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這個幹什麽?”鴨舌皮帽男不耐煩地道。

　我不客氣地打斷道:“你先告訴我，神牛廟在哪裡?還有，如果換成是你們想要從船上運東西去神牛廟的話，由村口處下河，會在哪個地方上岸?”

　“這偷東西和神牛廟有什麽關系麽?”曹莽疑惑地看了我們一眼。

　“廢什麽話，想找東西，就先回答問題！”我提高了聲音。

　曹莽面有不忿，但終究還是一咬牙說道:“跟我走，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搞什麽花樣！”

　“喏，就在這裡了！”向上走了三十來米，曹莽指著一片相對平整的河岸停了下來。

　不用他說，我們立刻上前，手電筒一照，地上那濕漉漉的水痕，清晰可見，只不過經過河水的衝刷，那臭烘烘的黑色井水，已經看不見了。

　“咦，曹莽，好像真的有東西從這裡上了岸！”鴨舌皮帽男有些不敢相信地說。

　阿文抓起一把枯草，將一個凹坑的積水掃去之後，露出了兩瓣豌豆形的印記，扭頭對我說:“小默，是牛蹄印沒錯！”

　“走，跟上！”我站起了身。

　“哎，我說，這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倒是說說啊！”曹莽見是有了一些發現，態度變好了一些。

　“回頭再跟你們解釋，我們先追過去再說！”

　地上水漬慢慢消失了，但兩串牛蹄印仍是清晰可見，鴨舌皮帽男和曹莽也發現了這些印記，心裡充滿了疑問，但我們不說，他們也沒有辦法。

　小路逶迤，但還算平整，看來有村民時常去廟裡上香拜祭，所以特意修整維護過，我們走的並不辛苦。

　但走著走著，我心裡就有些犯嘀咕，這丫的神廟有必要搞這麽遠麽?足足走了四五裡路，才模模糊糊地看到廟宇的影子。村民祭拜起來，多不方便，這沒問題才怪！

　“這就是我們村供奉了幾百年的神牛廟了！”曹莽停下腳步說道。

　“曉得了！”

　這廟宇模樣倒是沒有什麽出奇之處，比起尋常可見的關帝廟啥的，稍大了一些，奇怪的是，廟宇竟然建的前不搭村後不著店，四周是一片平整的山地。

　廟宇前，是特意鋪砌的青磚路，所以已經看不到牛蹄印記了，但從最後一組腳印指向來看，仍是朝著廟裡進發，周圍再沒了其他的印記，看起來這石牛竟然真的走進了廟裡。

　“我查，神牛廟不是得供一尊石牛麽，怎麽這麽多牛鬼蛇神?”阿文一進廟門，就訝然說道。

　“大膽，你竟敢對神明無禮！”曹莽怒叱道。

　“神明，呵呵，好吧，神明就神明吧！不知道是什麽異類邪物呢……”阿文翻了翻白眼，最後一句話，明顯降低了聲調。

　魯莽和鴨舌皮帽沒有聽見，也沒有再和他糾纏，輕車熟路的走上前去，用火柴點著了廟裡的香燭。

　剛才沒開陰陽眼，我沒看太清楚，這燭火一亮，頓時嚇了我一大跳，只見供案上，竟然放著四尊雕像。左邊是一個懷抱竹筒狀東西面容可掬的白胡子老頭，他跨坐在一個圓不溜丟的平底的東西上面。

　中間一個仙風道骨風流倜儻的道士，他這小白臉的模樣我倒是見過，赫然是龍虎山的祖師張道陵。

　右邊一個最離奇，卻是一個古代百姓裝扮的年輕男子，手拿一個柳條，嘴叼一根青草，神態悠閑，像是牧童去放牛。

　我之所以說放牛，是因為在這年輕男子側後方的陰影處，我看到了第四尊雕像，一尊碩大的石牛。

　神牛廟不以神牛為主，卻不倫不類的弄來了個天師張道陵，白胡子老頭和普通男子，真是好生奇怪。

　我嗅了嗅味道，又用陰陽眼看了看，發現這尊廟宇並不像阿文說的一樣，供奉的都是些異類邪物。因為這裡雖然供著不知來路的白胡子老頭和年輕小哥，但整個廟宇之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陰煞之氣，反而和那種真正佛門道派相似，有了幾分正大堂皇肅穆的氣息。

　難道是這張道陵的原因?可是幕後凶手這群妖人，沒事讓村民供奉張道陵幹啥?

　魯莽沒有說話，低著頭從一旁擺設的櫃子裡取來幾簇香火，分給一旁的鴨舌皮帽等人。

　幾個村民先後上前祭拜，鴨舌皮帽是最後一個，他拜完之後，起身將香插入香爐中，剛要退後，突然發出一聲驚叫，哆哆嗦嗦地指著上面的神像，瞠目結舌地道:“這……這……這怎麽回事?”

　“毛三，他們是外人，不懂規矩，你也不懂嗎?跟得了失心瘋似得，大呼小叫的幹什麽?神像也是你能用手指的?“魯莽斥道。

　“不是”，毛三依然指著神像，結結巴巴地說:“神……神像變……變了！”

　“變了，哪裡變了?我怎麽沒看到?”魯莽有些憤怒地問。

　“驢……驢沒了，牛……牛來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魯莽又罵了一句，抬頭看向神像，突然身體一抖，一屁股坐倒在地，嘴裡喃喃說道:“驢……驢沒了，牛……牛來了！”

　“什麽驢沒了牛來了，你們在說什麽?”我皺眉問道。

　“雕像，雕像變了，驢……驢沒了，牛……牛來了……”這時候跟著曹莽身後一起來的四個年輕人，也和曹莽一樣，先後一屁股跌坐在地，嘴裡模糊不清地叫著。

　“起來， 先起來，告訴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將魯莽拉起來問道。

　魯莽四十多歲的老臉上，滿是驚惶:“神像……神像變了，左邊那位老神仙，原本……原本騎著的是驢，現……現在變成了廟裡的水缸。右邊……右邊那位小仙人，本來就一個人，但是現在……現在他身邊多了一頭……一頭石牛！”

　我眉頭一挑，急聲問道:“你……你是說，這神廟裡本來沒有牛?”

　“是……是的！”

　“神牛廟怎麽會沒有牛?沒有牛，你們為什麽叫它神牛廟?”阿文疑惑地問。

　“聽……聽村裡的老人說，這都是救了我們村的老道士吩咐做的。當年我們的祖輩，也問過老道士這樣做的原因。老道士說，左邊的是他們道門一脈的前輩，中間是他這一脈祖師，右邊的是神牛的主人。之所以廟裡不供奉神牛，是因為石牛要鎮守古井，供奉由其主人代領就行了。這一人一牛雖然只是一水之隔，卻形同一體，大可不必非要請神牛雕像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