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我有些遲疑，不知道他到底要和我做什麽生意，所以也不敢答應。柳天啟讓我不要亂想，他告訴我，這個生意和仿製工藝有關，因為仿製工藝中，有一項秘法，就是在材料中加入人的骨灰。而他要和我做的，就是這骨灰的生意！說完，他就拿出那本古書給我看。”

　　“那書上確實記載了一套完整的燒製陶器的工藝，在燒製的過程中，也確實加入了人的骨灰”，說到這裡，他看向我們，“幾位可能不知道，其實用骨灰、骨粉燒製陶瓷，並不是什麽新鮮的門道。眾所周知，我們國家瓷器的原料是高嶺土、瓷石和少量的石灰。而在歐洲和曰本，用骨粉、粘土和少量的石英，燒製出特有的骨瓷。”

　　“由於透光度好，看上去晶瑩剔透，而且強度高，瓷器也薄一些，手感和視覺效果都比普通瓷器更好，骨瓷所以成為瓷器中的高檔品，價格也很高！”

　　“骨瓷最早出現在十八世紀末，而那本書剛好是在骨瓷出現之後寫成的，也就是說，書的主人，很可能是受了骨瓷的影響，在燒製陶器的過程中，開創性地加入了人的骨灰，並以此成功仿製出了唐三彩。再加上，書上記載的工藝過程，十分嚴謹，就是我也看不出什麽破綻，所以我覺得應該是真的，並將這件事告訴了師父！”

　　“然後，你們就成功了?”三戒眨著眼睛說。

　　小光點了點頭:“有師父幾十年的研究經驗，再有一份成熟的工藝流程擺在面前，我們只是失敗了兩次之後，就成功仿製出了唐三彩，當然，為此，我們也和柳天啟做了幾次骨灰的生意。”

　　我心中一動，突然想到其中一棟樓房裡的貓貓狗狗，再聯想一下剛見到方瓷時，他的抱怨，心裡立刻敞亮起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廠子裡的那麽貓貓狗狗，應該是你們用來燒成骨灰，再拿過來代替人的骨灰的吧?”

　　“你……你怎麽知道?”方瓷和小光再次驚愕不已。

　　我嘿嘿一笑:“我當然知道，你認識的柳天啟，我更習慣稱呼他為柳老鬼。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邪道妖人，他躲在火葬場，除了販賣骨灰以外，還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別的不說，僅是用屍體熬煉屍油一項，就陰狠毒辣。為了抓他，我忙活了不是一次兩次了，只不過這老東西，有一門逃命絕學在身，每次要抓到他時，他都能順利逃脫。”

　　“煉……煉製屍油?”兩人嚇了一大跳。

　　“不錯！說來，你們的運氣真的不錯，與這種人合作，還能好好的活著！”阿文壞笑道。

　　我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大概在一年前，我查一樁案子時，發現他在火葬場，就來抓他，沒想到還是被他逃走了，不過，這樣一來，他也無法再在火葬場待下去，而你們的骨灰來源也因此被掐斷。只要再聯想一下廠子裡那些用處不明的貓貓狗狗，不難猜出，你們在試驗人骨灰的替代品吧?”

　　“沒錯，我們已經試了幾種動物的骨灰了，可惜還沒有成功！”方瓷答道。

　　“我很懷疑，如果沒有我們的出現，以你這種偏執的性子和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精神，繼續失敗下去的話，會不會發展到殺人燒骨灰來煉製陶器！”阿文打趣道。

　　“不……不會，我們都是普通人，不敢害人！”

　　“不敢害人，卻敢買賣一些骨灰是吧?”林峰本著臉呵斥道。

　　兩人囁喏不語。

　　我們幾個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失望，這一趟是挖出了一些秘密沒錯，也從柳老鬼這裡，最終確定了確實是幕後凶手一夥，偷走了西郊工地的那些碎屍，但這些，只是解惑而已，似乎對我們沒什麽用處。

　　林峰再本著臉，教訓了兩人幾句，便與我們一起離開了瓷器廠。

　　“林峰，你怎麽就這麽便宜的放過他們?”車裡，阿文好奇地問。

　　林峰有些無奈地說:“其實，法律方面，並沒有關於偷盜甚至販賣骨灰的明確條理。比較靠近的是盜竊罪和盜竊侮辱屍體罪，但前者指的是財產，而骨灰顯而不能算作財產，也沒有價值。至於盜竊侮辱屍體罪，骨灰本身也不屬於屍體，所以也不能以此立罪。”

　　“那判他給死者親人造成精神損失！”阿文想了想說道。

　　“也行不通，先不說單一的精神損失，法院不給立案，就是真的立案了，少了柳老鬼在，我們怎麽知道他把誰的骨灰賣給瓷器廠了，這個損失費要來了，又該賠給誰?”林峰攤了攤手。

　　“要不，算作靈異案子，特事特辦?”阿文眼睛一轉。

　　“還是算了吧，這倆人不過是普通人，用靈異案子的來判，不夠折騰人的。況且，兩人也沒幹啥大事，教訓兩句，由他們去吧，用人骨灰燒瓷器，損的是他們的陰德，生前算不了，死後總有的算的！”我隨口說道。

　　“老周，你說，柳老鬼的那本書，是從哪弄來的?”三戒拉下遮陽板，一邊對著鏡子擠眉弄眼，一邊問我。

　　我想了想後說:“幕後凶手裡，有在世好幾百年的老鬼，收藏一些古籍善本不是什麽難事，別忘了，鬼門十三針，就是他們提供的。還有啊，那個假冒的劉伯通，不是個盜墓的嗎?說不定，這書是他從哪個墓裡偷來的呢！”

　　“有道理！”三戒點了點頭。

　　嘎吱……

　　隨著我一腳刹車踩死，疾馳中的車子車輪抱死，車身猛地一抖，停了下來。

　　“老周，你搞什麽鬼?”猝不及防的三戒，險些磕到鼻子。

　　“我突然覺得，咱們可能忽略了一個問題！”我眯著眼睛說道。

　　“什麽問題，讓你這麽激動?”三戒沒好氣地問。

　　“就是啊，哥的髮型都亂了！”阿文捋了捋他油光鋥亮的頭髮。

　　“小光說，柳老鬼和他做骨灰生意，卻沒說用的是什麽對吧?”我轉過臉來問三人。

　　“是啊，哪又怎麽了?”三戒翻著眼睛問道。

　　“應該是錢吧，所以他才沒有多說！”林峰猜測道。

　　“如果真的是錢，那麽問題來了，柳老鬼缺錢嗎?”我盯著他們問。

　　“他當然……不缺……”三戒大喘氣一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