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還記得，他被我打斷的那句話嗎?”我問道。

　三戒眼睛一轉，道:“你是指，他提到過你的另一個身份——陰陽先生那一句嗎?”

　我點頭道:“我想，他應該是從郭無常三人或者含煙嘴裡聽說的，且不說到底是誰告訴他的，都至少說明，他對玄門法術以及鬼邪妖物，不是一無所知，這種情形之下，還被一個窗外突然冒出來的僵屍嚇暈，就有點誇張了！”

　老周點了點頭，又和我說了兩句後，見我沒反應，這才疑惑地問了一句:“老周，你走神了?”

　我搖了搖頭:“沒有，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個問題而已！”

　“什麽問題?”

　“今晚的試探，看起來是失敗了，但我剛才想了想，又突然覺得也未必沒有收獲！”

　“你的收獲，指的是什麽?”

　“還是僵屍！”

　“怎麽說?”

　“你看，僵屍的出現，改變不了孟君哲最終的反應，同時也影響不了我們試探的結果，那僵屍的出現，到底改變了什麽呢?“

　“不是，老周，你把我問糊塗了，能改變的兩點，都沒有改變，那還改變了什麽?”三戒摸了摸腦袋道。

　我笑道:“你別急，其實我之前和你一樣，都進入了一個思維誤區，只因為，幾隻僵屍突如其來的出現在109的窗外，就下意識地認為，僵屍的出現，是為了打亂我們的布置，最終改變我們試探孟君哲，得出的結論，其實不是！”

　“那是什麽?”

　“其實僵屍的出現，只是想影響我們之前的一個論斷，它也確實影響到了我們。它讓我們確認了，賣屍身的人，一定和孟君哲，或者和這些交流學生有關！”

　“這……這難道不是嗎?”

　我擺了擺手，停下了腳步，問道:“先別忙著下結論，我問你，我們作出這種判斷，最根本的依據是什麽?”

　三戒想了想後，答道:“那晚夜圍咱們家的僵屍狗，是幾日前郭無常這幾人丟棄的，而郭無常幾人，又是孟君哲這混蛋的跟班！”

　我點頭道:“你說的沒錯，但這個依據，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說，只是我們利用排除法得出的一個結論罷了。只因為僵屍狗曾經和郭無常幾個有關，而我們又排除了，幕後凶手和摘星觀這兩夥人的嫌疑，那麽，在不久之前，和我們之間有過摩擦的郭無常幾人，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然後我們順藤摸瓜，順勢鎖定了孟君哲這個嫌疑人！”

　“確實是這樣！”三戒認同道。

　“但這個結論，也只是個結論，它不是最直接的證據，說明不了問題！”

　“這個我承認！但和那四隻僵屍，又有什麽關系呢?”

　“四隻僵屍的出現，進一步堅定了我們的看法，讓我們將之前的那個結論，徹底認定為事實！”

　“難道不是事實嗎?”三戒問道。

　“當然不是”，我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其實，拋開一切不談，僵屍的出現很簡單。那只是四個僵屍，聽從人的命令，在109房外現身，打碎了109房間的窗戶，嚇暈了109房間的客人而已！只不過，這件事出現的時機和地點，太過湊巧，時間選在了我們要試探孟君哲對於靈異法術的反應之前，而地點，偏偏又是北京來的交流生住下的招待所外，所以我們就順理成章地，將這兩個情景帶入，把之前的那個結論加工處理，變成了事實，認為賣屍身的，一定和北京來的交流生，甚至孟君哲有關。”

　“但其實，這一次的論證，和第一次的結論一樣，同樣站不住腳，只是宋曉月看到了僵屍出現在孟君哲住的招待所的窗外，就認為兩者之間有了必然的關系，這其實是十分輕率地。或許，放出僵屍的人，一開始打的主意，恰恰就是想讓我們做出這樣的猜測呢?”

　三戒皺眉想了一會道:“你的意思是說，放出僵屍的人，想誤導我們，讓我們把矛頭指向孟君哲或者那些交流生，從而認為，賣屍身的那個年輕人，就是孟君哲，或者就在交流生之間。”

　“對，他想人為的幫我們圈定懷疑對象！”我攥了攥拳頭。

　“可如果不是，你會是誰呢?”三戒問的不是很清晰，但我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我們圈定，賣屍身的那個年輕人，是孟君哲，那麽放出僵屍的人，就可能是任何人，包括那群同來的北京交流生，如果我們圈定，賣屍身的人，是在交流生中，那麽放出僵屍的人，就可能是除了北京交流生以外的任何人！”

　三戒眉頭一挑，道:“老周，我怎麽覺得，你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點！嫌疑人，變成了任何人！”

　我攤了攤手道:“那也沒辦法！”

　“哎，早知道是這樣，之前就不該這麽急著追出去，直接趁著孟君哲暈過去的時機，查看一下他的手腕，不就一切都明白了嗎?”三戒十分懊悔地說道。

　“後悔藥，沒的買的，當時也沒顧得上來！”

　“那老周，能不能從郭無常幾人身上下手，他們整日裡廝混在一起，別說孟君哲身上哪裡有什麽樣的紋身標志，就是身上有幾個傷疤和幾顆痣，他們都清清楚楚！”

　“就怕已經晚了， 打了草，驚了蛇，孟君哲如果不傻，也該做出什麽措施補救，隻查手腕，只怕也查不到什麽結果！”我搖頭歎道。

　“那就只能這樣放棄了?”三戒推開了院門。

　“不放棄，那還能怎麽辦?”

　“我查，今晚真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啊！”

　“放心，今晚僵屍的出現，就證明，對手對於我們的騷擾，並不是打一槍就跑，而是時時刻刻在關注著我們，準備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所以，這樣類似的機會，後面還會有，急什麽?”

　“切，佛爺我臉皮薄，不擅長總被人騷擾！”

　回到家裡，睡了個朦朧覺，等到上班的時候，我被肥豬流叫了過去，將昨晚的事，交代了清楚。

　肥豬流囑托我，晚間最好多派幾組保安人員，帶上一些對付僵屍的東西，巡視一下招待所，這些交流學生最好不要在學校出事，我滿口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