又小，模樣淒厲，真的陪葬給墓主，對墓主有害無益！”

　“然後呢?”阿文問道。

　“我就跟他說了，我還在研究改正方法，相信以後會更好的，又隨口跟他提了一句，我手頭上沒有男女孩童，可能要耽擱幾年。沒想到，那家夥立刻轉了回來，他說，他早就想要這樣一對男女陪葬僮子，為此還結識了一些人販子，如果我願意，他可以將人販子的電話，提供給我，並且花高價買下那對半成品男女僮子，只要我煉成好的男女陪葬僮子之後，想著他就成了！那人販子，就是這麽認識的！”

　“人販子的電話多少?叫什麽?人在哪?怎麽才能找到他?”沒想到，居然在無意間，挖出了一個販賣孩童的團夥，我趕緊示意阿文拿出手機做記錄。

　“那人姓陳，電話是……”

　我要過阿文的手機，又和嵇重七核實了一下，問道:“這麽說，只要撥這個電話，再說出你們約定的暗號，提你的名字，他肯定會上鉤了?”

　“是， 我當初也是這樣做的！”

　“好了，表現不錯，待會讓你死的舒服點，下面咱們再來說說玉屍！”

　“玉屍，玉屍怎麽了?都是我花錢買的?”嵇重七激動地道。

　“花錢買的?你剛才說過的話裡，提到你對古董不懂行，之所以煉製男女陪葬僮子，可以說，是為了解決生活上的困境。既然如此，你又從哪弄來的這麽多錢買玉屍和草人，你要這麽多花瓶似的玉屍幹什麽用?”我瞪著他問道。

　這老家夥不說還罷了，他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之前我以為他是倒騰古董陪葬品，所以有錢，可這個猜測被他否定了，那錢的來歷就不對了！

　要知道，一對男女陪葬僮子的售價才多少錢，且不說嵇重七買玉屍要花掉的錢，就說他給我的六百萬，還有主動交代的四百萬現金，加起來都一千萬了，這得煉多少對男女僮子，才能賺過來?

　“我是對古董不懂行，而且……而且我也不敢去外面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