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頭一皺問:“您是說，陳正奇之前並不認識柳天啟?”

　老婆婆點了點頭:“陳正奇之前為人還算正派，他的轉變，也就是發生在結識了柳天啟之後。對了，這些人皮，也是柳天啟弄來的！”

　我想起柳天啟打入了火葬場，他要弄些人皮，還真不是什麽難事。

　三戒撓了撓頭問:“婆婆，我剛聽您說到，雖然陳正奇陣法一日開竅，但似乎並沒有提到禦鬼之術，是吧?”

　“你說的沒錯，禦鬼之術屬於邪門之術，與道門格格不入，一般道門弟子，是不會修習也無法修習的，像我的桃心草人，也只是用孤魂野鬼祭煉本命符，算不上禦鬼之術，這才勉強能用。”

　“那柳天啟怎麽……”

　“柳天啟正邪兼修，所以他也時常受到反噬。”我接過話來說道。

　三戒又辯道:“那陳正奇，是怎麽禦使齙牙，呃，就是那五個鬼魂的?”

　這個問題，我也回答不上來，只能看向婆婆。

　老婆婆神色之中，帶著痛恨和沉重，好一會才歎了口氣說道:“陳正奇自始至終都不會禦鬼之術，他之所以能禦使五鬼，是因為這五個鬼魂，是他血脈至親，是他親生的五個兒子！”

　“血脈連親同聲共鳴術?”我和三戒同時想到了沈夢空在五鬼搶走靈煞軀殼時，提及的五鬼使用的邪術。

　老婆婆有些驚訝的看了我們一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他使用的法術與你說的術法同出一門，但不是同一個法術，稱為血脈連親控鬼術！嚴格的說，你說的那個血脈連親同聲共鳴術，是建立在血脈連親控鬼之術上的！”

　“此術隸屬偏門，卻算不上邪門術法，只要是至親，都能修煉，與道門術法不衝突，遙控至親之鬼，就不用修煉養鬼門的禦鬼邪術，而且比普通的五鬼之術，更加的靈巧詭異！”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陳正奇怎麽可能精通這麽多門術法，原來鬧了半天，他也只會一個風水堪輿啊！”我搖頭說道。

　聽我這麽一說，老婆婆也有些詫異，問道:“你們剛才不是說，陳正奇還有很高的陣法造詣麽?”

　我吸了一口氣，說道:“婆婆，您可能有所不知，陳正奇在認識柳天啟之前，是陳正奇，之後就不是了！”

　“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老婆婆驚愕地問道。

　“陳正奇在結識柳天啟之後，被柳天啟同來的一個老鬼溫長生，附身奪舍……”

　“你……你是說正奇他……他被人吞噬了魂魄?”老婆婆顫聲說道。

　我點了點頭，將地下的事挑了一些說給她聽，老婆婆聽完已是淚流滿面。

　“我就說……我就說，正奇不是這樣的人，他怎麽會遙控自己五個親生兒子的魂魄為非作歹，原來……原來他早就被害了……”老婆婆說完泣不成聲的說道。

　我等她情緒稍緩，這才問道:“婆婆，恕我冒昧，您的五個兒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死的?”

　“正奇帶著五個孩兒出去接活，後來不知怎麽的，得罪了人，五個孩兒當場慘死，只有他拖著重傷的身體勉強返回。當年，我隻說是我們兩口子風水堪輿、祭煉人偶過多，損了陰德，遭到了報應，即便是後來我發現他操控自己的五個孩子為非作歹，也沒有多想。畢竟，虎毒不食子，陳正奇雖然變壞了，但怎麽會對自己的五個孩子下手。可現在看來，分明是溫長生有意害了我的五個孩兒啊！”

　“弄明白了這件事，婆婆也能放下一段怨恨，至少陳正奇老爺子，是無辜的，若說錯，他也只是誤交匪類，引狼入室了！”我開口勸道。

　“老婆子，多謝你了！”老婆婆說道。

　“這麽說來，那些作惡的桃心草人和五陰人皮偶，都是您老人家煉製的了?”三戒問道。

　老婆婆點頭道:“他以我五個孩兒的魂魄作威脅，我不得不聽，只能一邊想辦法，一邊依從他的吩咐製作人偶。可是，老婆子我也不認識什麽人，只能越陷越深，眼看著他用我煉製的人偶殺人害人，老婆子我罪不可恕啊！”

　三戒歎了一口氣說:“其實，婆婆您上當了，溫長生自從奪舍陳正奇之後，已經和你們五鬼相通，同生共滅，五鬼死，他也活不了。”

　“話是這樣說，但一來我也只是從他口中聽說此術，具體的並不清楚。二來，就算我知道他們同生共滅，我也無法看著他折磨五鬼，只能低頭就范。”

　“為人母者，我能理解！”我歎道。

　婆婆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又說道:“有一件事，我要向你說清楚。”

　“什麽?”

　“鄧家別墅裡的那個姑娘，托夢一事，還有別墅鬧鬼，其實都是我做的！”

　“納尼?”三戒瞪大了眼睛。

　“那個叫鄧紫棋的女孩的魂魄，被禁錮在遺像之中，屍身被泡製成血屍，鄧家別墅周圍布置了三層守護，還有陣法，都是溫長生為了守護水池下的秘密做的準備。想要揭開這一切，必須有人站出來，走進這個別墅。可鄧元仁那個時候對溫長生之前的吩咐言聽計從，如果我不這麽做，這件事就會被隱瞞下來，等上一段時間，等溫長生解決了水池下面的事，一切也就不了了之了。”

　“為了揭穿這些，為了讓我五個孩兒解脫，也為了鄧家的那個女孩之死真相大白，我不得不出此下策，逼得鄧元仁外請高人。”

　我拍了拍額頭:“我說老唐這家夥，怎麽會想起結陰親，原來是您借托夢指點的！”

　“對不起了，小夥子，許多事在我五個孩兒沒有脫困之前，我都不能說！”

　“沒關系，您不是也幫我解決了五陰人皮偶麽，還曾在馬路上勸阻我?”我笑道。

　老婆婆站起身來，鄭重地說道:“老婆子受你大恩，卻無以為報，只剩這點拿不出手的術法，你若是願意，這桃心草人和五陰人皮偶的製作方法，我可以教給你！”

　“五陰人皮偶就算了，您老人家教教我怎麽弄桃心草人吧！”我笑著說道。

　我之所以想學這個東西，是因為我想起了囡囡的心願，和她的小朋友們團聚。我用這些小鬼嬰們的魂魄，製作幾個桃心草人，讓他們玩上兩天，也算是了了她的心願。

　“好！”

　等老婆婆傳授完，我和三戒起身告辭。

　出門前，我又想起了一事，回頭說道:“婆婆，五鬼的屍骨，我帶來了，就在外面的車上，待會給您放在村口，你可以將他們安葬。至於陳正奇老爺子，因為在那凶險的地下，我也無能無力！”

　老婆婆連聲道謝:“多謝你們成全，亡夫魂魄已散，留其屍骨，也毫無意義，我想對他來說，拉著奪舍之人一同去死，也可以瞑目了！”

　我和三戒點了點頭，離開了荒村。