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遮掩了整個世界的喧囂。

　清晨，地面的積雪已經有一尺來厚，雖然這一會雪花不再飄零，但天空依然灰霧蒙蒙的，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老媽一大早的就拎著我的耳朵，把我叫起來掃雪，幾個女孩已經早早的爬了起來，帶著小囡囡，在院子裡大片的雪地上又蹦又跳，歡快不已，一會打雪仗，一會堆雪人，玩的不亦樂乎。

　她們大多是南方人，囡囡之前又是生活在地下室裡的，都沒見過這麽大的雪，這頭一回見，自然十分高興。

　只有我長歎一聲，一邊打掃，一邊祈禱不要再下了，待會去學校，還有更大的掃雪工程等著我呢！

　吃完早飯，我立刻趕到學校，發動下面的人，開始清掃幾個主乾道上的積雪。天氣很冷，氣溫較低，地上的雪如果被人反覆踩踏，先是會融化，然後就會結冰，那清理起來，只會更加的吃力。

　還好，天空雖然陰沉著臉，卻始終沒有再灑下雪花。傍晚時分，我回了趟家，將昨天買好的禮物帶上，開車向景南醫科大學趕去。

　柏油路上的積雪，已被清掃殆盡，但依然有些濕滑，我不敢開快，好在兩所學校之間的距離也不遠。

　將車停在學校門外，我撥通了小妮子的電話。小妮子的聲音，依舊是冷冰冰的，仿如一股冷冽的西北風。

　“你找我幹嘛?”

　“出來一下，有事！”我摸了摸鼻子，不給她詢問的機會，掛斷了電話。

　小妮子依舊是上回那身全白的裝扮，單薄的令人憐惜，蒼白的俏臉和地上的冰霜一般寒冷，只有凍的發紅的小巧鼻尖和淡淡的呼吸，讓人知道，她並不是個冷冰冰的雪人。

　“幹嘛?”她乾巴巴地問道，聲音因為寒冷，都有些打顫了。

　“你怎麽不穿厚點，看看，凍成什麽樣了?”我皺了皺眉頭，責問道。

　小妮子秀眉一皺說:“沒事，我走了！”

　“回來”，我咂了一下嘴，有些不爽，這小妮子，沒人管著，還無法無天了，敢跟她老哥我這麽說話。

　小妮子也沒有反抗，回過身來，用淡漠的目光，看著我。

　我被她盯的心裡有些不自在，到嘴的話，生生又吞了回去，衝她招了招手，然後打開車門，從後座上取出手機和電腦。

　“看什麽看，接著啊！”我瞪了她一眼。

　小妮子卻沒有一絲要伸手的意思，搖頭說:“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這是我特意賣給你的聖誕節禮物，又不是什麽高檔貨，上學用的著，快拿著！”我假裝不高興的呵斥道。

　“用的著的東西，我自己會賺錢買，不用別人送！”小妮子一點也不領情，依舊咬著發白的嘴唇，倔強地說道。

　我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將電腦和手機，往她懷裡一塞，指著她鼻子罵道:“什麽別人，我媽是別人嗎?我是別人嗎?你這小妮子小時候跟在我屁股後面叫哥哥時，怎麽不把自己當別人?你家裡人怎麽樣我不管，我和我媽沒把你當別人，你要是把我們當別人，你就把這東西都扔了，我權當都沒買過！”

　我一轉身，嘴角咧起一個弧度，丫的，小妮子，跟哥哥我耍酷，你還嫩點！

　“我以後賺錢，會還你的！”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隨風飄來，剛剛還得意洋洋的我，腳下拌蒜，一個趔趄，險些滑倒在地。這固執的小妮子！

　轉過頭來，看著她瘦削單薄的背影，和裸露在冷風中修長纖弱的脖子，我沒來由的湧起一陣憐惜。

　“你等一下！”我叫住了她。

　“還有事麽?”

　我沒有理她，從車裡拿出一條未拆封的圍巾，這本來是我昨天買的，準備給坐車的囡囡下車後擋風用的，看來只能抽空再買一條了。

　我走到她面前，撕開毛巾外面的包裝，然後探手繞到她身後，準備給她系起來。

　小妮子眉頭一挑，臉上剛剛閃過一抹反感，我就開口斥道:“別動！”

　她纖弱的身體一震，疑惑的抬起頭來，直視著我的眼睛。

　我依然裝作沒有察覺她的目光，認認真真地給她系上後，探出手朝她腦袋摸去。

　小妮子明顯不習慣我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腦袋一縮，似欲閃躲。我一皺鼻子，手掌不容置疑的落了下來，趁著她雙手不便，狠狠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這小妮子，也不知道愛惜自己，天太冷，快回去吧！”

　言罷，我拔腿轉身，唯恐這小妮子一怒之下，將手裡的電腦和手機朝我劈頭蓋臉的砸過來。

　“路滑，開車小心點！”我走了幾步，伸手就要搭上車門，一個清冷又帶著些遲疑和忸怩的細弱聲音，隨風傳來。

　我身體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小妮子剛才是在幹嘛?關心我麽?

　這句放在別人那裡，很平常很隨意，似乎隨時隨地隨口就能說出的話，到了小妮子這裡，卻有非同尋常的意義。

　她在關心我，是否意味著，她開始接納我這個哥哥了呢?

　說來也野怪，這古裡古怪的小妮子，剛剛送她電腦和手機時，她一百個不樂意不情願，給她圍圍巾時，她也有些不耐煩，卻在我不顧她反對，揉了揉她腦袋後，有了回應。

　我查，這什麽情況?

　還有，我沒聽錯吧?

　我一陣風似的轉過身來，跑到她面前，興衝衝地問:“你剛才說啥，讓我開車小心點?”

　“沒有，你聽錯了！”小妮子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不可能，你老哥我可是王牌特種兵，怎麽存在聽錯一說?”我堅決搖頭否認道。

　“那你還問?”小妮子瞥了我一眼，閃身離開了。

　居然是真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杓，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前面已經走出七八米外的小妮子，突然停下了腳步，背對著我說:“你最近是不是在幫警察調查案子?”

　“什麽?”我有些茫然地問。

　“就是那幾起殺人分屍的案子?”小妮子沒有重複問題，而是進一步說道。

　“案子，殺人分屍”，我重複了一遍，旋即下意識地點頭說:“不錯，但這案子挺麻煩的，現場找到的線索不多，目前已經陷入了僵局。好在這幾天，凶手消停了，沒有繼續作案了，也沒有人再遇害……”

　“你自己小心點，那人很可怕，他……他不是……”小妮子聲音越來越低，腳下一動，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